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家習俗,婆婆要在婚禮現場喂新媳婦子孫餃子。
第一次,餃子到我嘴邊被她撤了回去。
「今天開始你就是蘭家的兒媳婦了,要孝敬公婆,恪守本分,做好小旭的賢內助。」
第二次,她夾著餃子懸在半空。
「咱們家長輩多,按規矩,新媳婦進門每人磕三個響頭,一千塊錢的紅包奉上,你才能入我蘭家族譜。」
我看向旁邊坐著的一排至少二十幾個據說是長輩的男男女女,想要反對。
老公蘭旭扯住我袖子:「意思一下就行,你讓我媽說完」。
第三次,
「女人出嫁從夫,事事要以夫家為重,今天起,工資卡和銀行卡都上交給我,下班回家做好飯,等蘭旭吃完剩下你才能吃,晚上把公婆的洗腳水準備好。」
我眼角餘光看見爸媽的臉已經黑了。
我起身要走,被蘭旭死死按住。
「就是個形式,你忍忍就過去了。」
直到第五次,婆婆垂下眼角,狀似認真。
「我們家三代單傳,你至少要生三個,如果第三個還生不齣兒子,你要主動給小旭找能生兒子的女人。」
她神情倨傲,拿出喂狗的架勢。
「慕溪,蘭家的飯不是那麼好吃的。」
我冷冷看著她:「不好吃,那就不吃了!」
01
蘭旭抓住我的手,低聲勸:「小溪,別鬧了,這就是個形式,馬上就完事了……」
「我鬧?」
我用力甩開他,氣息都在顫抖。
「蘭旭,你聽不見你媽說的話嗎?你們家什麼意思?對我不滿意?」
蘭旭重新抓住我的手,討好的語氣說:
「怎麼可能,我爸媽都很喜歡你,我們這邊就是這個習俗,也沒什麼,你別太在意。」
「你管這叫沒什麼?給二十幾人磕頭,還給他們每人一千元紅包,上交工資打洗腳水,給你找女人生兒子,你們家這是什麼狗屁習俗?」
蘭旭抱著我哄勸:「我媽說說而已,你沒必要較真……」
「誰說我說說而已?」
婆婆立刻打斷他的話,看向我一副說教的嘴臉。
「慕溪,你今天嫁到我們蘭家,有些規矩我得跟你講講。」
「這孝敬公婆呢不是嘴上說說,早上五點鐘就得起床,喂雞喂豬,打掃院子,做好一家人的早飯,旱廁每天要清理一遍,掏出來的糞挑到菜園子上肥。」
「一家老小的衣服你要及時洗乾淨,晚上至少要四菜一湯,你公公牙口不好,喜歡軟爛的,我喜歡吃硬的,小旭不愛甜口,你小姑子不吃辣,你都得顧忌。」
「逢年過節咱們家那些長輩你都得給錢孝敬,至少一千,但是工資卡給我,錢你不能動。」
我都聽得驚呆了,這娶的是兒媳婦?確定不是倒貼的保姆?
推開蘭旭,語氣堅決:「我做不到!」
婆婆臉色一黑。
「做不到也得做!你是媳婦,就得有媳婦的樣,我就是這麼過來的,你怎麼那麼金貴?我們蘭家可不養閒人!」
我看著她,嗤了一聲。
「你怎麼過來的那是你的事,彆強壓在我頭上,我也不是閒人,更不是倒貼的保姆!」
蘭旭一個勁地扯我袖子。
「我媽今天高興,你就聽她說兩句,又不會少二兩肉……」
「我憑什麼要聽?」
我猛地甩開他。
「她的高興,就是建立在侮辱別人之上?我是嫁給你了又不是賣給你了,怎麼著,你還想讓我回來按照你媽說的伺候你全家?」
「怎麼不算賣?」
婆婆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用眼角瞥著我。
「收了我們家彩禮就是我們家人,就得伺候我們一家,給我們家賣命!」
她還有臉提彩禮?
我體諒蘭旭家條件不好,彩禮只要了六萬六。
可訂婚那天,他媽死活不給。
我念在和蘭旭五年的感情,最後只象徵性地要了三萬。
我氣得肝都在顫。
「彩禮你給的是三萬,不是三百萬三千萬,還想讓我賣命?」
婆婆臉紅了紅,氣急敗壞地說:
「三萬你還嫌少?看看你自己,除了臉蛋漂亮點,有什麼能拿出手的?我兒子可是經理,能看上你一個小破職員你都得偷著樂,就你這樣的貨色,倒貼我都看不上!」
「還想要三百萬三千萬,三萬你都不值!要不是我兒子看上你了,你以為我們家的門就那麼好進的?早上給你的教訓你都忘了?」
屈辱在這一刻像洶湧的潮水漫過頭頂。
早上蘭旭把我接到他家的時候,他們家門前冷冷清清,連鞭炮都沒放。
我問蘭旭,他無所謂地說:「我媽說太浪費了,都是給別人看的,沒必要。」
我心中不滿,可也沒說什麼。
可下車才發現,大門緊閉。
我那股火剛要上來,蘭旭解釋說:「我們家這邊的規矩,新娘子得自己叫開門,我去接你的時候不也被攔在外面了嘛,你辛苦下,就是個過場。」
我想也許就是個遊戲環節,可敲了十幾下也沒人開門。
最後我包了一萬塊錢的紅包,才勉強開了半扇門。
進門就是跨火盆環節,可這哪裡是火盆,分明是一個最大號的鐵鍋。
我向蘭旭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只淡淡地笑:「我們這兒的習俗,火盆越大日子越紅火,你高點抬腿,一下子就過去了。」
我看著熊熊燃燒的火苗,一咬牙,拎著裙擺跨了過去。
雙腿瞬間被炙熱包裹,火辣辣的,好像在油鍋里滾了一圈。
我疼得冒出眼淚,耳邊都是起鬨聲,怒火噌噌往上躥。
蘭旭走過來攬住我,眼裡滿是心疼。
「小溪,為了我讓你受苦了。」
我好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沒了脾氣。
可到了屋門口,原本的屋門被堵住,下面只留了半米寬的洞。
他們家的親戚中一個看似德高望重的長輩說:
「新媳婦過門不能抬頭,要放下身段,不能眼高於頂不把公婆放在眼裡,鑽狗洞也是我們這兒的習俗。」
我好像被驚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被劈得外焦里嫩。
縱使看過太多刁難新娘的習俗,縱使想過蘭旭家可能會刁難自己。
可如現在這般鑽狗洞的習俗,我真的是聞所聞問。
這不是什麼習俗,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讓我從此在他們家人面前抬不起頭來,處處都矮人半截!
看著那些或嘲笑、或鄙夷、或是看好戲的眼神。
我胸中的怒火像岩漿一樣噴涌而出,整個身體抖得不行。
我看向蘭旭,眼眶紅了。
喉頭滾動無數下,開口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蘭旭,你家的門我不進了!」
我轉身便走,蘭旭一把抱住我,低聲哀求。
「小溪,你別走,我知道這個風俗很過分,可就是這樣的規矩,前面那麼多關都過來了,這是最後一項了,你再忍忍,我陪你一起鑽,別走好不好?」
他眼尾泛紅,急切又期盼的眼神看著我。
「小溪,這些就是給外人看的,我愛你,尊重你,他們說什麼做什麼都不重要,在我心裡,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把你捧在手心裡就夠了,別在意別人怎麼看好嗎?」
我想起每一個加班的夜裡,他靜靜等候在公司門口的身影。
想起他親手給我煲湯,雙手燙出的水泡。
想起他兼職送外賣三個月攢下錢給我買的求婚戒指。
心,再一次軟了下來。
我任由他拉著我,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屈辱地爬了過去。
強忍的淚再也忍不住落下,他抱著我柔聲安撫。
「沒有了,小溪,我們都闖過來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可那個剛剛還說不會讓我受委屈的男人,眼神淡然,旁觀著她媽對我的羞辱。
我看著他,笑了笑,笑容透著悲涼。
「蘭旭,你也覺得我配不上你嗎?」
蘭旭眼神有些閃躲,語氣不咸不淡。
「我媽就是覺得我哪裡都好,你別多想,我不是沒嫌棄你是個小職員嘛。」
他眼底一閃而逝的輕蔑令我心口一滯。
我從來不是什么小職員,而是濱城首富慕韜宇的獨生女。
我家有資產百億的上市公司,十幾家子公司。
而蘭旭就是我家其中一個子公司的員工。
那時,我大學畢業去我爸子公司實習,正好分到他手下。
他很認真,也很負責任,事無巨細地對我傾囊相授。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我那時沒有公開身份,穿著也很低調樸實,所有人都以為我就是個普通的實習生。
有的時候就避免不了一些職場霸凌。
都是蘭旭挺身而出,一一為我化解。
我很感激他,也喜歡上了他,我也感受到他對我的好感。
這層窗戶紙還是我捅破的。
我爸有意考驗他,不讓我告訴他我的身份。
五年了,我爸對他還算滿意,才同意我們結婚。
我是想著,等結婚這天,我當作一份大禮送給他。
可如今看來,這份禮他是不需要了。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對,我就是個小職員,我配不上你,這婚咱們還是別結了,你去找你媽認為能配得上你的人結婚吧。」
我決然轉身,蘭旭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語氣沉了幾分。
「慕溪,你夠了!大喜的日子,你發什麼瘋?」
「我媽不就是說你幾句嗎?你至於不依不饒嗎?她是長輩,說你幾句怎麼了?你就不能忍忍?」
「我忍了一天了,你還想讓我怎麼忍?」
我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胸膛劇烈地起伏。
「你家大門緊閉我忍了,跨火盆我忍了,甚至讓我鑽狗洞我都忍了,你媽現在當著所有人面說我倒貼都配不上你,你還讓我怎麼忍?」
他露出不忍的神情,低聲哄我。
「好了,小溪,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老家婚禮規矩就是多,我媽也就是想擺擺婆婆的譜,她沒有壞心思,等婚禮結束咱們就回去了,日子還是我們自己過……」
「她敢回去!」
婆婆一聲尖叫打斷蘭旭的話。
「新媳婦過門不伺候公婆就想走?哪有那個道理?」
「小旭是經理,可以回去上班,你一個小職員能賺幾個錢?就在家伺候好公婆,給蘭家傳宗接代,哪也不許去!」
我立刻怒了:「不可能!」
「你還敢犟嘴?你嫁到我們家,就得聽我的,我說不許走就不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