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暑假,都是同樣的套路,夏瑤身體吃不消,也根本沒學進去東西,反而是萎靡不振,剛剛開學就遲到了。
我可懶得管她,我要開始我的高中生活。
在我好好吃飯好好學習,我幸運的躲過了上一世的悲慘命運。
也多虧夏瑤的不懂事和成績差,她代替了我在這個家裡被虐待的遭遇。
竹馬陸淵在新學校遇到了我,從來都是對我愛答不理的他,破天荒地主動找上了我,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夏暖暖?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最近實在是我將所有的心思花在了學習上面,曾經無數次在樓下遇到陸淵,我都當做沒看見,反正他一直是看不起我的,我的成績他也沒打聽過。
如今反而是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他對我有了興趣。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陸淵,不咸不淡地回答。
「要是你的眼睛往下看看,就知道我的成績早就在你之上了。」
沒錯,陸淵很自大,他從來不會在乎在他之前排名的人是誰,他只會看不起那些比他成績差的人。
上一世的我,便是如此。
而陸淵也不會跟比自己成績好的人玩,這就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陸淵總是獨來獨往的緣故。
陸淵還想說什麼,我卻徑直往前走,頭也不回。
我還沒忘,上一世的陸淵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他。
我會在不論多忙的時候給陸淵帶飯,幫他值日。
正因如此,陸淵才更有資本對我愛答不理,只是在我死後,或許是良心發現,或許是懊惱,或許是惋惜,他將這一切虧欠都補償到了夏瑤的身上。
這一次,我什麼都不要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了,在夏瑤開始上高中的時候,她堪堪擦邊考上了一個末流高中,爸媽都很失望,甚至因為成績的問題打過她好多次,並且不再讓她上了。
夏瑤跪在地上求爸媽供她讀書,並且利用街坊鄰居對爸媽施壓,沒辦法爸媽才妥協了。
可剛上了一年,夏瑤便跟校霸談起了戀愛。
或許是我沒死,才讓劇情線變得離譜,這個時間線上原本夏瑤是和陸淵有交集的。
而現在,陸淵總是圍在我身邊,像只蒼蠅。
夏瑤為了校霸逃課、泡吧、染頭髮、打耳洞,甚至紋身。
那時候我已經開始備戰高考了。
暑假的時候,夏瑤遲遲沒有回家,爸媽覺得事情不對,給她打了無數通電話,都打不通。
隔了半個月,夏瑤穿得一身辣妹裝回來,身後還跟著校霸,夏瑤便直接攤牌。
「我告訴你們,我受夠你們這對重男輕女的父母了,從此以後我跟你們斷絕關係!」
10
爸媽被氣得夠嗆,我媽直接身形不穩,要不是我爸扶著,她都要暈倒了。
全程我只是冷冷地看著。
其實我是羨慕夏瑤的,她敢反抗,敢離開這個家,可是上一世我只知道服從,從未有過那麼一刻想過離開。
我爸直接抄起傢伙打跑了校霸,夏瑤也被我媽鎖在了家裡。
「我告訴你,你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沒有我的允許,你別想逃離這個家!」
我媽惡狠狠地對夏瑤吼道。
夏瑤也在房間裡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們憑什麼囚禁我?這是犯法的,我要報警!」
我媽氣得臉色鐵青,作勢進去開始毒打夏瑤。
我在樓下都能聽到夏瑤的慘叫聲。
夏瑤是個沒腦子的,她應該有了離開的資本,才可以順利離開。
我媽大概是打累了,下樓的時候看到我乖巧地看書,欣慰地鬆了口氣。
「暖暖,你不會離開爸媽的對吧?」
我媽難得的溫柔,在她的眼裡我第一次看到了我自己。
這些年其實我媽並沒有很喜歡我,她不苛責我也只是因為我的成績一直穩定保持在前三,也從來不讓她多操心,我的存在讓所有人都羨慕我媽。
而提起夏瑤,他們都是搖搖頭,感慨著同樣是女兒,為什麼成績和人品差這麼多。
是啊,為什麼會差這麼多呢?
假如我被爺爺奶奶帶大,或許我不會滿心想著如何離開。
面對媽媽期待的眼神,我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這個家,我重生以來,就沒有打算一直待著。
晚上的時候,我媽讓我給夏瑤去送飯,她倒不是心疼夏瑤,到底是一條人命。
其實爸媽對我們的感情很複雜,他們確實是重男輕女,但是不至於讓我們去死,況且我們往後參加工作了或者是嫁人了,還能給夏天鋪路。
只是我打開門的時候,一陣風吹來,窗戶是開著的,夏瑤人卻不見了。
我倒是沒有絲毫意外,夏瑤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她認為的歸宿逃離這個家,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可我還是要裝下去,大喊道:
「不好了,妹妹逃跑了!」
爸媽沖了上來,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間,崩潰了。
我媽更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作孽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孩子一個賽一個的不聽話。」
11
其實我是看著夏瑤坐上校霸的摩托車,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而我是等到不見人影,才開始呼喚爸媽的。
只有夏瑤叛逆,夏天沒出息,才能讓爸媽看到我才是這個家裡唯一的希望。
至於夏瑤非要自甘墮落,我自然不會拉她。
上一世我就是拉夏瑤太多了,幫忙讓學校的老師多多照顧她,在家裡我也不會讓矛盾轉移在她身上,她一直都是那麼順順利利的活著。
這個世界上,對夏瑤好的人,全都被她禍害,對她不好的,她反而去倒貼。
真是可笑。
我就是要把她逼到絕境,讓她知道,上一世的我是如何的絕望,她是沒有資格替我原諒所有人的,包括她自己。
夏瑤不知道和校霸去了哪裡,學校也沒有兩個人的影子。
而我已經開始高考了,高考前夕,爸媽不停地讓我加油,陸淵直接找上門來,將我拉進我的房間,認真地對我說道。
「暖暖,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
其實這個場景我在上一世夢到了無數次,也幻想了無數次,我很想與他並肩走過往後的每一天。
一想起上一世陸淵那個樣子,我都覺得噁心。
我甩開了陸淵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你也配?」
陸淵愣住,他被我推了出去,在門外我聽到了陸淵的質問。
「我到底怎麼得罪了你?讓你這麼討厭我。」
我沒有回答。
上一世不論是我活著,還是死去,他們都不曾善待我,如今的我變得優秀,他們全都來粘著我,噁心。
12
高考完以後,我考上了夢寐以求的大學,爸媽很高興,給我辦了升學宴,似乎已經忘記了還有夏瑤的存在。
然而在最熱鬧的時候,夏瑤大著肚子出現在了現場。
原本滿臉喜悅的爸媽笑容立刻僵在了原地。
「爸媽,你們救救我,那個渣男跑掉了,我沒辦法了。」
夏瑤哭得撕心裂肺,一年不見,她頭髮短了,臉色憔悴,像是吃了很多苦。
眾人全都看了過來,夏瑤絲毫不在意,訴說著這一年裡她被家暴、被騙錢,甚至校霸讓她出去賣,換取的錢讓他賭博、打遊戲。
現在夏瑤懷孕了,都不知道懷的是誰的孩子。
夏瑤到底是太蠢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些有壞家風的事情來。
但是我知道,夏瑤不過是怕回到家再說,爸媽會打她, 甚至將她趕出去,她就是想讓爸媽騎虎難下。
我從剛剛爸媽炫耀我成績的時候, 就開始變透明了, 現在鬧這麼一出,我似乎覺得自己不是夏家的人。
我爸趕忙捂著夏瑤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草草地跟賓客道了歉,拉著丟臉的夏瑤便回去了。
至於夏瑤回去以後, 他們對夏瑤做了什麼,我不關心,那時的我已經被陸淵絆住了腳。
「暖暖,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現在你這麼討厭我?以前你明明喜歡我的啊。」
原來陸淵知道我喜歡他啊。當初所有人都說我喜歡他的時候, 他只是想⽅設法地跟我撇清關係,似乎被我這種⼈喜歡上是⼀件很糟糕的事。
我淡淡地看著陸淵, 我還以為前段時間跟他說的話已經很明白了。曾經他也嫌我煩⼈, 總是窮追不捨。
如今的陸淵,⼜何嘗不是呢?
我冷冷的回答。
「你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這樣的, 根本不配跟我站在⼀起,等你哪天站在跟我同樣的高度了, 再來跟我談感情。」
同樣的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陸淵。
當我轉⾝的時候,在玻璃倒影上看到陸淵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沒了精神。
我承認當初我很喜歡陸淵, 可是他從來不值得我喜歡,也從來不尊重我。
13
可當我站在家⻔口的時候,整個家被熊熊大火包圍,夏瑤站在窗台前, 朝我招⼿, 求我救救她。
像極了上一世我快死的時候, 讓夏瑤去幫忙找⼈。
夏瑤就如同我現在⼀般, 只是遠遠地看著我, 腳步都不曾挪動。
我甚⾄還回看了家裡的監控。
原來爸媽謾罵夏瑤不檢點,還大著肚⼦回來,讓他們丟盡了臉⾯,爸媽甚⾄要求夏瑤去死,也能為夏家博得一個好名聲。
夏天仍舊不管不顧地玩遊戲,隔絕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
或許在外⼈眼⾥, 夏天什麼都沒做,可是他對我的鄙夷,覺得所有人都該像伺候皇帝⼀樣伺候他, 一不合他⼼意便開始撒潑打滾,動不動就上⼿。
其實最大的惡魔, 是夏天。
夏瑤絕望之際,在爸媽和夏天回屋子的時候,她打開了煤氣, ⼀把火燒了個乾淨。
只是現在劇烈的疼痛讓夏瑤後悔了,這才來求救。
我轉過⾝去,沒再看他們。
既然夏瑤那麼大度地替我原諒這群人, 那麼,就跟著這群人下地獄吧。
而我美好的未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