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瑤是有點小聰明的,沒想到她才回來就已經拿捏了爸媽的心思了。
我隨手打開了錄音筆,播放了剛才夏瑤從進門前的話語,全程所有的話我都有錄。
這個錄音筆是我當初為了學英語改善口語,錄下來對比的,也是我存了很久的錢買的,沒想到現在還可以這麼用。
爸媽的臉色變了變,夏瑤倒是慌了,她拉著媽媽的袖子。
「媽媽,姐姐太可怕了,她竟然防著我們一家人。」
我媽溫柔地揉了揉夏瑤的頭。
「乖,趕緊去睡覺吧。」
5
再次是意料之中的反應,我將證據擺出來,不是讓我爸媽主持公道的。我知道,他們偏心,我是三個孩子裡最不受待見的。
只是無所謂了,要是換做上一世,我一定會傷心的。
可是現在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這點岌岌可危的親情,根本沒有必要了。
開學後的第一天,往常我不論做什麼,都要早早起來做早餐。這一次我起來以後先去了學校,自己用存的零花錢買了早餐。
往後我一定會好好吃飯,也不至於小小年紀營養不良。
我也申請了住宿,之前爸媽根本不同意我住宿,畢竟家裡的家務還等著我做。我找上了班主任,雖然我學習不好,但是班主任心疼我的遭遇,給我做了擔保。
也是班主任,用自己的錢給我墊付了。
我承諾,我必定會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往後報答她。
就連被子和褥子,都是班主任給我置辦的。
我的喉間酸澀,一個沒有血緣的人,都能為我做到這種程度,而我的爸媽,從來都是把我當做工具。
從那以後,我周末不回家,晚上也會點著檯燈看書,很快我的成績從幾百名開外,直接衝到了前幾名,班主任很是欣慰。
而夏瑤,本就在鄉下被爺爺奶奶溺愛養廢了,根本不學習,又仗著爸媽對她的一點愧疚,直接擺爛。她比我小兩歲,她的成績我也會看到。
直到中考,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上了重點高中。畢業之前,班主任拉著我的手,讓我繼續努力,至於錢什麼的,她不要,只要我能有出息。
我哭著答應了下來。
回到家以後,我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我知道之前爸媽不敢去學校鬧,就等著我回來教訓我。
果然,當我剛剛踏進家門,一個杯子直接朝著我飛了過來,打到了我的額頭,額角瞬間流下了血。
「白眼狼,你還知道回來啊?你怎麼不死在外面?」
6
我媽似乎比之前憔悴了不少,我走後,家務自然都是她全包。
可是我媽竟然沒有想過,當初我做這些的時候,有多累,我還是個未成年啊。
我隨手擦了擦血跡,剛好夏瑤也從外面回來,她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我爸也坐在客廳沙發上,對於這種爭端,我爸從來不插手,雖然他沒有實質性地傷害我,可是他的態度早已讓我寒心。
而夏天則是拿著平板玩遊戲,似乎這個家裡所有的事都與他無關,他只需要負責吃喝玩樂就好。
我拿著重點高中的通知書,拍在了桌子上。
「我要讀書,在家裡會被影響。」
我媽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通知書,臉色從陰轉晴。
我知道,我爸媽雖然重男輕女,但是更看重面子,當初他們不重視我,不僅僅因為我是女兒,成績也是吊車尾,他們覺得我沒有任何價值。
要是當初我跟他們商量我去學校住宿的事,他們也不會答應。在他們心裡,我就是那個沒有用處,只能做做家務,等我成年後隨便找個人嫁了,訛一筆高價彩禮,便是我這輩子的價值了。
我必須要出成績,讓他們看到我,那麼我才能有點價值。
在這個家,身為女兒身,我沒辦法改變,能夠改變的,只有我的外在。
「哎呀,我家暖暖好厲害啊,這真的是你考的嗎?」
我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木訥地點點頭。
對於他們的喜悅和重視,我沒有任何波瀾,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罷了,不然我都想從此以後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我爸那張陰沉的臉也終於出現了點笑模樣,直接從我媽手裡搶過通知書,得意道。
「都說我老夏家沒有狀元,我就讓他們看看,我家也出了好學生。」
沒錯,夏天的成績簡直不堪入目,夏瑤更是沒辦法看。
一時間,家裡的氛圍變了,夏天仍舊不管不顧,夏瑤的臉色卻很難看。
我媽看向夏瑤。
「你也期末考試完了吧,把你的成績拿出來。」
7
夏瑤往後躲了躲,手緊緊扯著書包的帶子,看向我的眼神很是狠毒。
沒辦法,是我將話題帶回來的,夏瑤逃不過,她磨蹭了很久,這才把卷子拿出來。
看著每一門成績都不及格,我媽氣得當場就要暈厥。
「同樣是女兒,你怎麼這麼不爭氣?你姐從最後一名衝刺到了第一名,你怎麼不好好學學?」
我媽劈頭蓋臉地罵了出來,更是恨鐵不成鋼地打了夏瑤一巴掌。
夏瑤被打蒙了,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是她回來這個家以後第一次挨打。
可這些都是我的家常便飯。
我聽著他們的吵鬧,只覺得頭疼,於是一言不發地回到了房間。
晚飯的時候,我看著夏瑤端著飯從廚房走出來,看樣子她已經開始接替我的工作了。
說實話,我是故意的,沒有對比,爸媽才不會有改觀。
我媽剛坐下吃了一口飯,直接吐了出來。
「怎麼什麼都做不好?你不是說你在爺爺奶奶那裡什麼都做嗎?連個飯都做得這麼難吃!你看你姐姐,學習好,家務也乾得好,我要你有什麼用?」
或許夏瑤只是想讓爸媽多關心她,疼愛她,才說出在爺爺奶奶那裡受虐待,扯了那麼多謊,她也不會想到自己還有一天會被逼著做家務。
夏瑤立刻紅了眼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算了,剛好暖暖考上了好學校,我們一家人出去慶祝一下吧。」
爸爸起身提議道。
這還是家裡第一次為了我出去下館子,這些事我做夢都沒想過。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明白了作為家裡核心人物的重要性。
夏瑤也要脫下圍裙跟著走,卻被我媽呵斥。
「你還有臉去?別浪費糧食,把這些全都吃了,我們要是回來看到你沒收拾好,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看著夏瑤看我的眼神淬了毒,我只覺得可笑。
明明對她不好的人是爸媽,做不好事的是她,她卻把仇恨放在我身上。
我真的不知道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成為書中的女主角。
8
回來的時候,家裡的地板上黏糊糊的,廚房裡也亂得不行,看得出,夏瑤被爺爺奶奶養得真的很好。
我媽又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甚至還動手打了夏瑤。
我只是冷眼旁觀,也體會到了當初夏瑤的心境。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被對待的。有一次我好不容易做完家務,爸媽帶著夏天出去吃了,偏偏在他們快回來的時候,夏瑤不小心把一盆水全都倒在了地上。
恰好爸媽回來看到這一幕,夏瑤慌了,她求救地看向我。我為了不讓夏瑤被責怪,便攬了下來。當我被責怪的時候,夏瑤冷眼旁觀;在我做家務的時候,她也如此。
而我媽狠狠打我的時候,夏瑤更是站在旁邊。明明那個時候她也算是有點發言權的,連求情都不求一下。
如今讓夏瑤嘗一嘗我上一世的苦,我看她又能如何原諒這家子人呢?
晚上的時候,夏瑤直接推開了我的門,咬牙切齒道:
「夏暖暖,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明明你才是這個家裡食物鏈最底端的人,現在我幫你解脫了,你怎麼可以不幫我說話?
「你知不知道,今晚我吃了些什麼東西?」
那時的我正在看美劇練習口語,聽到夏瑤這莫名其妙的責怪,只覺得好笑。
我緩緩起身,冷眼看向夏瑤。
「你自己做得不好吃,是我逼你吃的嗎?家務做不好,還給爺爺奶奶潑髒水,你的良心能過意得去嗎?」
沒錯,上一世就是這樣,夏瑤回來的時候汙衊爺爺奶奶對她不好,我爸直接斷了給奶奶的贍養費,要不是有好心的鄰居,可能我奶奶都餓死了。
而夏瑤得知那個消息的時候,她非但不解釋,為了不崩了自己的人設,選擇緘默。
雖然爺爺奶奶沒有照顧我,但是看到夏瑤被養得那麼好,我也能想像出來,二老一定是善良淳樸的人。
我要是直接講出來,爸媽肯定不會相信我,畢竟我沒怎麼見過爺爺奶奶,跟他們生活的人也不是我。
所以為了給故去的爺爺和現在的奶奶證明清白,我只能一步步讓夏瑤露出真面目。
夏瑤冷笑一聲。
「你知道什麼啊?你在城市裡生活,把我一個人扔在髒兮兮的鄉下,你們的良心呢?」
我本以為夏瑤不過是嫉妒我們能在爸媽跟前長大,現在看來,她就是單純的沒有道德感罷了。
我沒有搭理夏瑤,直接將她推了出去,可是沒想到夏瑤直接坐在我的門口大哭了起來。
爸媽被吵醒,本來心情就不好,夏瑤看到爸媽來,又開啟了裝可憐的模式。
「爸媽,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我只是想讓姐姐給我補習功課,可姐姐說我天生就是奴才的命,不肯教我。」
9
我媽直接看向我。
「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瑤瑤現在不過是想上進了你都不管?」
夏瑤估計害怕上次的事情再演一遍,在跟我對話之前,還特地檢查了一遍我有沒有拿錄音筆。
我自然沒錄,對待這種段位的垃圾,還不需要我太用力。
我絲毫沒慌,淡淡地回答。
「好啊,既然妹妹這麼想努力,那明天起,我就給她補課。」
夏瑤愣住了,她本想隨便找個理由給我潑髒水的,也沒想到我真的會答應下來。
真是好笑,我假期本來就沒事可做,那倒是可以給我個折磨夏瑤的法子了。
爸媽看我沒有狡辯,也算是解決了問題,這件事便敲定了下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直接拎起了熟睡中的夏瑤。
「妹妹快起床了。」
夏瑤被吵醒煩躁得不行,正要發作,卻被我捷足先登。
「你不是要提高成績跟我看齊嗎?我以前也是這個點就起床的。」
夏瑤瞬間啞了火,只能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
坐在桌子前,夏瑤壓根看不進去,而我卻自顧自地講,她幾度要睡過去,我也不管,反正她是不會聽進去的。
到了七點鐘的時候,我媽讓夏瑤去準備早餐,而我美美地繼續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