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六年,我曾是金牌律助,卻為他洗手作羹湯,甘做完美賢妻。除夕夜,患有阿茲海默症的公公一句「樓下的孫子」,將我構建的幸福家園瞬間震成廢墟。丈夫的謊言,情人的挑釁,私生子的存在……我壓下滔天恨意,笑著端起一盤餃子,敲響了樓下的門。「你好,新鄰居。」
他以為我的溫柔是我的軟弱,卻不知,那是我磨得最鋒利的刀。
一場不動聲色的狩獵就此開始。證據,財產,尊嚴……我曾為愛放棄的一切,如今要連本帶利,一件件拿回來。當他身敗名裂,跪地求饒時,我只是平靜地告訴女兒:「念念,跟沈先生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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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驚雷**
除夕夜的空氣里,瀰漫著松茸雞湯的鮮香和窗外隱約的鞭炮硫磺味。
電視里,春節聯歡晚會正上演著歌舞昇平,女兒沈念念穿著一身喜慶的紅棉襖,被我婆婆抱在懷裡,咯咯地笑。
我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清蒸鱸魚,放在餐桌中央,笑著說:「爸,媽,浩然,念念,可以開飯了。」
丈夫沈浩然走過來,自然地從我手中接過盤子,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聲音溫柔:「辛苦了,老婆。」
他英俊的臉上帶著笑意,鏡片後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深情款款。
結婚六年,我們是外人眼中最令人艷羨的一對。他事業有成,我溫柔持家,女兒乖巧可愛。我曾是頂尖律所的金牌助理,前途無量,卻為了支持他創業,心甘情願地退居幕後,將一身鋒芒藏匿於柴米油鹽。
我以為,這就是幸福的形狀。
一家人圍坐桌前,其樂融融。我給公公沈國棟盛了一碗湯,他現在的認知,像一台信號不穩的舊電視,時而清晰,時而布滿雪花。
「爸,喝湯,小心燙。」
他喝了一口,混濁的眼睛裡難得有了一絲清明,忽然抬起頭,環視一周,冷不丁地問道:
「給我孫子的紅包準備好了嗎?」
桌上的笑語聲戛然而止。
我婆婆的臉色微微一變,想開口打圓場。
公公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繼續絮叨:「今年他不在我身邊過年,怪想他的。」
我心頭一跳。沈浩然是獨生子,我們只有一個五歲的女兒沈念念,哪來的孫子?
我愣了一瞬,隨即笑著解釋,以為又是老人犯糊塗了:「爸,我和浩然只有念念一個女兒,您是不是記錯了?您看,這是您的孫女。」
我指了指念念,又看向沈浩然,想讓他附和。
「你說是吧,老公?」
沈浩然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臉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他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躲閃,含糊地「嗯」了一聲,立刻低頭扒飯,像是要用食物堵住所有的尷尬。
這個反應,太不正常了。
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我的尾椎骨竄上後腦。
我還沒來得及深思,又聽公公那帶著含糊方言的口音清晰地說道:
「就是孫子,小川都帶我看了,比念念還壯實,就住在樓下。」
「樓下。」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里炸開。
我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我們住在12樓。樓下11樓,一個月前確實搬來了一家新鄰居。一個自稱離異的單身母親,帶著一個約莫五歲的小男孩。
我曾在電梯里遇到過她幾次。她叫林曉月,長相清純,說話細聲細氣,總是帶著一副柔弱無辜的神情。而那個男孩……我努力在腦海中勾勒他的模樣,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那孩子的眉眼,和沈浩然小時候照片上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轟——」
世界在我耳邊坍塌。
餐桌上精緻的菜肴失卻了所有顏色和味道,電視里的歡聲笑語變得無比尖利刺耳。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被攥緊、然後重重擂鼓的聲音。
疼。密密匝匝的疼,從四肢百骸湧向心臟。
我看著對面埋頭吃飯的丈夫,他緊繃的側臉線條出賣了他的恐慌。我再看看婆婆,她正手足無措地給我使眼色,那眼神里不是震驚,而是早已知情卻不知如何收場的慌亂。
原來,我是這個家裡唯一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結婚六年,完美婚姻,原來只是一個我親手搭建、又被他們合夥蛀空的華美牢籠。
恨意像海嘯一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吞沒。我想掀翻這張桌子,想把那盤滾燙的清蒸鱸魚扣在沈浩然那張偽善的臉上,我想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但,我沒有。
我是蘇晚晴。曾經在談判桌上能把對手逼到絕境的蘇晚晴。情緒,是最無用的武器。
短暫的窒息後,我緩緩地放下了碗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沈浩然和婆婆的身形同時一震,像兩隻受驚的鵪鶉。
我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柔笑容,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你們先吃,樓下新搬來的鄰居,大過年的母子倆也挺不容易的。」我走進廚房,拿出冰箱裡一早包好準備當夜宵的韭菜雞蛋餃子,裝了滿滿一大盤。
沈浩然終於抬起頭,眼神里全是驚慌失措,他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晚晴,你……你聽我解釋,爸他是糊塗了……」
我端著餃子,從他身邊走過,甚至還抬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笑容溫婉得體。
「解釋什麼?鄰里之間,互相走動不是應該的嗎?」
我的目光越過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桌上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就是去給樓下送碗餃子。」
說完,我在他們驚懼交加的目光中,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清脆而決絕的「嗒、嗒」聲。
**2. 敲門**
電梯的金屬門緩緩合上,將身後那場無聲的風暴隔絕。
門縫閉合的最後一刻,我臉上溫婉的笑容瞬間褪去,只剩下如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冰冷。鏡面一樣光亮的電梯壁上,映出一張我從未見過的、屬於我自己的臉——眼神里沒有淚水,沒有崩潰,只有一片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死寂。
恨意在胸腔里翻滾,幾乎要灼穿我的五臟六腑。
六年。我放棄了前程似錦的律師助理生涯,放棄了在法庭上唇槍舌劍的夢想,只為給他打造一個最安穩的後方。我用我的專業知識,幫他規避了多少創業初期的合同陷阱;我用我的人脈,給他介紹了多少關鍵的客戶。
他公司的基石,有一半是我親手鋪就的。
而他,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不僅出軌,還生了孩子,甚至,還將這個移動的恥辱柱,堂而皇之地安置在了我的樓下。
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猖狂!
「叮——」
11樓到了。
我走出電梯,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又掛回了那副完美妻子、和善鄰居的溫和面具。
我走到1101的門前,能聽到裡面傳出電視的聲音和孩子的笑聲。
我的家,在樓上。他的另一個「家」,在樓下。
多麼諷刺。
我抬手,按響了門鈴。
幾秒後,門開了。林曉月穿著一身粉色的珊瑚絨睡衣,出現在門口。她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 的慌亂,但很快便化作一副柔弱又驚喜的模樣。
「蘇……蘇姐?您怎麼來了?」
她的視線落在我手中的餃子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過年好啊,林小姐。」我笑得格外燦爛,「剛看家裡餃子多,想著你們母子倆過年,給你們送一盤嘗嘗鮮,我自己包的。」
她的目光,與我身後的家門,與我手中的餃子,來回逡巡。她在判斷,我在試探。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她身後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我。那張臉,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沈浩然,瞬間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蹲下身,對那孩子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小朋友你好呀,叫什麼名字?」
男孩怯生生地躲到林曉月身後。
林曉月連忙將他攬在懷裡,柔聲說:「蘇姐你太客氣了,快請進。」她側過身,讓我進屋。
我沒有推辭,端著餃子走了進去。
她的家,不大,兩室一廳,但布置得很溫馨。客廳的沙發上,隨意搭著一件男士外套——是沈浩然上周才穿過的灰色羊絨大衣。茶几上,擺著一盒他最喜歡抽的牌子的香煙。
證據,一件件地,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眼睛。
「家裡有點亂,蘇姐您別見怪。」她接過餃子,有些手足無措地解釋。
「怎麼會,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電視柜上的一個相框上。那是一張母子合照,林曉月抱著孩子,笑得一臉幸福。
我走過去,像是無意般拿起相框,讚嘆道:「你兒子真可愛,長得真俊。說起來,跟我先生小時候還真有幾分像呢。」
我的聲音很輕,很柔,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划過她偽裝的神經。
林曉月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端著餃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是……是嗎?巧合吧……」
「是啊,真巧。」我放下相框,轉頭看她,笑容不變,「對了,還沒問,你家先生是做什麼的?怎麼過年也沒見他陪你們?」
我看到她眼底的慌亂迅速凝聚,然後她咬了咬下唇,眼圈一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蘇姐,我……我早就離婚了,他爸爸……不要我們了。」
演,真會演。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真可憐。」我故作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不過你也別灰心,一個人帶著孩子也能過得很好。」
我的手,看似安慰,指尖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力道。
「餃子趁熱吃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達到了我的目的——確認事實,觀察對手。
「蘇姐,我送送您。」
我擺擺手,微笑著走出她的家門。
「新年快樂。」我對她說。
「新……新年快樂。」她僵硬地回應。
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走進電梯,在門徹底關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偽裝轟然倒塌。我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噁心。
我拿出手機,顫抖的手指劃開螢幕,找到一個 почти被我遺忘,但從未刪除的號碼。
螢幕上跳出「陸澤言」三個字。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沉穩又帶著一絲驚喜的聲音:「晚晴?新年快樂!真難得啊,居然會主動聯繫我。」
陸澤言,我以前在律所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如今,他已經是那家頂尖律所最年輕的合伙人。
我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壓回心底最深處,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冷靜和清晰。
「陸澤言,新年快樂。」
「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準備打一場離婚官司。」
**3. 布局**
大年初一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
我像往常一樣,六點半準時醒來。身旁的沈浩然還在沉睡,眉頭緊鎖,眼下是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我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然後走進廚房,為全家準備早餐。小米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平底鍋里的煎蛋滋滋作響。一切都和過去兩千多個日子一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是怎樣一場正在醞釀的滔天巨浪。
沈浩然起床後,像一隻驚弓之鳥,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見我神色如常,還在溫柔地幫念念梳小辮子,他似乎鬆了一大口氣,又同時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他端著咖啡,幾次想開口,最終都欲言又止。
飯桌上,我主動提起昨晚的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爸昨天真是糊塗了,說什麼樓下有孫子,把我嚇一跳。我昨晚送餃子下去,人家林小姐是單親媽媽,一個人帶孩子挺辛苦的。」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沈浩然和婆婆的反應。
婆婆如釋重負,立刻附和:「就是就是,你爸他現在說話顛三倒四的,晚晴你別往心裡去。」
沈浩然的眼神則更加複雜,既有僥倖,又有愧疚,還有一絲我被成功安撫後的得意。
真噁心。
我微笑著,將一個剝好的雞蛋放進他碗里:「快吃吧,今天還要去大伯家拜年呢。」
他不知道,他眼中的「正常」,是我為他精心準備的麻醉劑。獵人,在捕獲獵物前,總是需要足夠的耐心。
送走他們去拜年後,我立刻鎖上家門,開始了我的第一步計劃。
我打開電腦,登錄購物網站,下單了三個市面上最先進的微型錄音筆和兩個針孔攝像頭。收貨地址,我沒有填家裡,而是陸澤言的律師事務所。
然後,我撥通了陸澤言的電話。
「晚晴,想好了?」他的聲音嚴肅起來。
「嗯。」我的聲音沒有一絲遲疑,「我需要你幫我做的第一件事,立刻、馬上,秘密調查沈浩然近三年的所有個人銀行流水、信用卡帳單,以及他公司『浩然科技』的全部財務狀況,特別是法人帳戶的資金流向。我要知道,他為那對母子花了多少錢,以及他有沒有在偷偷轉移婚內共同財產。」
「沒問題,」陸澤言答應得乾脆利落,「給我三天時間。但晚晴,你要有心理準備,結果可能會很……難看。」
「我準備好了。」我平靜地說,「我需要的不是同情,是證據。」
掛掉電話,我開始在家裡進行一場「大掃除」。
我以整理舊物為名,翻遍了書房的每一個角落。沈浩然自以為是的藏匿手段在我這個前法律人眼中,幼稚得可笑。在書架最頂層一本厚厚的《公司法》精裝版里,我找到了他藏起來的另一部手機。
我沒有嘗試去破解密碼。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我將手機放回原處,然後開始在客廳的吊燈裝飾、書房的書架背後、以及我們臥室的床頭櫃側面,這些既隱蔽又能覆蓋主要活動區域的地方,規劃好了攝像頭的安裝位置。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中一片冰冷。
沈浩然,你以為我還是六年前那個為了愛情一頭扎進婚姻的傻白甜嗎?
你錯了。
這六年的主婦生涯,只是讓我把鋒芒藏了起來,而不是丟掉了。現在,是你親手,讓我把刀,重新磨亮了。
傍晚,陸澤言的第一個消息傳來。
一張房產交易記錄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