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明抬著頭,一副憧憬的模樣。
「你愛信不信,反正那肯定是我兒子,是陳柔親自告訴我的。」
「你做過親自鑑定嗎,萬一是別人的呢?」
他沒說話了。
陳柔裝清高,是什麼樣子我還不清楚她嗎?
能給肖建明生孩子,只能是做夢。
我一覺睡了下去,半夜時卻聽見兒子急匆匆的撬開我的門。
「媽!不好了,不好了,爸不知道從哪裡搞出來了一瓶敵敵畏,非要你放他出去,要不然他現在喝了就要自盡!」
我忙不更迭的爬起來,一路小跑過去。
屋子外面已經圍了很多人了,大部門人都是看熱鬧跟笑話。
房子被我鎖住了,窗戶外面也有欄杆,反正爬是爬不出來的。
屋子裡的肖建明拿著敵敵畏,雙眼猩紅的看著我。
「楊淑芬,這輩子我沒對不起你!我只求你讓我陪陳柔走完最後的路!」
他每動一下,旁邊的人都勸著我。
「淑芬,你快勸勸他呀!」
「要不然先把他放出來,別死啊,敵敵畏喝了可是救不過來的!」
肖建明見我不願意,還向在場的所有人拋出個重磅炸彈。
「實話告訴大家吧,我和陳柔還有一個兒子,名叫陳嘉,就是你們今天看到的開寶馬那位!」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瞬間沸騰了。
但兒子卻顯得異常平淡。
村裡面沒多少人直到肖建明被我關在屋子裡,我逢人就說。
他只是最近身體不舒服。
更何況我們年紀都大了,別說除草,菜都沒種多少。
這多半是兒子乾的。
肖建明懇求著我,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對不起你,但我還有一個家,你讓我們一家去團聚吧!」
「來生,我當牛也好,做馬也罷,我都認你差遣!」
「我只求你放我出去!」
我一臉無奈的看著他們,又看著肖建明。
「要是我不放你出去呢,難不成你要喝了這敵敵畏去死?」
肖建明看著手中的敵敵畏,心一橫。
「淑芬,你真要對我這麼狠心嗎?」
我死死地看著他,「我狠心嗎,你對我難道不是最狠心的嗎?」
是他,讓我備受屈辱,讓我活成了潑婦。
「肖建明,你喝吧,喝了你們就能下去團聚了,多好啊!」
下一秒,肖建明就舉起敵敵畏對我說著。
「好啊,你可別後悔!」
5
我為什麼會後悔?
我心存執念的想讓他心中只有我一人。
可他不僅要去殉情,還盡做出一些傷心我的事情。
他不是要死嗎?
去吧,我也不想攔他了。
畢竟,也沒有誰說,人死兩人就能殉情,就能在一起。
他死了,我多得兩份錢不好嗎?
有些人,只適合走一段路,而不是適合走一輩子路。
肖建明瞳孔震驚。
他沒想到,我真的會說出讓他死的話。
他或許只想威脅威脅我,並不是真的想死。
我將門鎖打開,推開門,示意他喝下去。
「你剛剛都當著大家的面說了,說要殉情,說要喝下敵敵畏。」
「我現在成全你,你喝吧,喝了你們就能團聚了!」
肖建明像是想起了什麼。
「等等,我還有一件事情,我還沒和我們的兒子見面,我要交代後事……」
說時遲,那是快。
陳嘉看到附近有人圍在一起,內心的八卦之心湧起,立馬走了過來。
肖建明看到他後,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來了!兒子,我的兒啊,我找你找的好苦啊!這麼多年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好,現在得等你媽死了才能相認!」
陳嘉一臉懵逼的推開肖建明。
「你誰啊,大爺,你不是我爸,別人錯人了!」
肖建明死死抓著他的手。
「你不想認我,也是理解的,你媽為了保護你,沒有和你說我是誰,也是有苦衷的。」
「但我真的是你爸啊!」
一旁的兒子也坐不住了,諂媚的走上來,牽著陳嘉的手。
「弟弟,你要相信爸說的話,雖然我們不是一個母親,但我們也是一家人啊!」
「你得幫襯幫襯,我這個做哥哥的!」
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
我說敵敵畏是哪來的呢,原來還真是兒子去拿的。
陳嘉像是遇到了兩個陰魂不散的鬼一樣,直解釋著。
「什麼哥哥,什么爸爸,我有爸爸啊,而且我是獨生子!你們又是誰,不是想騙我錢的吧!」
肖建明被突如其來的話說的暈頭轉向。
兒子則摟住陳嘉,「弟弟,怎麼可能呢,你就是想試探我們,爸爸已經知道錯了,他剛剛還說著要喝敵敵畏去找柔姨呢!」
「這肯定不是假的啊!」
陳嘉愣住了,什麼話都沒說。
周圍的鄰居磕著瓜子看著我。
「哎呀,是真的?」
「這兩人可算是享福了,老太婆可就吃虧了哦!」
肖建明和兒子見陳嘉沒說話,便勢在必得的說著。
「媽!你這麼欺負爸,以後我要認柔姨當媽!」
陳嘉掏出一些有關陳柔的證件。
「看吧,我都說了,這是我爸,我騙你們看什麼,我就看這裡人多,來看看熱鬧!」
6
肖建明搶過證件。
他不認字,只知道那是結婚證,照片上的男人不是他。
女人卻是陳柔。
「兒啊,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麼……」
兒子拿著結婚證說著,「哎,爸,這都多少年前的證件了,肯定是假的!」
「他這麼有錢,說不定只是想考驗我們呢!」
肖建明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和陳柔以前的過往。
從他流露的神情里我才發覺。
原來肖建明真心實意的愛一個人時是這個樣子。
陳嘉被架在院子裡心裏面很不舒服。
「你們煩不煩,再這樣我報警了!」
「我說了不認識你們,你們聽不懂人話嗎?」
肖建明自欺欺人的說著。
「陳柔你這麼多年了,還是不肯原諒我!怪我沒有光明正大的迎娶你為妻,現在連我們唯一的骨肉都不肯認我!」
村裡面的其他人也堅信肖建明的說辭,不約而同的勸說著陳嘉。
「你媽從小就喜歡肖建明,肯定是真的。」
「我看你也有點像他嘛,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肯定也是正常的嘛,見不得光,我們都明白!」
陳嘉越聽越生氣,索性直接打電話叫來了警察。
證件經過證實後發現這是真的。
肖建明聽到這話後,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他也沒想到,當時自己主動和陳柔提過結婚的事情,但她都說這拒絕了。
自己雖然碰過她,但屈指可數,更何況陳柔身體不好,沒那麼快能懷上孩子。
肖建明不願意聽到這個消息,昏迷了三天三夜。
三天後,陳柔的老公,陳飛翔也回來送自己的妻子最後一程。
但他的身邊還帶著一個女人。
兩人姿態親昵,一看就是陳飛翔重新找的老婆。
肖建明看不過去,直接拿著鋤頭就掄了過去。
「陳柔才死,你怎麼就找了個老婆!」
「她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你是不是要死!」
「你們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有人問著我,「淑芬嬸,你不去勸勸,你老公呢!」
我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去。」
從他的心跑到陳柔那一刻起,從他壓根沒正眼看過我起。
我便沒再當他是我的老公。
肖建明年紀也大了,說不了幾句話就氣喘吁吁的。
更何況今天陳柔下葬,死者為大。
他說了再多話也不合時宜。
陳嘉惡狠狠的看著肖建明,「今天是我媽下葬的日子,別逼我發火!等事情都安頓好了,你看我找不找你算帳!」
肖建明被推到一旁,自己在後面撒著紙錢,痛哭流涕的說著。
「柔柔啊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要知道早這樣,當初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和你在一起的!」
「絕不會因為楊淑芬那個女人得逞的!」
我沒說話,任由肖建明罵我。
畢竟現在丟人的,可是他,指不定下一秒就得跑過來求我原諒。
7
肖建明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這下全都知道,陳嘉不僅不是他是他的兒子,還把自己的臉皮都給丟盡了。
親兒子則在家裡面吵得個鋪天蓋地。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話,你還說我的弟弟年輕有為,能讓我享一享福,現在呢!」
「他根本不是我弟弟,也不是你兒子,村裡面的人都知道,你要死了,不要臉,我還要臉!」
「虧我當時還去給你買了敵敵畏,早知道就應該讓你喝下去!」
我就知道。
肖建明一個人被關在裡面,絕對是有人去給他買的。
要不然,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多出兩瓶敵敵畏。
話音剛落,兒子便把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
「媽,之前我說的話都是氣話,你可千萬別當真啊!」
「我都是為了和你一起考驗考驗爸爸的,你才是我的親媽!」
我推開他的雙手。
我記得他咄咄逼人的樣子,也記得他數落我的樣子。
現在他說再多的好話我都不願意相信。
之前和肖建明狼狽為奸是為了抱陳嘉的大腿,想撈一筆錢。
到嘴的鴨子飛了,只好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畢竟,肖建明一天就想著陳柔。
家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在做,這些年來我雖沒有存多少錢。
但讓兒子娶一個媳婦的彩禮還是夠的。
不過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我後腿幾步,和兒子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兒啊,你認錯了娘,那死了的躺在棺材裡面的才是你的親媽!」
「我不是!」
兒子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喃喃自語著。
「不……不是!我之前說的都是跟你鬧著玩的!」
我不可置信的笑出了聲。
他明知道我有多寶貝這個兒子。
自己沒錢時都捨不得吃穿,卻要去給他買牛奶想讓他長的更高。
我把他當寶貝,當命根子,他卻隨意說著一些胡話。
傷透了我的心!
「你跟我鬧著玩,我卻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