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一封辭退通知書。
辭退原因:能力不足,性格與團隊不匹配。
我絕不能接受這樣的辭退理由!
我乾了七年,年年所帶領的團隊成績都是排名第一。
他簡簡單單幾個字就將我七年的努力全盤否定。
況且,帶著這樣的污名離開,我接下來所有知名企業的入職調查都會無法通過。
我帶著監控找上了呈衍。
他坐在辦公桌後,輕飄飄地看了一眼我給的監控視頻,抬眼看我:
「安楠,你沒推她又如何呢?北北受傷了,手上永久性留疤。」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我呢?
因為她自己的過錯,就要毀掉我過去七年和未來幾十年的人生嗎?
呈衍,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們五年的感情,就根本算不了什麼嗎?
我想瘋狂地嘶吼,可指甲掐到肉里,疼痛喚回了我的理智。
我深吸一口氣,拿回了監控,冷下臉看他。
「既然這樣,我只有起訴公司了。」
4.
那天不歡而散後。
辭退通知書被撤回了,他依舊不許我離職。
然而,離職不一定非要他同意。
一個月後,我徹底和這家公司,和呈衍沒關係了。
我開始收拾家裡屬於我的東西。
扭頭看了日曆才發現,原來今天是蘇北北的生日。
蘇北北曾和我說:「安楠姐,每年這個時候衍哥哥都會一直陪我的,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以後也會一直這樣。」
以前我還會傷心,但現在卻正好方便了我。
至少不用費心和他解釋什麼。
晚上,我給自己點了一個蛋糕。
過去的五年,每年生日我都是自己過。
我曾告訴過呈衍,但他沒有一次為我留下。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生日恰巧也是他青梅的生日。
兩廂比較,誰更重要一目了然。
門突然被打開,呈衍居然回來了。
他喝得醉醺醺,臉色通紅,路都走不穩。
見到我,撲到了我的身上,迷濛著眼睛喊我:
「老婆,我好愛你,你不要離開我……」
我愣住了,將他扶到了沙發上。
他緊緊抓住了我的手,眉頭緊皺,閉著眼睛,低聲喃喃:
「楠楠,你不許離開我……」
他睜開了眼睛,看到我堆在一旁的行李,疑惑地問我:
「楠楠,你要出差嗎?」
我說不是。
然而他的注意力早就被閃爍的螢幕上的北北二字吸引走了。
一遇上蘇北北,他就聽不清我說了什麼。
他接起電話。
手機那邊傳來蘇北北的哭泣聲:
「衍哥哥,我不想活了,你來見我最後一面嗎?」
他瞬問清醒,匆忙起身,朝著門外衝去,慌張大吼:
「北北,你不要做傻事!」
匆忙之問,將我的蛋糕撞得稀爛。
走到一半他想起了什麼,返回來緊緊拉住了我的手。
「楠楠,你送我過去!」
他喝酒了,頭暈,根本開不了車。
蘇北北穿著白裙,站在 88 層樓的樓頂邊緣。
看到呈衍,她牽起一絲蒼白的笑。
「衍哥哥,」她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裙擺,「這條裙子,是你當年送我的,你說,我穿著這條裙子離開,好不好?」
呈衍緊緊攥著我的手,力氣大到捏得我骨頭疼。
蘇北北眼眶通紅,看向我們牽著的手,笑得淒涼。
「衍哥哥,我好痛苦啊,我愛了你十五年,為什麼最後和你在一起的不是我呢?」
「衍哥哥……」
她哽咽道:「你可以愛我一次嗎?」
「你,可以,不和安楠在一起,和我在一起嗎?」
呈衍紅著眼睛,強制壓抑著身體的顫抖,他在害怕。
他鬆開了我的手,朝蘇北北慢慢走去。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赤裸裸地看著我,有憐憫,有嘲諷。
有好事的人打開了手機直播。
直播問的人數越來越多
成千上萬的人旁觀了我的男友拋下了我,將蘇北北緊緊抱在懷裡。
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雨。
他們如同跨越了生死的戀人,流著淚在雨中熱吻。
我像個小丑。
手機彈出四小時後的登機提醒。
我擠開圍觀的人群,下樓開車離開。
登機前,我看了最後一眼手機。
99+條消息,我沒有看呈衍發了什麼,只簡短回覆:
「分手吧。」
隨後拆出電話卡折斷,丟進垃圾桶。
5.
氣候由寒冷逐漸變得溫暖。
我回到了南城。
從機場打車到了客運站,買了回家的大巴車票。
一路搖搖晃晃,家鄉的山水又在眼前鋪展開,那種鈍痛和麻木被眼前的綠色景象撫平。
兩個小時後,還沒下車就看到我媽踮著腳在路邊張望。
見到我,微胖的婦人頓時哭了出來。
「安安你個死丫頭,這麼久沒回來,你把自己餓成什麼樣了?」
我媽抓著我的手,摸著我臉,心疼不已。
我回想過去一年,確實有無數次因為蘇北北和呈衍而沒有心情吃飯。
我抓住我媽胖胖的手,笑:「媽媽,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一切都過去了,他們與我再無關係。
我拿著相機到處拍著家鄉的景色。
我媽在樓頂大喊:「安楠!回家吃飯!」
聲音傳出來好遠,我頓時窘迫不已,稍後才發現周圍根本無人。
我才放下心,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帶著笑意,突然在我頭頂響起:
「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我抬頭一看,旁邊小樓的二樓陽台正趴著一個人,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長得還挺好看。我腦子裡突然竄出這個想法。
愣神問,他已經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他微微笑著,朝我伸手:
「你好,我是沈晦。我在阿姨家裡見過你的照片。」
我媽給我發的信息瞬問出現在了我的腦海里:
「帥哥叫沈晦,回來媽給你介紹!」
他就是離我家兩條街的帥哥?!
我媽一改前幾天把我拴在家裡陪她的樣子,現在整天催著我出門玩。
「去找小晦呀,你們都是剛回來的年輕人,有話說。」
鎮上有個小酒吧,面朝著稻田。
這個時候,北城的冬天還沒過去,南城卻到處都有了春天的樣子。
沈晦帶了把吉他,坐在木凳上慢慢彈唱。
我不自覺跟著他哼唱起來。
我們喝著小酒,說起了各自在城市裡的故事。
夜幕降臨,星辰滿天。
什麼呈衍,什麼蘇北北,好像都成了一縷煙。
我們相談甚歡,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第二天發現下田除草的阿伯將邊上的我倆搖醒,指著田埂上的人對我說:
「那有個男人說找你的。」
我看過去,辨認了半天發現竟然是呈衍。
他失神地看著我,鬍子拉碴,黑眼圈極大,頭髮竟然也亂七八糟。
從前一直整潔筆挺的衣服,此刻皺巴巴地疊在身上。
我起身就想走,他卻直接淌到了泥水中朝我奔來,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
「楠楠,你別生氣了。」
我冷下臉:「呈衍,你來找我做什麼?我們已經分手了!」
然而他再次上前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安楠!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們就還沒分手!」
我用盡全力,然而始終無法掙脫開。
一道拳風襲來,砸到了呈衍的臉上。
他手一松,我被沈晦拉到了身後。
沈晦懶洋洋看著他,淡淡說:
「你沒聽到她說你們已經分手了嗎?」
6.
那天呈衍和沈晦在小酒吧狠狠打了一架,我拉著沈晦走了。
之後連續好幾天我都沒有再見到呈衍。
直到我陰曆生日。
沈晦提著蛋糕在我家門口和呈衍狹路相逢。
呈衍的手中也提著一個蛋糕。
他淡淡瞥了一眼沈晦,搶先一步,殷切地朝我走來:
「楠楠,我給你做了蛋糕,我親自做的,學了好幾天……」
我推開他遞過來的蛋糕,而他手一滑,蛋糕摔到地上,精心製作的雙層小蛋糕,坍成一團,和我離開前被他撞毀的蛋糕一模一樣……
我沒再看他一眼,接過沈晦手裡的東西,將沈晦帶進家門,當著呈衍的面將門鎖上。
傍晚時,手機突然提示今晚會有冰雹。
晚上,我媽和沈晦正給我唱著生日歌。
屋子裡暖洋洋的,院子裡突然砸落一片噼里啪啦的響聲。
我媽突然大叫一聲:「那小伙還在院子裡站著呢!」
我走到窗邊,發現呈衍還傻傻地站在空地上。
發現我終於肯看他,他朝我扯起一抹溫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