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離婚時,為了爭奪患有失憶症的我,不惜凈身出戶。
她曾抱著我說:「安安,就算你只有24小時的記憶,媽媽也會做你一輩子的備忘錄。」
為了給我治病,她一天打兩份工,把自己累到早衰,最後陪著我一起死在了出租屋裡。
再睜眼,我們回到了離婚選孩子的那天。
我滿心歡喜,以為能用康復的記憶給她一個驚喜。
可還沒等我開口,她卻指著我的鼻子,眼底滿是厭惡:
「安安歸你,兒子必須歸我。」
「不然帶著個傻子拖油瓶,以後我日子還怎麼過?」
那一刻我才明白,重生的人,不止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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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孩子還在呢,你積點口德行不行!」
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瞟了我一眼。
「有區別麼?反正明天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突然愣住了,這個習慣明明是媽媽離了婚之後才有的。
她為了湊我的醫藥費一天要打兩份工,睡眠不足的時候就總愛這樣給自己提神。
原來媽媽也穿越了,而且她打定主意不要我了。
委屈瞬間涌了上來,我不管不顧地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不記得?其實......」
媽媽的雙眼忽然變得通紅,她起身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不知道?每天早上都是我在告訴你今天幾號!你要做什麼!你發生了什麼!」
「不管一年、兩年、十年,你不能上學不能上班,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早就被你煩死了!哪怕你沒病我也不想要你了!」
疼痛讓我更加清醒,腦海里突然湧入了很多曾經早已遺忘的細節。
最開始媽媽的確對我很好,會在我床頭貼滿提示的便利貼,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回答同樣的問題。
每個月一發工資,她就帶著我往醫院跑。
半年內,我們把幾乎周圍所有有名的專家都看遍了。
可每個人的答覆幾乎都是一樣的。
「目前國際上研究這種案例的實在太少了,我們也只能保守治療。」
「康復機率不好說,你可能要做好孩子一輩子都恢復不了的準備吧。」
隨著診斷結果越來越絕望,媽媽看向我的眼神也越來越暗淡。
爸爸其實也不想要我,但他明顯被媽媽的瘋勁嚇到了。
「你打她幹嘛!安安是個大姑娘了,她跟著我合適麼!」
「而且我工作那麼忙,哪兒顧得過來啊!」
我抱著爸爸的胳膊哭了起來。
「爸爸,我向你保證,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會把每件事都寫在筆記本上不讓你操心,你就選我吧。」
媽媽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很不是滋味。
「呵,平時累死累活帶你的是我,現在你跟他父女情深,真是個白眼狼。」
「行,你想跟著你爸是吧?那就成全你!」
我抱著爸爸的胳膊,強忍著悲傷低下了頭。
不是的媽媽,只是這一次我不想再做你的拖油瓶了。
她長得漂亮,離婚後也談過男朋友。
可男人來我們家看過我的情況後,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小張我跟你說實話,你女兒就是無底洞。娶了你就要養兩個人,沒有哪個男人敢接手的。」
那天晚上媽媽第一次對我動了手。
「你真是個討債鬼!我的人生就這點盼頭,都被你毀了!」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應該心軟要你!我會過得那麼慘都是你害的!」
重來一次,就讓媽媽過自由的生活吧。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後媽媽用凈身出戶換來了他的點頭。
「那就按照你說的,房車你都不需要,算給我養這個丫頭的補償了。」
協議簽得飛快,仿佛慢一秒我就會反悔賴上她。
媽媽開始找房子,說租到後就立刻帶著弟弟搬出去。
哪怕還在同一屋檐下,這幾天,她已經直接把我當成了空氣。
她給弟弟做紅燒排骨,滿屋飄香。
爸爸好幾次忘了給我伙食費,我聞著香味餓得胃痙攣,實在忍不住蹭到她旁邊。
「媽……我想吃東西。」
。
「以後你就沒媽了,提前適應一下吧。」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樓道里弟弟撒嬌的聲音:「媽媽,我想吃哈根達斯。」
媽媽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媽媽這就帶你去買。」
我滑坐在地上,捂著餓得抽痛的胃,眼淚終於決堤。
從那天起,我開始自己學做飯。
手被熱油燙得全是水泡。
媽媽給弟弟報了更多的興趣班,天天親自接送他去學校。
我每天在家給爸爸洗衣服、整理房間,一提學習的事爸爸只會嗤笑。
「就你那金魚腦子,還浪費這個錢幹嘛?你爸我自有安排。」
幾天後的傍晚,他帶著一對父子進了門,把那個看起來明顯有些不正常的胖男生拉到了我旁邊。
「安安,和小遠認識一下,以後你們就是好朋友了。」
男生的爸爸上下打量著我,像在市場裡挑貨。
「長得還行,就是有點瘦,不知道以後好不好生養。」
「我們家以後想要一男一女,沒生到男孩的話是要接著生的。」
爸爸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不年紀還小麼?再養養,長開了就好了。」
男生兩眼無神地環顧了四周,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就往嘴裡送。
我嚇得尖叫著甩開了他:「爸爸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
「嗓門那麼大幹嘛!別嚇到人家小遠!」
「你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姑娘,我們普通人家不可能養你一輩子吧。」
「剛好,老林正在給他家小遠找能照顧人的,你們搭個伴,我以後才能放心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了,驚慌失措地看向媽媽。
她的臉色也變得有幾分難看。
「沈偉你瘋了啊?」
爸爸理直氣壯地抬高了聲調。
「你一個要拋棄女兒的人,有資格說我麼?」
「我這是為了她好。」
媽媽瞪圓了眼睛,還想繼續說什麼,但男生的父親慢悠悠地開口了。
「我們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我托熟人幫安安辦了一中的借讀手續,你們商量好了的話,明天開始和小遠一起去學校上課。」
「如果他滿意,說好的20萬一分都不會少。」
我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媽媽的袖子,她的眼神閃爍了幾次,拉開了我的手。
「這錢有我的一半,十萬打到我卡上。」
那對父子很快就走了,我全身的血都涼了,只剩下喉嚨還在麻木地出聲。
「爸媽你聽我說,其實我的病已經好了。」
「我記得昨天早上吃了包子,晚上吃了泡麵,前天電視機里放的是甄嬛傳。」
「我是個正常人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爸媽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弟弟突然插嘴道。
「那周一呢?姐姐和我說了什麼還記得麼?」
我呆住了。
我是兩天前穿越來的,周一的記憶當然不可能記得。
爸爸的神色恢復了正常,媽媽冷笑一聲。
「還是俊平聰明。你不過是靠著記筆記過了兩天,以為騙得過我?」
「又不是讓你明天就結婚,有什麼可矯情的!你不是說要去學校麼?機會給你了還不好好抓住!」
我拚命搖頭,直接跪到了地上。
「不是的,你們帶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真的已經好了,我可以正常上學上班孝敬你們,根本不需要靠那個傻子。」
沈俊平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
「好吵啊媽媽,我想睡覺了,你來給我講故事吧。」
「今天我默寫拿了100分,明天放學獎勵我吃冰激凌好不好?」
媽媽無心再和我糾纏,笑容滿臉地抱起了他。
「當然好啊,我的寶貝就是最聰明的,媽媽什麼都會答應你。」
他們路過我時我想伸手抓住媽媽的衣袖,她狠狠一甩。
我只能語無倫次地跟爸爸證明著自己沒病,他抓著我的領子就把我扔回了房間。
「好了好了,如果你明天早上還記得今天的事,再說吧。」
那一夜,我抱著膝蓋,在黑暗中哭到乾嘔。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守在了客廳。
只要我證明我有記憶,只要我證明我是個正常人,也許就能逃過這一劫。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聽到臥室門響,我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昨天林遠來過!他說彩禮二十萬!弟弟吃了薯片,媽媽答應給他買冰激凌!」
「你們看,我記得很清楚,是不是能證明我好了?」
爸爸大驚失色轉向媽媽,媽媽表情中的驚喜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拉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