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那天對我說的那些話。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你就不能為了我,忍一下嗎?」
「要麼道歉,要麼分手!」
那些曾看他笑話調侃他的朋友,現在都在背後用另一種方式嘲笑他。
「王全勝真是瞎了眼,這麼好的女朋友都不要。」
「為了點可笑的面子,把女朋友氣跑了,真是個懦夫。」
「有眼無珠,活該單身。」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為了那點可笑的面子,放棄了一個多麼愛他的人。
他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他又切換到微信,發了無數條信息,看到的卻是一個冰冷的紅色感嘆號。
他所有的聯繫方式,都已經被我徹底拉黑。
他不死心,開著車衝到了我的舊住處,看到的卻是被罰款搞得焦頭額爛的房東。
房東看到他,沒好氣地吼道:「敲什麼敲!人早搬走了,都是你們這些瘟神害的!」
他不死心,輾轉通過我們共同的朋友,搞到了我的微信小號。
他發來一篇長達千字的道歉信。
他卑微地乞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靠在新家舒適的沙發上,平靜地看完了他的長篇大論。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我沒有回覆任何文字。
我只是翻出了我們的聊天記錄,找到了他當初罵我的那一段。
我截了圖,發了回去。
然後,再次拉黑刪除。
手機那頭,王全勝看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徹底崩潰了。
他上班的時候頻頻出錯,重要的項目報告寫得一塌糊塗。
沒過多久,公司HR就找他談話,以「近期工作狀態不佳,無法勝任崗位要求」為由,將他勸退了。
張麗娟只是被行政拘留了五天,賠了點錢,這種懲罰對她來說太輕了。
她還沒有真正嘗到痛苦的滋味。
我開始利用網絡,深入調查張麗娟一家。
特別是她那個在銀行工作的精英兒子李偉。
很快,一條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李偉名下,控股著一家名為「金益豐」的投資管理公司。
我繼續深挖下去,發現這家公司的經營狀況,存在大量的異常和法律訴訟。
大部分的訴訟,都是投資合同糾紛。
我敏銳地察覺到,這裡面有大問題。
我花錢找了專業的調查人士,對這家公司進行了更深入的背景調查。
當調查報告發到我郵箱時,我震驚了。
李偉的公司,根本就是一個精心包裝的、專門針對老年人的理財騙局!
他利用「高額回報」、「保本保息」為誘餌,畫出一個個美麗的投資大餅,大肆騙取老年人一生的積蓄——他們的養老金。
而受害者中,就包括我們舊小區的很多老人!
更讓我不寒而慄的是,張麗娟不僅知情,她還是這個騙局裡至關重要的一環!
她就是利用自己在小區里多年經營的「熱心腸」、「值得信賴」的形象,作為說客,拉了大量的鄰居下水,購買她兒子的「理財產品」。
我瞬間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她當初為什麼要不顧一切地要把我塑造成一個小偷,要把我的名聲搞臭。
因為她需要拚命維護自己的人設。
這已經不是私人恩怨了。
這是一個啃食老人血汗錢的社會毒瘤,必須被剷除!
我匿名註冊了一個新的郵箱帳號,開始聯繫那些在法律訴訟中留下了聯繫方式的受騙老人。
我將我掌握的一些初步證據,發給了他們。
一些老人一開始還被蒙在鼓裡,甚至還在電話里幫著張麗娟和李偉說話,罵我是不是想敲詐勒索。
我不氣餒,繼續搜集證據。
我需要一個突破口。
我將目標鎖定在一位受騙金額最大的王大爺身上。
我將一份李偉親筆簽名的虛假理財合同,掃描後發給了他。
許久之後,王大爺用顫抖的聲音問我:「這……這是真的嗎?」
我告訴他,合同上的公章是偽造的,資金帳戶也從未在銀行備案。
我建立了一個微信群,群名叫「金益豐詐騙受害者維權群」。
在我的遠程指導和幫助下,王大爺把所有能聯繫上的、被騙了錢的舊鄰居都拉了進來。
群里一開始還很安靜,大家都在觀望。
我沒有急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我將搜集到的證據,分批次、有策略地發在群里。
從偽造的公章,到虛假的資金流水,再到李偉公司的空殼性質……
證據徹底點燃了所有受害者的怒火。
「我的天!我的五十萬養老錢啊!」
「我就說怎麼這個月的分紅沒到帳!原來是騙子!」
「張麗娟!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們那麼信任你!」
那些曾經在業主群里幫張麗娟說過話,附和我不懂事的鄰居,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們在群里痛罵張麗娟蛇蠍心腸,不得好死。
遠在國外的李偉也感受到了危機。
他開始瘋狂地轉移公司帳戶里所剩無幾的資產,準備跑路。
他還打電話給他母親張麗娟,兩人在電話里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互相指責。
張麗娟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她跑到那個已經沉寂了許久的舊業主群里,發了一大段聲淚俱下的文字。
她哭訴我心胸狹隘,因為之前的過節,就造謠汙衊她和她的兒子,企圖顛倒黑白博取同情。
但這一次,回應她的不再是支持。
而是鄰居們的咒罵。
「張麗娟!還我養老錢!」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們那麼信任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你兒子不是在銀行上班嗎?為什麼要騙我們!」
張麗娟徹底慌了。
她還在嘴硬,還在狡辯。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她的垂死掙扎,冷笑一聲。
我將一份最核心的證據,直接甩進了業主群。
那是我花錢從一個參與過飯局的人那裡買來的錄音。
張麗娟在一次飯局上,喝高了之後,向牌友們炫耀自己如何能言善辯,如何幾句話就勸說鄰居王大爺把全部家當都拿出來。
「那個老王頭,最是好騙!我跟他說我兒子有內部消息,保准翻倍,他眼睛都亮了!」
「哈哈哈哈,到時候我兒子多給我點提成,我又可以去買個新包了!」
整個業主群,徹底炸鍋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真相。
當天晚上,就有憤怒的鄰居抑制不住怒火,直接衝到她家門口。
將一桶餿掉的垃圾和穢物,狠狠地潑在了她家的大門上。
張麗娟看著手機里不斷彈出的辱罵信息,和門口那一片狼藉,聞著那股熏天的惡臭。
受害者們不再猶豫。
他們拿著我整理好、列印出來的完整證據鏈,集體走進了巡捕房。
涉案金額巨大,受害者多為老年人,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警方對這起集資詐騙案給予了高度重視,迅速成立專案組立案偵查。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李偉算盤打得很好,想從國外直接轉機潛逃到別的國家。
但他沒想到,警方的動作比他更快。
就在他拿著假護照,準備在鄰國機場轉機時,被早已等候在那裡的警方當場抓獲。
而他的母親張麗娟,作為本案的重要從犯,同樣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巡捕上門帶走她的時候,她正準備收拾東西回老家躲躲。
她被戴上手銬,從樓里押出來,塞進巡邏車。
整個小區的人,都在唾棄她,議論她。
這件事很快就登上了本地的社會新聞。
雖然報道里隱去了真實姓名,但小區里的人都知道,新聞里那個「夥同兒子詐騙鄰居養老金的犯罪嫌疑人張某」,說的就是誰。
為了填補那個巨大的資金窟窿,為了退賠受害者的損失,張麗娟的丈夫被迫低價變賣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房產。
即便如此,賣房的錢,對於那個天文數字般的窟窿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
在審訊室里,李偉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
為了減刑,他將主要責任都推給了自己的母親。
他聲稱,是張麗娟利慾薰心,嫉妒鄰居過得比她好,才不停慫恿自己,利用職務之便去「搞點錢」。
當張麗娟在看守所里,從辦案人員口中聽到自己兒子的證詞時,她整個人都垮了。
據說,她在看守所里一夜白頭,徹底瘋了。
幾天後,我在手機新聞APP的推送上,看到了這起案件的最終審判通報。
主犯李偉,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從犯張麗娟,被判三年,緩刑四年。
王全勝被勸退後,日子過得很不順。
他在這個圈子裡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
當初他為了面子拋棄我的事,不知道怎麼就傳了出去,成了圈內人盡皆知的笑柄。
他去面試了好幾家公司,都在最後環節被刷了下來。
他最後一次嘗試聯繫我,用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我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對不起。希望你能過得好。】
我瞥了一眼那條簡訊,沒有回覆,直接刪除。
這個人,早已不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生活總有意外之喜,或者說,惡人自有惡人磨。
當初那個謊稱監控壞了的物業經理,在警方調查「金益豐」詐騙案的過程中,被意外牽扯了出來。
原來,他不僅收了張麗娟塞的紅包,幫忙處理了噴油漆那晚的監控。
更被查出,他多次收受李偉的賄賂,利用職務之便,幫李偉的公司在小區里張貼宣傳廣告,甚至還幫忙掩蓋過一些投資糾紛。
他不僅被物業公司立刻開除,還因為涉嫌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被另案處理,等待他的是牢獄之災。
而那個被罰款的房東,日子也不好過。
因為違章改建和偷稅漏稅的問題,他被相關部門列入了失信人員名單,也就是俗稱的徵信黑名單。
生活和生意都受到了巨大的影響,貸款辦不下來,連坐高鐵飛機都受限。
所有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我站在我新家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自由。
手機在這時響起,是我現男朋友打來的。
電話那頭,是他溫柔又帶著關切的聲音:「寶貝,在忙什麼呢?想你了。」
我笑著接起電話:「沒忙什麼,我也想你。」
過去的一切,都已是過眼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