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開場十分鐘,我給江嶼發的消息遲遲沒等到回復。
正想打個電話過去,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遊戲群里,他的小青梅林音正瘋狂的艾特他上線。
下一秒,我熟悉的情頭便跳出來回應:
【來啊,哥帶你上分!】
我一下子覺得很沒勁。
反手就退了群,買份爆米花,一個人沉浸式看完了首映。
電影結束後,發現江嶼打了幾十通未接電話。
還有一條語無倫次的留言:
「寶寶,林音可以幫我解釋的!我是真的碰上事兒了!」
「明天,明天我保證陪你去看好不好?」
我沒回。
我的明天,好像也不需要他了。
1
江嶼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姐姐,我想用玫瑰花向你討碗面,行麼?」
他半跪在地上,一臉心虛的討好。
試探地把一束玫瑰遞給我。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謝謝。」
見我好像沒生氣,他長舒一口氣,哼著歌打開了電視看娛樂新聞。
剛好水晶炸開,上了第五顆星。
我收拾好外賣盒子,起身走向廚房,路過垃圾桶時順手把花丟了。
他臉色一僵:「你什麼意思?」
我正在洗手,聽到江嶼沒頭沒尾的這一句質問,還有點疑惑。
見他皺眉看著垃圾桶,好像我是什麼辜負了他真心的渣女。
我只好解釋一句:
「我花粉過敏啊。」
可剛配合完他的表演,我就後悔了。
只要他沒年紀輕輕就得了痴呆,都不至於忘了,我兩次住院都是因為花粉過敏。
之前吵架,為了給他一個台階下。
他送來寫著道歉卡片的玫瑰,我全都收下了。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蠢到沒邊。
江嶼也有點尷尬,找補道:「那我下次換個禮物好不好?老婆,我餓了。」
我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睡覺。
「柜子里有泡麵。」
江嶼愣了一下。
他一臉難以置信:「你不給我煮?」
以前他說我做的麵條清湯寡水,他不愛吃。
每次主動點名要吃我做的菜,我都會有種一眼被看穿的滿足。
他臉色已經沉下去了:
「我想吃你煮的雞蛋面!你不是說泡麵不健康?」
我腳步一頓,認真的說:
「偶爾吃一兩次也沒事,而且,你不是有個鐵胃嗎?」
江嶼被我噎住了。
他以前是電競選手,現在是電競教練。
為了訓練,大多數時間都是勉強應付三餐。
胃自然好不了。
我就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
如果不是有次心血來潮,拎著湯給他送去訓練基地。
就永遠不會發現,我每天六點起床,辛辛苦苦給他做的營養餐,都進了別人的肚子裡。
那次我發了很大一通脾氣,又哭又鬧。
江嶼靜靜地看我發瘋。
等我哭累了,才把我摟進懷裡。
「我要是真喜歡林音,還能有你什麼事。」
「沈昕,你好歹比我大兩歲,成熟大方點行麼?不就一份便當?」
「小姑娘胃口不好,給她補補,我一個鐵胃吃什麼都行。」
江嶼皺起眉,上下審視了我一遍。
突然嗤笑一聲:
「我沒去看電影,你還生氣呢?」
「行,你氣我可以,但這是我倆在鬧彆扭,你一聲不吭退了群,讓林音這個群主多難堪?」
一個上分代練群,群員有流動性很正常。
我退個群,還能讓林音丟臉?
「我沒鬧脾氣,群里的人我都不認識,退了也沒什麼吧。」
我困得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他卻臉色一變,攔在房門口。
「你退群的時候,林音剛好叫我打遊戲。」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她插足我們感情,把你氣退群了。」
這下我真忍不住笑了。
原來是怕自己的小青梅被扣上第三者的帽子。
「行行,我會澄清的,明天再說。」
「我是這個意思嗎……」
「砰」的一聲,我反鎖了房門。
2
江嶼當然不會做出睡沙發這麼掉價的事。
想想他上一次睡沙發,還是在退役前。
我陪他通宵訓練。
躺在他的單人床上看電影,半夜睡著了。
他怕吵醒我,躡手躡腳窩在一張單人沙發上,湊合了一晚上。
我讓他換張大床。
他卻笑著颳了一下我鼻子:
「休想二十四小時來管著我。」
如今訓練室換了張大床,我問為什麼。
他聳聳肩,說:「林音偶爾主持完比賽會來休息,床太小她睡不慣。」
直白的態度讓我啞口無言。
他自己都沒察覺,他已經本能的把林音放在一切之前了。
江嶼雖然三天沒出現在家裡。
可朋友圈全是他的身影。
他重新混跡在賽車,酒吧里,如魚得水。
三天發的動態甚至超過半年的總數。
往下翻一條,就看到林音的朋友圈。
照片里江嶼一身賽車服,攬著林音的腰,笑著舉起獎盃。
配文:【男人至死是少年,果然是個幼稚鬼】
兩人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侶,共享喜悅。
我順手點了個贊。
然後打車去公司,提交了離職申請。
經理很驚訝:「這麼突然?」
她知道,我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
從業內小白到如今的小有名氣,人脈資源是喝下一杯杯酒,一次次放下尊嚴換來的。
我其實並不喜歡這個行業。
苦苦堅持,一方面是因為這份工作對江嶼的職業有幫助。
另一方面是因為我爭強好勝,凡事都想做出點成績。
經理一邊簽字,一邊打趣我:
「聽說你家裡人都在國外,要回去結婚了嗎?」
我失笑搖頭:「確實想家了。」
當初不顧家裡人的反對,任性地選擇奔赴異國他鄉的愛情。
結果還是賭輸了。
同事們知道我要離職,吵著要去吃一頓散夥飯。
我不好拒絕,只好笑著說請客。
只是沒想到會在飯店遇到江嶼和林音。
好在,他們要散場了,我們才剛剛到店裡。
擦肩而過的時候,江嶼眼神很淡地掃了我一眼,笑著摟過林音的肩。
「走啊,哥帶你嘗嘗炸彈酒。」
林音臉上驚訝一閃而過,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挑釁。
她故意貼著江嶼的耳朵,嬌笑起來。
「你不怕沈昕姐又不高興啊?」
江嶼冷笑:「她管得著?」
我聽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鬆了口氣。
這樣最好,避免尷尬。
這晚和同事們聊得很盡興,散場時已經過了零點。
正想打車回家,一輛眼熟的帕拉梅拉停在我眼前。
車窗搖下,露出江嶼陰沉的臉。
「上車。」
我又詫異又無語,酒駕是違法的!
他一眼看穿我的心思,煩躁地吼了出來:
「跟一群男的鬼混,喝酒喝到半夜,沈昕你真行。」
「我沒喝酒,趕緊上車!」
這個點確實不好打車。
我也不矯情,一屁股坐進後排。
上車後我閉目養神了一會,剛搖下車窗想透透氣,才發現車還停在原地。
我睜開眼,對上江嶼十分複雜的神情。
「沈昕,你把我當司機?」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開口。
「嗯?……你以前不是說,我不暈車,坐後排就行嗎?」
3
其實我不是個愛翻舊帳的人,畢竟都打算分手了。
但他理直氣壯的指責,好像我真是個沒禮貌的人。
讓我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這個副駕的位置,曾短暫的屬於過我。
自從林音搬家後,江嶼就開始「順便」載她上下班了。
她暈車很嚴重,江嶼一個眼神遞給我:
「沈昕,你不暈車,去後排坐著。」
我被哽了一下,鼻子發酸:「憑什麼,我不去。」
從此之後,他每天早早出門,就為了避開我,生怕我要蹭上他的車。
我呼了口氣,重新閉上眼。
「不走就開門吧,我打車回去。」
我聽到一聲無奈嘆息,車子發動了。
到家之後,江嶼捏著眉心,滿臉疲憊:「昕昕,不鬧了好嗎?」
我滿心只想泡個熱水澡,隨口應下,「好。」
他卻突然焦躁起來:「我和林音真的只是朋友,她說沒玩過賽車,我才帶她去的。」
「我知道。」
我站在柜子前,心裡卻在糾結,這次用浴球還是浴鹽。
他有點不知所措。
「那你為什麼連我信息都不回了?」
我裝作沒聽見,走進浴室。
原來在我學著他屏蔽了他的消息之後,他給我發了這麼多條。
【我去酒吧是因為你房門鎖了,我總不能睡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