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團圓飯桌上,女婿突然開口。
「媽,之前說二胎姓周這事,還是算了吧。」
「現在哪還有孩子隨母姓的道理?我丟不起這人。」
我捏著筷子的手一頓:
「不是說好了嗎?為了這事,這三千萬的學區房我都過戶給你們了。」
女兒在一旁幫腔:
「媽,強子也是要面子的,孩子隨母姓,他同事怎麼看他?」
「再說了,二寶身體里流的也是周家的血啊。」
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我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是房子騙到手了,想反悔吃絕戶?
我放下碗筷,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
「行啊,孩子跟誰姓,是你們的自由。」
「但我的遺囑,也該改改了。」
「我周芸的家產,一分一毫,都不會留給外姓人。」
...
除夕夜的不歡而散,並沒有讓這對夫妻收斂。
他們大概覺得我只是老糊塗了,嘴硬而已。
畢竟我就這麼一個「獨生女」,將來兩腿一蹬,這億萬家產不給她給誰?
大年初一,張強就開始噁心我。
餐桌上,他嬉皮笑臉地給我夾了一塊肥膩的紅燒肉。
「媽,大過年的,吃塊肉,補補!」
「人老了就得想開點,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咱們一家人,分什麼你家我家?」
他嘴上說著一家人,眼神里卻全是算計。
我看著那塊肉,胃裡一陣翻湧。
我有高血脂,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吃太油膩。
張強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巴不得我早點死。
我把碗一推:「飽了。」
張強臉一僵,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媽,大過年的,您給誰甩臉子看呢?我好心給您夾菜,您不吃就不吃,至於嗎?」
周莉莉立馬湊過來,挽住張強的胳膊,埋怨地看著我。
「媽,強子也是一片孝心。昨晚您讓他沒面子,今天他都主動示好,您怎麼還端著架子?」
她頓了頓,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對了,為了彌補強子受傷的心靈,您給他包個大紅包吧,八萬八就行,圖個吉利。」
我氣笑了。
想吃絕戶,還嫌我不配合?
「沒有。」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回了房間。
周莉莉在身後跺腳:「越老越摳門!守著那些錢能下崽啊?」
那天晚上,我心臟突然絞痛。
藥吃完了。
我強忍著痛,給周莉莉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嘈雜,還夾雜著張強的笑聲。
「媽,又怎麼了?正忙著呢。」周莉莉語氣不耐煩。
「莉莉,我心臟不舒服,你能不能送我去趟醫院?」
「心臟不舒服?您是不是又想騙我回去訓話?」
周莉莉冷哼一聲:「強子正挑新手錶呢,勞力士,十幾萬呢。您自己打個車去吧,別掃我們的興。」
「嘟——」
電話掛斷了。
這就是我富養了二十六年的女兒。
我甚至聽到張強在電話那頭說:「別理那老太婆,肯定又是裝病博關注。」
我掙扎著爬起來,自己打了120。
急診室里,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輸液。
鄰床的老太太有兒女輪流伺候,噓寒問暖。
我看著頭頂慘白的燈光,點開了朋友圈。
周莉莉剛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里,張強戴著嶄新的金表,摟著周莉莉,兩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配文:【一家四口的小確幸,這就是歲月靜好。】
定位是某高檔商場。
消費簡訊緊接著彈出來:【您的副卡消費58000元。】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血珠滾落。
第二天回到家,門一開。
客廳里堆滿了編織袋,刺鼻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原本屬於我的主臥門大開著。
一個陌生的老太太正盤腿坐在我的真絲床單上,嗑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是張強的媽,王桂花。
看見我回來,王桂花眼皮都沒抬,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喲,親家母回來了?我還以為死在外頭了呢。」
我皺眉:「你怎麼在我房間?」
張強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半個蘋果啃著。
「媽,我把我媽接來城裡享享福。她老人家腰不好,睡不慣硬床。」
「您那床墊幾萬塊買的,軟和,我就讓她住您屋了。」
我看向周莉莉。
她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頭也不抬:
「媽,您一個人住那麼大屋子也是浪費。書房我給您支了個摺疊床,您以後就睡那兒吧。」
我的血壓瞬間飆升。
「這是我的房子!我的主臥!誰允許你們擅自做主的?」
王桂花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跳下床指著我的鼻子罵。
「什麼你的我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這房子既然過戶給我兒子了,那就是老張家的!我想睡哪就睡哪!」
她叉著腰,一臉橫肉亂顫。
「倒是你,一個孤寡老婆子,賴在兒女家白吃白喝,也不嫌害臊!」
「我要是你,早就捲舖蓋滾去養老院了,省得在這礙眼!」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過去要把她的編織袋扔出去。
「滾!都給我滾出去!」
「哎喲!打人啦!親家母打人啦!」
王桂花用力把我一推,自己順勢往地上一躺,乾嚎起來。
我踉蹌幾步,後腰撞在櫃角上,鑽心地疼。
手背上剛止住血的針孔崩開,血染紅了衣袖。
「媽!你幹什麼!那是強子他媽!是我婆婆!」
周莉莉看都沒看我,反而心疼地去扶王桂花。
「婆婆,您沒事吧?我媽更年期到了,脾氣大,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張強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媽,您要是再這麼鬧,這日子可就沒法過了。到時候別怪我不給您養老。」
看著這三人同仇敵愾的樣子,我感到荒謬。
養老?
指望這群狼給我養老?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我扶著牆,慢慢站直身體。
「行,你們孝順。」
我轉身走進書房,關上門。
門外傳來王桂花得意的笑聲:「早這麼識相不就完了?欠收拾!」
我靠在門板上,看著狹窄的摺疊床,眼底一片冰冷。
接下來的日子,家裡成了人間煉獄。
王桂花徹底把自己當成了女主人。
她嫌我的那些名貴蘭花占地方,趁我不在,全拔了。
花盆裡種上了大蔥和蒜苗。
那盆素冠荷鼎,是我養了五年的心血,市價幾十萬。
此刻,它像雜草一樣被扔在垃圾桶里,葉片枯黃。
我拿著斷掉的花枝,手都在抖。
「誰幹的?」
王桂花正在廚房炸帶魚,油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喊什麼喪?幾根破草有什麼好心疼的?種點蔥多實惠,吃面還能掐兩根。」
我看向剛進門的周莉莉。
「莉莉,那盆花多少錢你知道嗎?」
周莉莉換著鞋,一臉不耐煩。
「媽,不就是盆花嗎?婆婆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想省點菜錢。」
「您整天弄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不如幾根蔥實在。」
張強在一旁幫腔:「就是,媽,您那些花花草草能當飯吃?」
「以後少買那些沒用的,把錢省下來給我們,還能給孩子報個早教班。」
我把花枝扔回垃圾桶。
好,很好。
幾十萬的「破草」不如幾根蔥。
這筆帳,我記下了。
沒過兩天,張強就開始獅子大開口。
晚飯桌上,王桂花特意做了一桌子重油重鹽的菜。
紅燒肉、鹹魚茄子、油炸花生米。
明知我有高血壓,這簡直是在給我下毒。
我不動筷子。
王桂花把筷子一摔:
「怎麼?嫌棄我做的飯?這可是福氣菜!」
「別人想吃還吃不上呢!真是難伺候的大小姐身子丫鬟命!」
張強咳嗽一聲,給我倒了杯酒。
「媽,您別生氣。我有正事跟您商量。」
他搓著手,兩眼放光。
「我最近看中個項目,和朋友合夥搞物流,穩賺不賠。」
「就是啟動資金差點,您看能不能先借我兩百萬?」
兩百萬。
張強這幾年所謂的「創業」,賠進去的錢沒有五百萬也有三百萬了。
全是我填的窟窿。
我看著他:「借?以前的錢你還過一分嗎?」
張強臉色一變:「媽,您這話說的。我的不就是莉莉的?莉莉的不就是您的?」
「一家人談還錢多傷感情?我是為了給孩子掙個未來!」
周莉莉立刻附和:「是啊媽,強子也是想上進。」
「誰家丈母娘不是全力支持女婿事業?您手裡攥著那麼多錢,留著發霉啊?」
我放下杯子,語氣平靜。
「沒錢。公司最近資金周轉不開。」
「啪!」
張強摔了酒杯,玻璃渣子濺了一地。
「沒錢?我看你就是不想給!防賊一樣防著我!」
「我是你女婿,以後是要給你摔盆的!你把錢帶進棺材裡有什麼用?」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我不盼著你們好?這幾年你們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的錢?」
「那是你應該給的!」周莉莉尖叫起來,
「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的錢本來就該給我!」
王桂花在一旁煽風點火:
「哎喲,我的兒啊,命苦啊!攤上這麼個刻薄丈母娘!這是要把我們逼死啊!」
那一晚,家裡雞飛狗跳。
半夜,我胃病又犯了。
疼得冷汗直流,蜷縮在摺疊床上。
客廳里電視開得震天響,張強和王桂花看著綜藝節目哈哈大笑。
我虛弱地喊了兩聲,沒人理會。
第二天早上,我扶著牆走出書房。
餐桌上一片狼藉,剩菜剩飯在那兒擺著。
鍋里乾乾淨淨,連口熱粥都沒有。
王桂花剔著牙:「喲,起來了?以為你不餓呢,沒給你留飯。想吃自己做去。」
我看著她那張刻薄的臉,突然就不氣了。
和一群畜生,有什麼好氣的?
我轉身回房,拿出手機,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條信息。
【王律師,可以按計劃進行了。】
既然你們要把事做絕,那就別怪我釜底抽薪。
下午,公司財務給我打電話。
「周總,張強拿著您的私章,要支取五十萬,說是您同意的。」
我冷笑。
這是明搶了。
「先拖住他,別報警。」
「好的周總。」
報警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爬得更高,摔得更碎。
我聯繫了私家偵探,讓他們盯緊張強。
又找了律師,諮詢房產贈與撤銷的細節。
律師有些為難:
「周總,房子已經過戶了,除非有法定撤銷事由,比如嚴重侵害贈與人,否則很難拿回來。」
嚴重侵害?
我看著手背上還沒消退的淤青。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