周莉莉哭著去撿地上的東西,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婆婆,您別這樣……我是莉莉啊……」
「呸!誰是你婆婆!」王桂花一口唾沫吐在她臉上,
「以前看你有錢才供著你,現在你就是個窮光蛋,還想賴在我們家?」
張強坐在沙發上抽煙,冷眼旁觀,一句話也不說。
周莉莉爬過去,抓住張強的褲腳。
「強子,你幫幫我!我們是夫妻啊!還有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啊!」
張強一腳踢開她,厭惡地擦了擦鞋。
「孩子?誰知道這野種基因裡帶不帶什麼髒病!我看這孩子也不是個好東西,指不定以後也是個白眼狼!」
「張強!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周莉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怎麼說話?老子為了你,在那老太婆面前裝孫子裝了這麼久!結果呢?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強把煙頭狠狠按滅在茶几上,面目猙獰。
「離婚!馬上離婚!」
周莉莉徹底絕望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祈求。
她跪行到我面前,試圖打感情牌。
「媽……不,養母。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啊!」
「您真的忍心看我流落街頭嗎?哪怕不是親生的,我也是您一手帶大的啊!」
我坐在輪椅上(這幾天被氣的腿腳不便),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樣子,只覺得諷刺。
「當初我說二胎隨我姓,你們說血緣重要,我不配。」
「現在我說血緣重要,你又跟我談養育之恩?」
我笑了笑。
「莉莉,雙標都被你們玩明白了。」
我指了指門口。
「這房子,雖然過戶給了張強,但我已經申請了撤銷贈與。」
張強猛地站起來:
「憑什麼?房子已經過戶了,就是我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律師起草的起訴書。
「憑你對我實施了精神虐待,憑你媽推搡我導致我受傷,憑你們沒有履行贍養義務。」
「還有,這房子當初贈與的前提,是基於莉莉是我親生女兒的重大誤解。」
我冷冷地看著他:
「法律上,我有權撤銷。現在,給你們三天時間,搬出去。否則,法庭見。」
張強惱羞成怒,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想衝過來。
「老不死的!你想把房子收回去?門都沒有!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還沒衝到我面前,就被早就埋伏在旁邊的兩個彪形大漢按在了地上。
那是我的保鏢。
「啊——放開我!」張強臉貼著地,拚命掙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弄死我?你有那個本事嗎?」
張強當然不甘心。
到嘴的肥肉飛了,他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被趕出家門的第二天,他就開始瘋狂反撲。
他利用之前偷拿的公章,試圖私下簽訂一份虛假合同,將公司帳上的五百萬轉移到他的私人帳戶。
他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殊不知,那正是我給他挖的坑。
我故意讓財務放水,讓他順利蓋了章,走了帳。
只有錢動了,證據鏈才完整。
只有構成了既遂,才能讓他把牢底坐穿。
周莉莉抱著孩子,在我家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想用孩子來道德綁架我。
「媽!您看看孩子吧!他也是叫過您外婆的啊!」
我直接換了門鎖,連窗簾都拉上了。
對於這種把孩子當籌碼的人,我不屑一顧。
但我給周莉莉發了一份郵件。
那是私家偵探查到的,張強出軌的鐵證。
照片里,張強摟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出入各種高檔酒店。
那個女人,還懷了孕。
轉帳記錄顯示,張強這半年從我這裡騙走的錢,大半都轉給了這個「小三」。
甚至連那塊十幾萬的勞力士,也是買給那個女人的弟弟的。
周莉莉看到郵件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她為了張強,背叛了養育自己二十多年的母親,做盡了壞事。
結果,張強一直把她當跳板,當傻子耍。
第二天,張強像往常一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公司,試圖行使「副總」的權/力。
卻被保安當眾攔下。
「張先生,您已經被解僱了。」
「解僱?我是可是公司的副總!誰敢解僱我?」張強叫囂著。
我從電梯里走出來,身後跟著律師和巡捕。
「我敢。」
我冷冷地看著他。
「張強,你涉嫌職務侵占、挪用公款,數額巨大。跟巡捕走一趟吧。」
張強看到巡捕,腿瞬間軟了。
「媽……不,周總!誤會!都是誤會!」
巡捕拿出手銬,咔嚓一聲拷住他的手腕。
「是不是誤會,去局裡說吧。」
與此同時,銀行凍結了張強和周莉莉的所有聯名帳戶。
法庭上,我正式起訴撤銷房屋贈與,並作為證人指證張強職務侵占。
為了自保,周莉莉黑化了。
她知道,如果她不咬死張強,她作為知情者甚至共犯,也要坐牢。
法庭上,周莉莉面容憔悴,眼神怨毒。
她指著被告席上的張強,聲嘶力竭。
「法官大人!都是他逼我的!是他教唆我騙我媽的錢!是他讓我偷公章的!」
「他還打我!家暴我!他在外面養小三,轉移資產!」
她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帳本,那是張強的私帳,是我讓人給她的。
「周莉莉!你個賤人!你敢出賣我!當初是誰說要吃絕戶的?是誰說那老太婆死了錢都是我們的?」
「肅靜!」法官敲響法槌。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著這對曾經恩愛無比,如今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夫妻,內心毫無波動。
這就是所謂的真愛?
在利益面前,連紙都不如。
我提交了驗傷報告,證明王桂花對我的推搡導致了身體傷害。
提交了監控視頻,證明他們對我的精神虐待。
加上周莉莉的反水證詞,證據鏈完美閉環。
最終判決下來了。
房屋贈與撤銷,房子回到我名下。
張強因職務侵占罪,數額巨大,情節嚴重,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的那一刻,張強癱軟在地,尿了褲子。
王桂花在旁聽席上撒潑打滾,大喊「冤枉」,被法警強行帶離。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刺眼。
我拿著剛拿回來的房產證,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周莉莉縮在角落裡,試探著走過來。
「媽……我都按你說的做了。你也看到了,我也是受害者……」
她想來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做得不錯。」
周莉莉眼中燃起希望:「那我可以回家了嗎?我和孩子沒地方去了……」
我看著她,笑了。
「家?那是我的家。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們的母女緣分,在除夕夜那天,就已經盡了。」
張強進去了,王桂花癱了。
她是氣急攻心,當場中風,半身不遂。
家裡沒了頂樑柱,房子被收回,存款被凍結。
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周莉莉身上。
她帶著孩子,拖著癱瘓的王桂花,被房東趕出了出租屋。
走投無路之下,她想到了最後一招——輿論賣慘。
她在網上發小作文,錄視頻哭訴。
標題驚悚:【豪門養母冷血無情,拋棄養女外孫,逼死女婿!】
視頻里,她把自己包裝成一朵盛世白蓮花,控訴我為了錢翻臉不認人,把他們一家逼上絕路。
不明真相的網友被煽動了。
我的公司門口被扔了臭雞蛋,我的手機被打爆,全是謾罵。
「冷血外婆!」
「為富不仁!」
「連外孫都不認,畜生不如!」
面對鋪天蓋地的網暴,我沒有慌。
我讓公關部整理了所有的證據。
除夕夜的錄音。
百日宴上羞辱我的視頻。
我在醫院輸液時,他們買勞力士的朋友圈截圖。
還有張強出軌、轉移資產的證據。
和周莉莉在法庭上承認「吃絕戶」的庭審記錄。
我把這些做成了一個合集,起名【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受害者」】。
全網發布。
輿論反轉。
「臥槽!頂級白眼狼啊!」
「吃絕戶吃到鐵板上了!活該!」
「這女的還有臉哭?我要是她媽,早把她掐死了!」
「心疼周總,養了這麼個玩意兒!」
周莉莉的名聲徹底臭了。
她本來找了個洗碗的工作,老闆看到新聞,直接讓她滾蛋。
以前的朋友紛紛拉黑她,生怕沾上晦氣。
王桂花癱在床上,屎尿橫流。
因為兒子坐牢,她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周莉莉身上。
只要周莉莉靠近,她就用那隻還能動的手死命掐她,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
「喪門星……害人精……」
周莉莉終於體會到了人間疾苦。
曾經她嫌棄的「周姓」,成了她這輩子都回不去的豪門入場券。
一個暴雨夜。
周莉莉背著她弄發燒的孩子,跪在我別墅的鐵門外。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救救孩子吧!哪怕借我點錢看病也行啊!」
她在雨中磕頭,額頭磕出了血。
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這一幕。
保姆有些不忍心:「周總,要不……給點錢?」
我搖搖頭。
「給錢就是害了她。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讓保姆拿了一把傘送出去。
「告訴她,散了吧。緣分已盡,各自安好。」
那是把黑色的傘。
寓意「散」。
周莉莉接過傘,在雨中嚎啕大哭。
但我知道,如果我沒贏,今天跪在雨里哭的人,就是我。
...
處理完這些爛攤子,我把那套充滿晦氣的學區房賣了。
錢款全部捐給了孤兒院,設立了「周芸助學金」。
但我立下了一條死規矩:
受助者,品德第一。
不懂感恩者,一律取消資格,並追回所有資助款。
我把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自己報了個環球旅行團。
前半生,我為女兒活,為公司活。
後半生,我要為自己活。
在巴黎喂鴿子,在冰島看極光。
我領養了一隻流浪狗,取名「小忠誠」。
它很乖,每天守在我腳邊,趕都趕不走。
比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強多了。
血緣從來不是唯一,人品才是一切的基石。
偶爾,我會從老鄰居口中聽到周莉莉的消息。
聽說王桂花死了,是被一口痰噎死的。
周莉莉為了生存,嫁給了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老男人。
那男人愛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周莉莉每天鼻青臉腫地去賣豬肉,蒼老得像個四十多歲的婦女。
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街頭。
我坐在豪車裡,等紅綠燈。
她騎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后座上綁著幾扇豬肉,渾身油膩。
她看見了我。
隔著車窗,我們對視了一眼。
她眼裡是無盡的羞愧和悔恨。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喊「媽」。
我升起車窗,目不斜視。
綠燈亮了。
車子疾馳而去,將她遠遠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