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我的新房子給堂哥辦冥婚完整後續

我爸見狀，大吼一聲就要衝過來扶他。

我猛地暴起，用那個還在流血的肩膀，用盡我這輩子所有的恨意和力氣，狠狠撞向了那個支架最脆弱的連接點。

那早已不堪重負的金屬架子發出扭曲聲。

巨大的水箱連同幾百斤重的支架，在這一刻失去了最後的平衡，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氣勢，朝著林耀和我爸的方向轟然倒下。

「小心！」

伯父驚恐的尖叫聲被巨大的撞擊聲淹沒。

煙塵四起。

緊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塵埃落定。

林耀半個身子被壓在支架下面，額頭上全是血，已經翻著白眼昏死了過去。

而我爸，為了去拉林耀，正好被那個沉重的水箱角壓住了小腿。

透過布料，我甚至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脆響。

他此時正躺在雪地里，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至於那個一直躲在後面出餿主意的伯父，被崩飛的零件劃破了臉，正癱坐在地上，嚇得尿了褲子，渾身抖如篩糠。

「你這個瘋子……」

他指著我，手指哆哆嗦嗦，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大口喘著粗氣，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身上的羽絨服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但我感覺不到冷。

我一步步走到排水管邊，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個螢幕已經碎裂，卻依然亮著的手機。

錄音還在繼續。

紅色的計時數字，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記錄下了這除夕夜裡所有的罪惡。

那個剛才還要置我於死地的父親，此刻像條斷了脊樑的狗，在地上蠕動著，向我伸出手。

「小柔……我是爸爸啊……救救我……快叫救護車……」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祈求，哪裡還有剛才那一副要清理門戶的威風？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救你？」

我舉起那個沾血的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爸，你剛才不是說，我是精神病嗎？」

「既然我是精神病，殺了人也不犯法，你說我現在要是把你推下去……」

「不，不要！」

我爸嚇得眼球都要凸出來了，顧不上腿上的劇痛，拚命往後縮。

「我是你親爹，你會遭天譴的！」

「天譴？」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剛才你們三個大男人圍殺我的時候，怎麼不怕天譴？」

「要不是我命大，現在躺在下面的那個爛泥就是我！」

我站起身，當著他的面，用免提撥通了110。

「喂，巡捕嗎？」

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在這空曠的天台上迴蕩。

「我是錦繡華府3棟1802的業主，剛才報警的那個林柔。」

「我要追加報案。」

「這裡發生了蓄意謀殺。」

「我有全程錄音證據，兇手已經被我正當防衛制服。」

「麻煩你們，快點來。」

當我爸聽著手機里播放出的那段錄音。

「反正她遲早要嫁人……今天就當她自己想不開跳下去的，動手！」

他那張老臉瞬間變得死灰一片，眼裡的光徹底滅了。

絕望，比斷腿的痛更讓他窒息。

「不，這是誤會……我是嚇唬她的……」

他還在試圖狡辯，聲音卻虛弱得像只蚊子。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哭嚎聲。

鐵門被猛地推開。

我媽和我伯母，那兩個剛才還在樓下忙著搬運紅木家具的女人，此刻披頭散髮地沖了上來。

「耀祖，我的兒啊！」

我媽一眼就看到昏死過去、滿頭是血的林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直接撲了過去。

「老林！你怎麼了老林！」

伯母也撲向了那個嚇癱的伯父。

只有我，孤零零地站在一邊，滿手是血，像個局外人。

我媽確認林耀還有氣之後，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裡面沒有一絲作為母親的關心，只有蝕骨的恨意。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衝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你這個喪門星，你把你弟怎麼了？你要殺了他嗎？那是你親弟弟啊！」

「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為了套房子，你要把你全家都害死嗎？」

她的拳頭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旁邊的刑警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厲聲喝道。

「住手！幹什麼呢！當著巡捕的面打受害人？」

「受害人？她是哪門子受害人！」

我媽掙扎著，唾沫橫飛。

「巡捕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是她！是這個死丫頭打傷了我兒子和我老公，你們看，地上躺著的都是我家人啊！」

「她從小就心眼壞，見不得弟弟好，這是要把我們林家絕後啊！」

伯母也跪在地上，抱著巡捕的大腿就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啊，女兒打老子，還要報警抓老子！這種不孝女就該千刀萬剮啊！」

「巡捕同志，這是家務事，真的是家務事啊！我們不報警了，我們自己去醫院就行！」

看著這一幕鬧劇，在場的巡捕臉色都黑成了鍋底。

領隊的刑警冷笑一聲，指著我正在流血的手，又指了指那個還在播放錄音的手機。

「家務事？拿著刀和鋼筋要把人推下樓，這叫家務事？」

「這叫故意殺人未遂！」

「都給我帶走！一個也別想跑！」

兩個女警走過來，一左一右扶住了我。

其中一個看著我血肉模糊的手，眼眶微紅，輕聲說：

「姑娘，沒事了，我們送你去醫院。」

我點了點頭，身體終於軟了下來。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媽正被巡捕強行拉開，她還在哭嚎，還在罵我。

「林柔！你個白眼狼！你要是敢告你爸和你弟，我就死給你看！」

「你就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種！我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在尿桶里！」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穿透了除夕夜的寒風。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變形的臉，心裡最後一絲關於母親的幻想，終於連根拔起。

我轉過頭，對著那個女警露出了一個極其虛弱，卻又無比輕鬆的笑。

「警官，麻煩一定要把這段錄音保存好。」

「我不接受調解。」

「我要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那年的春節，我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度過的。

手部粉碎性骨折，縫了十二針。

但我睡得卻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踏實。

而林家，卻徹底炸了鍋。

在鐵證如山的錄音和現場勘查證據面前，我爸、林耀、還有那個伯父，根本沒有任何抵賴的餘地。

拘留期間，各種各樣的親戚輪番轟炸。

有來醫院假惺惺送水果的，有打電話道德綁架的，甚至還有跑到我公司門口拉橫幅說我不孝的。

我姑姑在病房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小柔啊，你也出氣了，就算了吧。你爸腿都斷了，這懲罰也夠了。」

「那是你親爹親弟啊，要是坐了牢，這輩子就毀了，耀祖還沒結婚呢！」

「你一個女孩子，心這麼硬，以後誰敢娶你？」

我靠在床頭，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姑姑，你知道那天晚上，那把刀離我的脖子有多近嗎？」

「只有三厘米。」

「如果那天死的是我，你們會像現在這樣，圍著我爸哭著求他去自首嗎？」

「不，你們只會幫著他隱瞞，然後心安理得地瓜分我的遺產，住進我的房子，吃著我的人血饅頭。」

我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眼神冰冷刺骨。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幼兒園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想讓我寫諒解書？下輩子吧。」

三個月後，法院宣判。

站在原告席上，我看著被告欄里的三個人。

剃了光頭，穿著號服，一個個垂頭喪氣，哪裡還有半點當初要把我扔下樓的囂張氣焰。

我爸的腿還沒好利索，拄著拐杖，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林耀的眼睛因為砂石混雜著石灰造成永久性損傷，此刻正用紗布包著，整個人陰沉得可怕。

法槌落下，擲地有聲。

「被告人林某、林某耀、林某剛，因犯故意殺人罪，情節惡劣……」

「判處林某有期徒刑十年。」

「判處林某剛有期徒刑八年。」

「判處林某耀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的那一刻，旁聽席上的我媽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不僅如此。

我還提起了附帶民事訴訟。

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以及那滿屋子被燒毀的家具裝修，還有那個該死的女方家索要的賠償。

這些爛帳，現在全都要由他們來買單。

為了湊齊這些巨額賠償款和律師費，也為了給林耀在獄中打點，我媽不得不含淚賣掉了他們那套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

那個曾經充滿了我童年陰影，重男輕女的家，終於易了主。

拿到賠償款的那天，我請了最好的裝修團隊。

把那套曾經被搞得烏煙瘴氣的房子，從裡到外，全部敲掉重裝。

那個曾經擺過靈堂的客廳，被我改成了一個巨大的家庭影院。

那個差點把我絆倒的玄關，換成了最堅固的防盜門和全套智能安防系統。

我要把他們留下的所有痕跡，連同那股令人作嘔的霉味，徹底清洗乾淨。

一年後。

我住在新買的房子這裡，因為更加努力的工作，我又買了第二套房子。

屋裡的地暖開得很足，那個被我特意挑選的米白色真皮沙發，軟得像雲朵一樣。

音響里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和窗外的寒風凜冽形成了兩個世界。

我低頭抿了一口咖啡，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樓下的街道。

一個穿著橙色環衛工服的身影，正佝僂著腰，在寒風中費力地翻找著路邊的垃圾桶。

她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亂蓬蓬地頂在頭上，手上滿是凍瘡，正為了一個被壓扁的礦泉水瓶，和一隻流浪狗對峙。

那是我媽。

聽說老房子賣了之後，她租住在一個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沒了老公和兒子的依靠，也沒了退休金，她這把年紀，只能出來干這種最髒最累的活。

以前那個總是對我趾高氣揚，穿著體面衣服在小區里嗑瓜子聊八卦的林太太，早就死在了那一年的除夕夜。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她突然抬起頭。

隔著漫天的飛雪。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她愣住了。

哪怕隔著這麼遠，我也能看清她渾濁老眼裡瞬間迸發出的光亮。

那是一種混雜著悔恨、討好、還有貪婪的乞求。

她張了張嘴，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甚至丟下了手裡的編織袋，跌跌撞撞地想要往這棟樓走來。

大概是想說她知道錯了？想說她現在過得有多慘？想求我給她養老？

可惜，我不想聽。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在雪地里踉蹌的身影，就像在看一個全然陌生的路人。

然後，我伸出手，緩緩地、決絕地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

那道光，那個身影，那段噩夢般的過去，被徹底隔絕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屋內依然溫暖如春。

我坐回書桌前，翻開了那本嶄新的日記本。

提筆，寫下了新年的第一句話。

「家，從來不是那個有血緣關係的地方。」

「獨立、強大、愛自己，才是女人永遠的避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