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名義上的小叔酒後亂性後,他消失了三天,回來娶了我。
結婚兩年,我們一直相敬如賓。
後來我才知道,他原本有喜歡多年的人,好不容易才等到對方分手,就和我發生了意外。
他曾用了三天時間去結束這段關係,然後回來和我結婚。
知道一切都是錯後,我決定讓一切回歸正軌,遞上了離婚協議書。
孟斯年將那份協議反覆看了很久,抬眼問我:「離開孟家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如實答:「等我離婚,我就拿著簡歷去相親角。」
他笑得咬牙切齒,將協議扔進了碎紙機。
「孟家祖訓,沒有離婚。」
「只有喪偶。」
1
孟斯年說完這句話後,抬眼看我的反應。
見我久久沒有說話,又補充道:「你也是孟家人,你這是打算拉著我一起殉情?」
父母去世後,我被孟家收養。
孟家待我不薄,我也一直安分守己。
唯一的越界,就是暗戀孟斯年。
他是孟家的第三個孩子,年輕、優秀,早早就接手家族生意,成了說一不二的掌權人。
從名義上講,我應該喚他一聲「小叔」。
自知雲泥之別,我本從未起過覬覦之心。
可兩年前,我大學畢業,沈阿姨為了給我慶祝,舉辦了一場小型宴會。
那天我喝得七葷八素,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孟斯年的懷裡。
慌亂間,我跟他說:「我會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孟斯年消失了三天。
三天後,他跪在了孟叔和沈阿姨面前,坦然承認發生的一切,並提出娶我。
當時所有人都很開心。
孟叔和沈阿姨開心於我找到了好歸宿,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孟家人。
我開心於即將嫁給暗戀多年的人。
除了孟斯年。
「可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場錯誤。」
我想結束這場錯誤。
孟斯年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支煙。
時間一時靜滯,香煙上的猩紅逐漸接近他的手指。
「大嫂最近病情不太穩定。她最放心不下你,這婚,暫時不能離。」
2
孟斯年和我一樣,幼時便父母雙亡。
他大我八歲,從高中起就在國外念書。
所以若不是偶然翻到的郵件,我從來不知道,他原來也有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對方和他師出同門,最難熬的研究生生涯里,一直對他照顧有加。
畢業後到和我結婚前,孟斯年每年都會借著節假日和女生聯繫。
印象里不苟言笑的人,卻會用婉轉文藝的語言表達著最濃烈的愛意。
默默守護多年,終於等到對方分手。
孟斯年甚至已經買好了前往英國的機票,可在臨行前一晚,參加了我這個「侄女」的畢業慶祝宴。
那一夜是兩個人的錯誤,不該他一個人承擔。
3
離婚未遂,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直到臥室門傳來動靜。
結婚至今,我和孟斯年雖然沒有分房睡,但他經常加班到很晚,所以更多的時間是睡在次臥。
我按亮枕頭邊的手機,顯示凌晨一點。
若放在以往,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進來吵我睡覺。
被子一角被人掀開,溫熱的氣息自身邊傳來。
他同以往無數次一樣,同我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想起好友閒暇時跟我的抱怨:「我老公睡覺時總喜歡抱著我,男人呼嚕聲太大,讓我睡不好。」
但孟斯年睡覺時也一如既往地安靜,這樣的熱烈與「煩惱」,我從未體會過。
身邊的人呼吸綿長,可我卻盯著天花板邊緣微暗的睡眠燈,久久難以入睡。
「你在想什麼?」他清冽的聲音傳來。
「其實,我們可以先離婚,但不跟孟叔和沈阿姨說。」
這是我苦思冥想一整晚得出的解決辦法。
「安憬,你對現在的生活不滿意嗎?」
4
結婚前夜,沈阿姨替我梳頭,她問我,「斯年很好,你嫁給他,我們都很放心。可是小憬,你開心嗎?」
怎麼能不開心。
曾經,孟斯年於我是不可觸及的月亮。
而如今月亮奔我而來。
我和他之間或許不會有濃烈的愛意,但他自此就屬於我了。
那時的我是這樣想的。
可人總是很容易在感情中貪心,不知不覺間,我竟不滿於這樣形同虛設的關係。
我努力想改變,卻一無所獲。
直到我突然發現,原來孟斯年也有愛人的能力,只是這份愛意從來不屬於我。
不是不滿意,只是無力改變,但也不想再繼續了。
「離了婚,各自去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好嗎?何必要這樣綁在一起?」
「那你想要什麼生活?」
我沉默了很久,告訴他:「大概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吧。」
5
那晚的談話後,孟斯年很久沒有回家。
五年前沈阿姨確診早期乳腺癌,雖手術順利,但孟叔還是逐漸淡出公司管理,將大把的時間放在陪她上。
所以孟斯年一直很忙。
印象里這兩年,他總是天南海北地出差,最長時間可達一個半月。
以前每次出差都會跟我說,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回來。
這次沒有。
天高雲淡、中秋將至。
我和孟斯年整整兩個月沒有見面。
直到沈阿姨給我打電話叫我回家吃飯,說孟斯衡回來了。
孟家老二孟斯衡,雖是港城百里挑一的紈絝,但在我小的時候,我和他關係其實很不錯。
他會記得我的生日,給我買禮物,時常到學校接我放學。
那個時候,我是真心實意叫他一聲二叔。
直到東窗事發,他挪用公款被發現,被放逐國外。
這麼多年,除卻我畢業那年的小宴,我就再未見過他。
我到孟家老宅的時候,陽光正好。
孟斯衡坐在沙發上看雜誌,陽光透過淡綠色植物染紗簾照到他身上,說不出的慵懶隨意。
四十不惑這個詞,似乎在他身上詮釋得很好。
「小憬,好久不見。」
我朝他笑著點頭,正想上前寒暄,小廳外傳來沈阿姨的聲音。
吃飯了。
飯桌上兄友弟恭,仿佛曾經吵著鬧著要把自己的弟弟送進監獄的場面從未發生過。
「斯衡回來得突然,今天下午的時候我也給斯年發了消息。但他那邊還是半夜,估計還沒看到。」
我默默算著時差,推測孟斯年出差的地區。
按照慣例,晚餐後,我們都會留宿老宅。
港城的天黑得很早。
孟家老宅依山而建,一到晚上,月朗星稀。
我抱著沈阿姨養的貓坐在花園的吊椅上看星星,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力道,鞦韆吊椅晃動了起來。
懷裡的白貓受到驚嚇,飛了出去。
我轉頭,看見一臉笑意的孟斯衡。
他還如同以往一般,喜歡捉弄我。
我支吾半天,喊不出一個適合的稱呼。
孟斯衡在我身邊坐下,悵然道:「有一年過年,我帶你去放煙花,不小心燒了你心愛的裙子。」
「你拿棍子追我打了一路,叫我的大名,孟斯衡。」
我當然記得,那是我第一次在孟家過年。
孟家人齊聚一堂,多了兩個我不認識的生面孔,我畏懼地縮在沈阿姨後面。
孟斯衡彎下腰,朝我伸出手:「你好,我叫孟斯衡。」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然後對他直呼大名。
孟叔說我沒大沒小,打了我三下手板心。
後來長大了才回味過來,他看穿我的局促不安,故意捉弄我拉近距離。
那麼好的孟斯衡,為什麼會差一點成為孟家的敵人。
我惋惜地嘆了口氣,身邊的熱源陡然靠近。
孟斯衡湊到我耳邊,聲音輕了下來:「小憬,你以前明明最黏我,最後為什麼又嫁給了阿年?」
我被嚇了一跳,不敢深究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慌亂間想拉開距離,卻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我動彈不得,孟斯衡卻慢條斯理地攬住我的肩。
明明這個動作曾經發生過無數次,可我卻無端生出畏懼,像一條陰暗的毒蛇順著我的腳踝緩緩向上。
「那一晚,明明差一點——」
「安憬——」
兩道聲線有些相似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蹭」地起身,看見微暗燈光處站著的孟斯年。
他風塵僕僕、披星戴月而來,周身滿是疲憊。
6
身邊方才還笑意盈盈的孟斯衡瞬間冷下臉來。
他起身朝屋內走去,路過孟斯年時,駐足與他對視。
可惜燈光太過晦暗,我沒能看清二人的表情。
孟斯年領帶半散,聲音也說不出的疲憊:
「安憬,跟我回房間。」
孟斯年洗澡的時候,剛才發生的事情反覆在我腦海中迴蕩。
孟斯衡未說完的話,無端讓我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浴室門被打開,孟斯年濕漉漉地出來,浴袍隨意披在身上,露出健碩的胸膛和手臂上明顯的線條。
他向來自律,這麼多年,即便再忙雷打不動地打球健身。
他拿著吹風機,遞給了我。
結婚後,我就給孟斯年吹過一次頭髮。
為了經營好婚姻,我手機里收藏了很多所謂情感導師的「至理名言」。
可惜實踐困難。
我還記得那一晚孟斯年也是像這樣一般濕漉漉地出了浴室,我興沖沖拿著吹風機跪坐在床邊幫他吹頭髮。
可惜手法生疏,又不好意思一直扒拉他的頭,只吹乾了表面。
孟斯年不忍打擊我,愣是就著半乾的頭髮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向威嚴的孟總頂著頭怎麼也打理不順的炸毛髮型去開了晨會,被員工偷拍了照片做成表情包。
自那以後,他甚至都不在主臥洗澡。
我老老實實吹完,不顧禮貌翻來覆去在他頭上扒拉了半天,確保完全吹乾了才鬆手。
吹風機剛放下,手腕被人捏住。
下一刻,我被孟斯年壓在了身下。
臥室燈光漸次暗淡,他一隻手攬住我的腰,一隻手從腿間的睡裙緩緩上移。
我心跳驟然炸開,渾身僵硬得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