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孤立三個月年會上我宣布了裁員名單完整後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緩緩地站起身。

我脫掉了身上那件樸素的灰色外套，露出了裡面那套早已準備好的、剪裁精良的黑色阿瑪尼職業套裝。我將一直隨意束起的長髮解開，如瀑的黑髮垂在肩頭。

我從角落的陰影里走出，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耀眼的舞台。

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力的「嗒、嗒」聲，像秒針在為舊時代倒數。每一步，我都感覺自己正在蛻下一層偽裝的殼。那三個月來的卑微、隱忍、沉默，都在這清脆的步點中，被我決絕地踩在腳下。

整個宴會廳，上百號人，鴉雀無聲。

他們眼中的我，不再是那個坐在廁所旁，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林溪。

我的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收，目光平視前方。那是在麥肯錫時，面對市值千億的公司董事會，才會有的姿態。

我走過一桌桌酒席，路過那些曾經對我視而不見、冷嘲熱諷的面孔。他們的表情，像一幀幀凝固的畫面，震驚、迷茫、恐懼、荒誕……精彩紛呈。

我看到了劉菲菲，她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此刻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手中的香檳杯搖搖欲墜。

我看到了王偉，他正用手肘捅著身邊的人，嘴巴無聲地張合，似乎在問「這是真的嗎？」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主桌的張浩身上。他肥胖的身體僵在椅子裡，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扭曲，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與算計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純粹的、野獸般的恐慌。

我踏上舞台，燈光聚焦在我身上。

父親將手中的麥克風遞給我，他的手很穩，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這是一個無聲的、權力的交接。

我接過麥克風，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無比清醒。

我環視台下，將每一張驚恐的臉盡收眼底。

「大家好。」我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音響，清晰地傳到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是林溪。我想，很多人對我有些印象，又或許，沒什麼印象。」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過去三個月，感謝大家的『照顧』。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以銷售部普通職員的身份，而是以首席組織優化顧問——Echo的身份，來宣布一份名單。」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身後那塊巨大的LED螢幕，倏然亮起。

8. 名單

螢幕上出現的，不是喜慶的年會背景，而是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正是公司的茶水間。

錄像是無聲的，但螢幕下方，清晰地配上了字幕，每一句對話都精準地還原了出來。

【「她什麼時候滾？」】

【「快了吧，都三個月了。」】

【「我賭這周，一頓火鍋。」】

【「成交。」】

畫面上的主角，正是笑得花枝亂顫的劉菲菲和一臉油滑的王偉。

劉菲菲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臉色慘白如紙。台下的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所有人都認出了那個場景，那段對話。

我的聲音，像冬日裡的寒風，再次響起：

「劉菲菲，銷售助理。入職兩年零四個月。」

我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的身上。

「根據後台數據統計，你過去三個月，日均有效工作時長，占比不足40%。其餘時間，主要用於工作時間閒聊、網購、化妝、以及造謠同事。」

我按動手中的遙控器，螢幕上的畫面切換，變成了一張張截圖證據。有她淘寶的瀏覽記錄，有她在公司內部論壇匿名抹黑他人的發帖IP位址，還有她遲到早退的打卡異常記錄……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此外，你利用職務之便，先後17次，將公司的小額客戶線索，以每條500至1000元不等的價格，私下出售給『啟航網絡』公司……」

螢幕上，赫然出現了她與對方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和轉帳憑證。

「嘶——」台下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劉菲菲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倒在地。她指著我，聲音悽厲地喊道：「你……你血口噴人！你這是偽造的！這是侵犯我隱私！」

「偽造？」我冷笑一聲，「所有電子證據，都已在公證處做了區塊鏈存證。你如果不服，可以隨時提起訴訟。公司法務部會很樂意奉陪。」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件待處理的物品。

「根據《公司員工手冊》第7條第3款，及《商業保密協議》，劉菲菲，你的行為已構成嚴重違紀及泄露商業秘密。現在我宣布，予以辭退，即刻生效。你所有的電子帳戶權限將在五分鐘內被凍結，請你在人事部同事的陪同下，清理個人物品，離開公司。」

我的話音剛落，兩個穿著西裝、神情嚴肅的男人便從後台走出，徑直向劉菲菲走去。

「不！不！張經理！救我！張經理！」劉菲菲徹底崩潰了，她漂亮的妝容哭得一塌糊塗，像個瘋子一樣，向張浩的方向伸出手求救。

但張浩只是死死地盯著我，根本不敢看她一眼。

劉菲菲的哭喊聲和掙扎聲，在被拖出宴會廳後，漸漸消失。

全場，死寂。

我沒有停頓，冰冷的聲音繼續迴響。

「下一位，王偉。」

那個剛剛還在和劉菲菲打賭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利用公司資源與工作時間，處理私人業務，累計獲利8萬7千元……」

「予以辭退。」

「下一位，孫莉，財務部。虛報費用，協助他人做假帳……」

「予以辭退，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下一位……」

我的聲音，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一個接一個，剖開公司肌體上的毒瘤。每一個被念到名字的人，都面如死灰，癱軟在座位上。曾經的幸災樂禍，變成了此刻的末日審判。

宴會廳里，瀰漫著一股名為恐懼的氣味。

9. 崩潰

名單，一個接一個地划過。十幾個人，在短短十幾分鐘內，被宣布了他們的職場死刑。

整個銷售部，幾乎被清洗了一半。

最後，我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但身體已經抖得像篩糠一樣的男人身上。

「最後一位，」我緩緩開口，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張浩。」

張浩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林溪！你憑什麼！」他聲嘶力竭地咆哮道，「我為公司流過血，出過力！你一個黃毛丫頭，憑著你爹的關係空降下來，就敢在這裡公報私仇！我不服！」

「公報私仇？」我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張浩，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那點辦公室霸凌的伎倆，甚至不配作為我將你拿下的主要理由。」

我抬高了音量，字字如錘。

「張浩，銷售部經理。在職五年。經查實，你所謂的『業績』，其中有37%，是通過關聯空殼公司，進行內部倒手偽造的。」

螢幕上，複雜的股權結構圖和資金流向圖瞬間展現，清晰地指明了張浩和他小舅子的公司之間的虛假交易鏈條。

「你利用職務侵占，侵吞客戶資源，轉賣給競爭對手，合計27起，給公司造成的直接與間接損失，預估超過八百萬元。」

「你利用職權，長期虛報招待費用、差旅費用，偽造發票，合計金額21萬7千元。」

一份份合同漏洞，一條條財務記錄，一筆筆銀行轉帳，像潮水一樣，在大螢幕上滾動。每一條，都是鐵證。

張浩的咆哮，卡在了喉嚨里。他的臉，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又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他看著螢幕上那些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操作，此刻卻被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震驚，最後，只剩下徹骨的絕望。

「你以為你竊取了我那個三百萬的單子，是你的功勞？」我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極致的嘲諷，「如果不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讓你把所有的尾巴都露出來，你以為，你真的能簽下那份合同？」

這一句，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身體晃動，向後退了兩步，被椅子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宣布最終的審判。

「張浩。」

「你不是被辭退。」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你被開除了。」

「另外，鑒於你的行為已經涉嫌職務侵占罪、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公司已經正式向公安機關報案。法務部和審計部的同事，現在就在後台。我想，很快，就會有警察同志來找你喝茶了。」

「不——！」

張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他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想要逃離，卻被早已等候在旁的保安死死按住。

他像一灘爛泥，被兩個保安架起來，拖向後台。他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咒罵著，掙扎著，但一切都只是徒勞。

現場，一片死寂。

水晶燈的光芒，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卻再也沒有人能感受到絲毫的暖意。

10. 迴響

「審判」，結束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張浩，和他一手建立的「小王國」，在短短半小時內，灰飛煙滅。

父親走上台，來到我的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個簡單的動作，包含了千言萬語，也向所有人宣告了新時代的來臨。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重新舉起麥克風。

我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劫後餘生、噤若寒蟬的員工。

「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很恐慌。」我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而是多了一絲平靜和力量。「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今晚離開的，是公司的毒瘤，是蛀蟲。而留下來的你們，才是公司真正的財富。」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瘦小的身影——陳曉雯。

她正捂著嘴，眼眶通紅，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對著她，露出了今晚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微笑。

「我在這裡，要特別宣布一項任命。」

「實習生，陳曉雯。」

被點到名字的她，渾身一顫，緊張地站了起來。

「在過去三個月，我看到了你的正直、勤勉，和善良。你沒有因為環境的污濁而同流合污，堅守了自己內心的底線。這，是比任何業績都更寶貴的品質。」

「我宣布，陳曉雯，從今天起，破格轉正。並任命為新任銷售部經理助理，協助我，重組部門！」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然後，越來越熱烈。

陳曉雯在台下，先是愣住，隨即，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她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點了點頭，最後看向所有人，發表了簡短而有力的結束語。

「深海之下，必有迴響。」

「我不管你們過去是誰，有什麼背景，信奉什麼樣的潛規則。從今天起，這家公司的唯一準則，只有兩條：能力，與忠誠。」

「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就這麼簡單。」

我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或敬畏、或激動、或沉思的臉，眼神銳利如刀。

今天之後，這家公司的空氣，將從此煥然一新。

屬於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