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求我捐腎給堂哥完整後續

「你怎麼說話呢？不管怎麼說，他是我兒子呀，我猶豫一下怎麼了？後來我們也捐了，你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我翻臉？」大伯母又是一聲冷哼：

「我們當初又是下跪又是磕頭的，臉都丟盡了，結果最後還被你們獅子大開口。黑市上一顆腎也就一百萬，我給你錢已經是看在親戚情分上了，一百萬你們得掙多久啊？幾輩子都掙不來，還有臉跟我要兩千萬？更何況我還給小峰買了輛車。我看你也別找我了，我們已經錢貨兩清了，以後兩家的親戚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再見！」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爸再打過去，她都不接了。

等第二天，我爸重新辦了新號碼，再打給大伯母的時候。

那頭也變成了空號。

12

我媽的天都塌了。

他們試圖去起訴大伯。

可一是大伯一家都去了國外，二是他們當初是口頭協議，即使花錢找了律師，律師也勸他們放棄。

我媽開始在家裡哭天搶地，不是罵我爸窩囊廢，就是罵於小峰沒出息，一個手機就能把他收買了。

於小峰也變得暴躁，每天在家不是打遊戲，就是摔鍵盤，對我媽大喊大叫，說都是因為她，害得自己成了廢人。

我爸窩窩囊囊地抽煙：

「其實一百萬也夠了，我們兩個人，一百萬得掙一輩子，現在平白無故得了一百萬，也值了，起碼能買一套房了。」

我媽抄起鍋蓋就朝他頭上砸：

「夠了？那你怎麼不去捐啊？一百萬買你一顆腎，你願意嗎？啊？小峰廢了啊，他這麼年輕就少了一顆腎，以後怎麼辦啊！」

我媽又去罵我奶奶，我奶奶也急得直哭：

「我也不知道呀，而且我覺得一百萬也不少了，要不你們見好就收吧，老大家壓力也大，不然也不會做出這種事。而且當初你們想讓大丫頭去，你哥他開一百萬，你們不也挺開心的嗎？怎麼現在還嫌少了呢。」

我媽氣得說不上話來，又罵了幾句我奶奶，然後恨恨地離去。

就連過年都沒再去奶奶家。

我弟手術後身體差了許多，隔三差五就感冒發燒。

一生病，他就嚷嚷著不願意去學校，又開始責怪起我媽來。

這半年來，家裡烏雲密布，不是吵架，就是唉聲嘆氣。

連我爸都不再躲著我媽抽煙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就坐在客廳沙發上抽上一根。

我媽罵他，兩個人就扭打在一起。

於小峰就無動於衷地看著他們吵，也不拉架，也不勸阻。

他現在連跑步都費勁，整個人跟個行屍走肉似的，沒事的時候就躺在床上，躺累了就坐在電腦前打遊戲。

年後，我媽和我爸商量一番後，打算把我們現在住的房子賣了，再添上五十萬，給我弟買一套房子。

剩下的五十萬留著給我弟結婚用。

我爸表示贊同。

他們把房子掛到了中介。

很快，中介告訴我們，有人看上了。

我們打算出發去中介談房子時候，家門口卻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居然是大伯！

他比之前老了好幾歲，兩鬢花白，臉上也多了幾道皺紋。

我開門的時候，他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

我嚇得尖叫一聲。

我媽在裡面立馬罵罵咧咧：

「鬼嚎什麼啊，家裡又沒死人，等你爸死了你再嚎吧。」

我沒有說話，就這麼看著大伯。

13

說實話，我是恨他的。

上一世，就是他的搖尾乞憐，害我沒了一顆腎。

所以見到他的第一反應，我就想關門。

我媽察覺到不對勁，擦著手過來喊：

「你幹嘛啊，還杵在這幹什麼。」

卻在見到我大伯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反應過來之後，她抄起掃帚就往大伯頭上招呼。

一邊砸一邊罵：

「你給我滾，你個畜生東西，你還欠我們家一千多萬，你居然還有臉過來，滾，給我滾。」

大伯就任由她打著，也不還手。

直到我媽筋疲力盡了，大伯「哐」的一下，直直朝她跪了下來。

他開始捂著臉哭：

「弟妹，我對不起你啊，我當時也不想的，我是真的沒有兩千萬啊，我當時看你那個態度，我沒有辦法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小浩等著你救命，我總不能看著他就這麼沒了，所以我騙了你，我對不起你，是我活該，我該死！」

他開始一下又一下地抽自己的臉。

我媽冷冷地看著他，無動於衷：

「那你現在又來幹什麼呢？你不會是良心發現了，想給我們錢了吧？我看你也不像是這麼好的人啊，還是你作孽做多了，噩夢纏身了？」

大伯卻一把拽住我，哭了起來：

「小浩又復發了，醫生說需要腎配型。我求你，你再讓小晴去一趟吧，說不定現在就能配上了。我求求你們，你們也去配一下吧，大家都是親戚啊。」

他越哭，我媽臉上的笑容越深。

在他說到小浩快不行了的時候，我媽徹底大笑起來。

她說：

「都是報應，這就是報應啊！老天都看不下去你做的孽。像你兒子這樣的，就該早點去死，活著都是浪費空氣，還浪費我兒子一顆腎。就是因為你，我兒子現在也成了半個廢人了，真是報應不爽！」

大伯沒有反駁，他一下一下地扇自己的嘴巴：

「你罵吧，你只要能開心，怎麼罵都行。我就求求你，救救小浩吧，他才二十多歲呀。他剛做完手術，我剛給他申請了國外的大學，他現在又倒下了，你們就體諒體諒我一個當父親的心吧。」

我媽冷笑一聲，看向他：

「體諒你？那之前的帳怎麼說，要我去配型也可以，之前答應我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大伯愣了一下，再次掩面哭了起來：

「我是真的沒錢啊弟妹，我跟你說句實話吧，這些年我其實也就表面風光，我做的是小生意，一年的凈利潤不過一百萬都不到，上次給你的錢，已經是我身上全部的流動資金了。」

他伸出一隻手：

「這樣吧，如果這次再配上，我再給你們二十萬！手術前就轉給你們，怎麼樣？」

我媽又是一聲冷笑：

「國外倒是有錢去，輪到我就沒錢了，沒錢你治什麼病啊？趕緊去死啊，活著都是浪費資源，你不如認命吧，要不是我兒子，於浩早該死了，現在趕緊去死吧。」

我爸聽不下去了，他在旁邊呵斥我媽：

「好了，你少說幾句吧！」

我媽已經氣紅溫了，她不可置信地拽住我爸的衣領質問：

「你到現在還幫他說話？小峰因為他成了半個廢人，你還站在他那邊？他沒錢當初為什麼要騙我們啊？當初要是直接告訴我沒錢，說不定我捐就捐了，我也認了，他裝什麼大尾巴狼啊。我都已經做著豪宅的美夢了，結果他居然跑了，現在又跟我說他沒錢。」

她又看向大伯，哈哈大笑起來：

「你就是活該啊，就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你不是說做生意最要講究德行嗎？這就是報應啊！」

「夠了！」我爸再一次喝住她。

他把我大伯從地上扶起來，問他：

「哥，兄弟一場，你給我說句實話，這次是真的嗎？小浩真的又病了？」

「是真的，我不可能拿小浩來開玩笑的。」

大伯微微顫顫地從地上起來，手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照片給我爸看。

病床上的於浩臉上毫無血色，死氣沉沉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一看就是活不久的樣子。

我媽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活該！就是活該！現實報！」

我爸狠狠瞪了我媽一眼，把我大伯拉到一邊：

「這樣吧，你先回去，我待會兒和雲鳳好好說說，讓她去做配型。」

「你做夢，呸！」

我媽雙眼猩紅，再次抄起掃帚朝他身上招呼：

「要我去做配型？除非你從我身上跨過去！」

大伯像是沒聽見我媽說的，看向我爸時眼眶都紅了。

他抱住我爸，雙手在我爸背上拍了拍：

「兄弟，關鍵時候還得是你，我等你的好消息啊。」

他說完，不再看我媽，直接走了。

14

他走後，我們家爆發了這幾個月以來最激烈的爭吵。

我爸說：

「你沒聽我哥說嗎？這一百萬是他全部的身家了，你還想要怎樣啊？你是希望他把所有的把家產都賣了嗎？他兒子都已經那樣了，你還好意思獅子大開口，你還是人嗎？再說了，你少一顆腎又怎樣，二十萬啊，二十萬買你一顆腎還不夠嗎？」

我媽哭得嗓子都啞了，她對我爸拳打腳踢：

「你不是人，你們全家都不是人，小峰已經被你們害成這樣了，現在他還有臉來，你居然還答應他，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嫁給你！」

「夠了！」我爸氣急敗壞。

他的手用力一推，我媽就摔倒在了地上。

我媽徹底瘋了，坐在地上瘋了似的嚎叫起來：

「於文濤！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嗷嗷叫著，撲過去和我爸扭打在一起。

我爸抬起一腳，直接把她踹飛了出去。

於小峰冷冷地看著這一幕，也沒有上前。

仿佛眼前打架的兩個人和他無關似的。

他看了幾眼之後，就摔上門回了房間。

我媽更生氣了。

她大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雙眼死死瞪著我爸：

「於文濤我告訴你，咱兒子已經被你禍害了，你休想再禍害我，要配型可以啊，你跟我一起去，憑啥你於家的事要禍害我啊！」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爸一拍桌子：

「要是你配上了，你不捐也得捐！不然你就是喪良心！」

「行！」我媽氣喘吁吁：

「老娘把你這句話錄下來了，等你配型成功，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說得出這句話來。」

15

第二天一早，他們倆就互相推搡著，一路罵罵咧咧地去了醫院。

結果要下午出來。

兩人一直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沒有走。

到了下午，醫生拿著報告出來問：

「李雲鳳，於文濤在嗎？」

他們倆激動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爸迫不及待地衝到醫生面前，問他：

「醫生，結果怎麼樣？李文鳳配上沒有？」

醫生拿出報告，對他點點頭：

「對，配上了，可以捐。」

我媽傻眼了。

反應過來之後，她扭頭就往醫院門口跑。

一邊跑一邊大叫：

「我不會捐的，於文濤，你做夢去吧！」

卻被我爸一下拽了回去。

我爸哈哈大笑起來：

「你昨天是怎麼說的？配型上了，你不捐也得捐啊！你要願賭服輸啊，雲鳳。你為我們家掙了二十萬啊，哈哈哈哈哈！」」

卻聽見醫生突然說：

「你是於文濤是嗎？你也配型上了，你們倆商量一下誰去捐吧。」

我媽原地愣了兩秒，突然爆發出了雷鳴般的笑聲。

她像瘋了似的指著我爸又哭又笑：

「哈哈哈，這就是報應啊，老天開眼啊，你快去捐啊，你都配型上了，不是手足情深嗎，你趕緊去捐啊！」

我爸傻眼了。

他慌了一瞬，隨即撒開腳丫子就往外面跑去。

我媽眼疾手快，抄起挎包就往他頭上砸。

我爸一個踉蹌，趴倒在了地上。

我媽又哭又嚎：

「老天開眼啊，真是老天開眼！」

大伯狂喜：

「老弟啊，沒想到你也配型上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直接找你啊，太好了，你不愧是小濤的親叔叔啊。」

我爸驚恐地看向大伯。

就在大伯要攬住我爸的肩膀，帶他去醫生辦公室時。

我爸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溜煙地跑了！

16

大伯又帶著大伯母跪在了我家門口。

這一次，我爸雖然開門了，但他勸道：

「還是讓你弟妹去吧，我一個男人不能去啊，現在小峰已經廢了，我要是再沒了腎，這個家就沒有勞動力了。」

我媽揚起簸箕，狠狠敲到他頭上：

「你個畜生，都這時候了還讓我去，你哥家的事情關我什麼事？我要和你離婚！不過了！」

我爸怒吼：

「離就離，你個毒婦，連一顆腎都不肯捐，我早就想休了你了。」

大伯氣壞了：

「你們倆是在唱雙簧嗎？小浩那邊還在等著腎用呢，你們兩個人加起來四個腎，就不能捐一個給我們嗎？實在不行我再給你們五十萬總可以吧。」

我爸推搡我媽：

「聽到沒？五十萬啊，你不是整天念叨錢嗎？五十萬你還不捐嗎？你掃馬路掃多久才能掙到五十萬！」

我媽哭嚎：

「你個畜生，你自己都不願意捐，還逼我去捐，真是老畜生。」

「夠了！」大伯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我問你們最後一次，你們捐不捐？」

我爸氣喘吁吁地指著我媽：

「你讓這婆娘去捐, 她一個娘們要兩顆腎做什麼？」

我媽幾乎把能砸的都砸了：

「我捐你大爺！離婚！不過了！」

他們倆再次扭打起來。

17

第二天一早, 大伯再次跪在了我們家門口。

他哭嚎著說：

「小浩快不行了，醫生說, 現在除非立馬做換腎手術，否則就無力回天了。我求求你們，救救孩子吧。」

我媽直接把門反鎖上了。

我爸乾脆把家裡的冰箱和碗櫃推出來，把門死死堵住，不讓大伯進來。

當天深夜, 我被一陣怪異的聲響驚醒。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

我驚得睜開眼，透過窗戶就看見一個像極了大伯的身影，在月光下，正揮著刀, 一刀一刀地朝地上砍。

我嚇得不敢出聲, 渾身顫抖著躲到了床下。

一直到後半夜, 客廳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又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搜尋。

我貓著身子，輕手輕腳地躲進了衣櫃里，不敢出現。

好在，他只是在我房間看了一圈就走了。

我嚇得渾身哆嗦。

等他一走，我就報了警。

警察來的時候，我這才敢出來。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到客廳里的景象時, 我還是嚇得渾身血液幾乎凝固住。

客廳里就像被血洗了一般。

地上, 牆上，到處都是血。

我媽面目猙獰地倒在地上。

她一雙眼死死地望著我房間的方向, 到最後眼睛都沒合上。

我爸的樣子更加恐怖。

他的手指都斷了，眼珠子也被人挖了，⾝體更是被大卸⼋塊。

我看到這的時候，再也忍不住, 去衛生間吐了個乾淨。

⼤伯很快就被抓了。

他對⾃己的行為供認不諱, 卻不承認自己做錯了。

他的⼉⼦已經去世。

他堅稱，於浩的死都是因為我媽。

之前腎移植後出現的排異反應，也一定是源於我媽的詛咒。

所以他把我爸媽都殺了。

⽽我弟於小峰, 因為晚上睡覺時鎖了門, 因此逃過一劫。

此時驚動了整個⼩鎮。

⼤伯被判處了死刑。

他心如死灰，拿到判決書後沒有再上訴。

我家的房子成了凶宅, 我把房⼦留給了於⼩峰。

他就像是被抽⾛了靈魂, 我和他說什麼, 他都呆呆地點頭, 然後回房間打遊戲去了。

似乎發⽣的一切都與他沒有關係。

我媽的存款⼀共有 120 萬, 我留下十萬給他，剩下的我拿⾛了。

過了不久, 我聽說, 於⼩峰出事了。

他像是突然淸醒了，嚎啕⼤哭著開⻋去葬我爸媽的地方。

卻在路上發生了嚴重車禍。

檢查後, 發現當初⼤伯給他買的那輛四十萬的豪⻋，本就是一輛事故⻋。

大伯用兩萬塊買下來，重新噴了漆, 當成是新車送給了於小峰。

他就這樣死在了去找爸媽的路上。

我給他料理了後事，把他和爸媽葬在了⼀起。

至此, 這個家也和我沒有關係了。

我收拾了東西，去公司附近租了房子。

工作的這幾年我也存了不少錢，以後我只會過得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