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戀五年後,男友準備在除夕那天向我求婚。
那天,江邊煙花漫天,男友的青梅卻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婚紗。
她搶在我面前接過男友的戒指,踮腳親吻。
男友冷著臉說她胡鬧,卻將她拉到身後。
擋住我的視線,解釋道:
「安楠,她一向這樣,你別和她計較。」
我沒有吵,也沒有鬧。
只安靜地和他們一起看完了這場煙花。
畢竟還有 28 個小時,我的飛機就要起飛了。
1.
蘇北北緊張地攪弄著手指,眼眶開始發紅:
「對不起楠楠姐,我不是故意穿和你一樣的婚紗的,我就是看它好看……」
說著眼淚嘀嗒嘀嗒就落了下來。
呈衍皺了皺眉,冷聲說:
「胡鬧!」
卻直接起身將戴著戒指的她拉到自己身後,替她解圍。
「安楠,她一向這樣,你別和她計較。」
我一邊摘下頭紗,一邊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不小:
「沒關係。」
也許是我的反應太過平淡,他走近我想和我說些什麼。
這時江邊的煙花突然綻放,整個夜空都是絢爛的彩光。
我靜靜地看著天空,沒有聽清他說什麼。
蘇北北緊跟了過來。
沒了煙花的空氣里都是寂靜。
呈衍握住了我的手。
「衍哥哥,楠楠姐就是凶了我一下,我沒事的。」
蘇北北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眼淚裝滿了眼眶,卻堅強地抬起頭不讓它們落下。
呈衍動作一頓,轉身抬手抹掉了她的眼淚。
「行了,乖,不哭。」
蘇北北扯著呈衍的衣袖,慢慢依偎到了他的懷中。
潔白的婚紗和黑色的西服糾纏在一起。
海天之下,俊男美女,很快一群人圍了過來。
許多鏡頭對準了他們,我被人推推搡搡擠了出來。
此刻該是一個女人最幸福的時刻之一。
但我只是站在人群外,靜靜看著他們郎情妾意。
我抬手,將呈衍給我定製的配套頭紗丟到了海里。
手機傳來振動聲。
呈衍給我發了消息:「你先回家等我,有驚喜。」
我沒回任何消息,打開訂票軟體,買了最快去 b 城的機票。
回到家中,一開門,花瓣就兜頭撒了下來。
帶著喜悅和歡慶的祝福語適時響起:
「恭喜呈衍和安楠正式成為未婚夫妻,往後餘生要更幸福哦!」
我走過去關掉機器,房子裡霎時寂靜下來。
手機突然有消息提醒。
呈衍發了朋友圈。
「今天是最帥新郎。@北北,北北今天也很漂亮。」
配圖是他倆頭挨著頭抱在一起笑的照片。
底下許多人紛紛恭喜。
呈衍回復他們:陪小女生玩鬧,不是真的。
我點開輸入欄,打下了「恭喜」,最終還是刪掉。
轉頭看著桌上放著的紅酒。
兩個杯子,一大束玫瑰花後面還藏著一個小小的完好的人偶娃娃。
那個人偶娃娃是我大學玩泥塑時捏的呈衍。
他一直留在身邊。
後來,他把泥塑送給了蘇北北,因為蘇北北說這個小人很像呈衍,她很喜歡。
我和呈衍大吵了一架,他把泥塑拿回來了,卻也摔碎了。
那天,我們兩個不歡而散,再後來,他帶著滿身的疲憊,來找我求和。
他拿出了為我設計的婚紗,和我定下了除夕求婚的約定。
但結果是婚紗並不是唯一的,我也是。
我把人偶丟到了垃圾桶里。
夜晚寒冷,我怎麼也睡不著,月光透著寒氣從窗外照進來。
我爬起來坐在陽台,看著小區大門,一口一口喝光了桌上的紅酒。
直到半夜,呈衍也沒回來。
2.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發燒了,不知道已經睡了多久。
我拿起手機,告訴媽媽我明天回家。
呈衍提著粥進來。
他隨意問道:「給誰發消息呢?」
我動作一頓,回覆:「公司的事情。」
他沒再問,將粥放到床頭桌子上。
我的事情,他已經很少放在心上了。
我靠在床頭,抬手剛要拿粥,沒想到手背猛地被拍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瞬問明白。
這份是蘇北北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他將另一碗遞給我:「你吃這份。」
我抬頭看著他,還是忍不住問:
「呈衍,你還記得我大學最討厭吃什麼嗎?」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起,顯然是不記得了。
他不耐煩道:「愛吃不吃,哪那麼多毛病。」
起身提著粥就出了門。
不到一會兒,門外傳來了蘇北北的驚呼聲:
「太好吃了!衍哥哥,你對我好好呀!」
他聲音緩了下來:「你喜歡就好。」
我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手機給自己點了外賣。
我大學曾有一次吃了芥菜過敏性休克,他將我送到醫院,不眠不休照顧了三天三夜。
後來,我的生活中再也沒出現過芥菜。
但蘇北北出現後,一切就都變了。
吃飽後,我才有了精力處理工作上的消息。
首條標紅的緊急任務卻是關於蘇北北的。
呈衍直接給我的任務。
讓我簽了蘇北北,親手把她培養成藝人。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沒想到,他直接給我打了電話,語氣煩躁:
「你又在鬧什麼?北北外貌條件好,你有經驗的。」
說著,他緩了語氣。
「我給北北的資源會很多,這是她的機會,也是你的。」
我緊緊攥著手機,手指用力到發白。
緩緩開口:「我接不了……」
他卻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只丟下一句:
「她的經紀人位置我給你留著」就掛斷了電話。
我的手機彈出消息,機票購票成功提醒。
呈衍,我早就不稀罕你給的機會了。
我在電腦上敲下辭職信。
我大學畢業進入這家公司,在呈衍手底下工作了七年,從一個職場小白到如今的部門主管。我費了許多心思,就是為了能更好地和呈衍在一起。
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3.
但我沒想到,辭職信居然被呈衍打回來了。
他給我發私信:
「鬧什麼呢,你和北北那麼熟,由你帶著她,她會安心一點。」
我已讀不回,又提交了辭職申請。
這次,他只給我回了簡單的五個字。
「四年前,李總」
我的臉色瞬問煞白。
四年前,是我和呈衍談戀愛的第一年,也是我被部門領導李總糾纏的第二年。
那天,李總給了我根本完不成的工作,把我單獨留到深夜。
那天的夜晚黑極了,也安靜極了。
整棟辦公樓里只有我絕望的哭喊,180 斤的李總,如同深淵裡的惡魔,猙獰著臉朝我撲來。
後來,是發現我沒回家的呈衍趕到救下了我。
我看著這短短的五個字,顫抖不已。
這件事已經成了我的噩夢,無數次從夢中驚醒。
而每次都是他將我抱在懷裡,拍著我的背,低聲安撫我。
現在,他為了蘇北北,要拿這件事威脅我?
我動了僵硬的手指,緩緩給呈衍打了幾個字
「我當……」
呈衍給她砸了大量的資源,想必用不了兩個星期,她就能在網絡上大紅大紫。
我看著蘇北北的簡歷嗤笑。
蘇北北滿臉通紅,搶走了自己空白到只有幾行字的簡歷,眼眶發紅,眼淚已經滲出眼眶,卻抬手朝我狠狠扇來。
我躲開了,她卻不小心摔到了地上,手腕被尖銳的桌角磕出血來。
呈衍開門進來。
她撲到了呈衍的身上,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聲音委屈壓抑:
「衍哥哥,我不敢了,你幫我換別的經紀人好不好?」
呈衍的目光落到她冒出鮮血的手腕上,表情頓時冷凝。
空氣一時之問變得死寂。
呈衍猛地踹翻了一旁的桌子,桌子徑直朝我砸來。
腰部被猛地撞了一下,尖銳的疼痛頓時朝我襲來。
他冷冷地看我一眼,沒有說一句話。
轉頭抬手擦掉蘇北北的眼淚,抱起她就往外走。
「我帶你去醫院。」
我捂著肚子疼到說不出話,眼睜睜看著他們走遠。
會議室有監控,但凡他對蘇北北的話有一絲懷疑。
但凡他願意相信我一點點,他都會去看一眼監控。
第二天,我的辭職報告被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