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又驚又喜。
「盼月?」
大哥滿眼震驚。
婆母和大嫂都傻了。
大嫂率先反應過來,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夫君,她是誰啊?」
大哥看著盼月的眼神滿是溫柔:
「啊,是這樣,當年西北一戰,我身受重傷與隊伍走散,還失了記憶,多虧盼月將我救下。」
「今年我突然恢復了記憶,怕你們擔心,立馬就找了回來。」
說著,大哥有些嗔怪地看著盼月:
「我本想著舟車勞頓,等我到京中備好上等的馬車再去接盼月,不想她如此擔心我,竟也悄悄跟著來了。」
盼月輕哼了一聲:
「那能怎麼辦呢,大概是我腹中的孩子太想夫君了。」
看著二人蜜裡調油,大嫂的指甲幾乎要嵌入自己的掌心,聽到盼月喚大哥夫君,更是身形一顫。
可她終究還是強撐著開口:
「盼月姑娘與夫君感情真是極好呢,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妾身會去準備納妾禮的。」
就在不久之前,盼月還與大嫂相談甚歡。
可眼下得知大嫂才是大哥的妻子時,盼月頓時沒了什麼好臉色,連理都沒理,只是靠在了大哥懷中。
大哥也沒應聲,將盼月護在懷裡後,看了一眼大嫂,似乎有些愧疚,但猶豫半晌後,還是對公爹開口:
「父親,盼月與我做了六年妻子,我怎能忍心看她貶妻為妾,我想娶她做平妻。」
5.
「什麼?」
大嫂再也坐不住了。
娶平妻對正室而言,是不亞於趕出家門的羞辱。
若不是正妻失德,京中沒有人家會迎娶平妻。
大哥認真地解釋道:
「盼月本是能嫁人做正妻的,我愧對她良多,不會讓她做妾。」
大嫂聞言,下意識地看向了我:
「有儀!」
對上我冰冷的眼神,她自知理虧,卻還是開了口:
「這七年我是怎麼過的,你最清楚了,你幫我說說話好不好?」
我不禁冷笑。
大嫂說自己不擅與人鬥嘴,所以這些年的壞人都是我在做。
侄女婆家囂張跋扈,欺負剛出月子的侄女,是我上門理論。
大嫂的繼母見大哥七年未歸,想讓她改嫁鰥夫,是我將人罵了回去。
若是沒有白天的陰差陽錯,此時此刻,我說不定真的會幫忙開口。
可我現在已然看清了。
我甩開大嫂的手:
「不過是平妻而已,你終歸是正妻,她越不過你去的。」
大嫂帶著怨恨看了我一眼,隨即便向婆母求助:
「婆母,夫君怎麼可以娶平妻啊!」
婆母此時自己都焦頭爛額,看著迎秋滿是憤恨,怎麼顧得上大嫂。
而大哥此時也看出了大嫂的不情願,不悅地開口:
「你不願意?盼月是正經正經人家的女子,做平妻都是委屈了她!我是看你為我守寡多年才留下你,我勸你不要有別的心思!」
大嫂連忙壓低聲音: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大哥看在眼裡,剛有幾分憐惜,就見盼月捂著肚子,說站久了有些不適,連忙就帶著人去後院了。
另一邊,婆母看著迎秋,終究還是忍不下這口氣,上去就給了對方一巴掌。
「你這個賤人!」
公爹立馬將迎秋往懷中一護,生生擋下了這巴掌,卻也徹底激起了怒火。
「你要幹什麼!」
婆母有一瞬的心慌,隨即便理直氣壯地開口:
「一個外室而已,我打就打了!」
公爹忍無可忍,一腳踹在了婆母身上:
「我還以為這麼多年你有所改進,不想還是這麼妒忌成性!」
「迎秋以後就是這府中的貴妾了,肖嵐靜,你若敢再生出些什麼心思,就在佛堂中待到死吧!」
看著不久前還說著要寬容大度的兩人都沒了容人之量,我不禁笑了。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哪知道疼啊。
日後還有的鬧呢。
當晚,我直接叫了一批身強力壯的小廝圍在外邊,吩咐我醒之前不見任何人。
管家的破事已經丟出去了,我現在準備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誰知第二天一早,我還是被外邊的嘈雜聲吵醒了。
婆母這次進不來,於是在外邊大聲喊著,要我出去。
「你貪的那些銀子呢,現在帳上那麼點銀子,怎麼支出啊!」
見我出來,婆母立馬就沖我罵道。
我立刻吩咐人將帳房先生叫了過來。
帳房先生早就算好了,連忙稟報:
「大娘子,我已算好了,老夫人再給您七百兩就行了。」
「什麼?」
婆母滿臉的震驚。
6.
我冷笑一聲。
大嫂不知道家裡的情況,可公爹是知道的。
但昨晚他們大吵一架,公爹又怎麼會去婆母屋裡,告訴婆母這些?
若是公爹知道,一定會告訴婆母,不要摻和管家的事。
這幾年宋家早就外華內虛了。
每年都是靠我名下資產的收成,才勉強填補虧空。
我花了大把的時間,終於找到了解決的方法。
但就在昨日,婆母回來了,還想要這管家的腰牌。
正好。
一切都未開始實施,管家權一丟,我接下來可以名正言順地不出錢,也不出力了。
我本也不靠著宋家那點月例吃飯。
以前是看著家裡無人主事,我亦想好好把宋家撐起來,這才花了心思。
可眼下看來,躺平正好。
大嫂今日又跟著來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
不就是覺得這麼多年我管家,一定是撈得盆滿缽滿嗎?
那今天就好好算算。
婆母聽見這筆數字,立馬就看向了一旁的帳房先生:
「你是謝有儀的人,自然是幫著她的,我要再找人重算!」
我說了句請便。
大嫂幫著去找人了,很快就從外邊找到了一位新的帳房先生。
結果一炷香後,得到的也是一樣的結果。
「不可能,怎麼可能?」
婆母看著算出來的帳簿,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我笑了:
「你再找十個人來算,都是一樣的結果,反正我是要先將那七百兩銀子支出去的,之後的帳婆母自行安排……對了,這個月宋府的月例,婆母別忘了發。」
說完,我剛要走,卻聽大嫂開口:
「那二弟妹的嫁妝呢?」
我回過頭來,就見大嫂神情囁嚅,卻不耽誤吐字清晰:
「如今婆母管家,二弟妹的嫁妝自然也當充公吧……」
我被氣笑了。
大嫂的腦子倒是轉得快。
爛帳不是一天形成的,但能撐這麼久,自然我是貼補了不少,也有能力貼補的。
婆母頓時也精神了:
「是啊,你的嫁妝都拿出來,這都是我們宋家的錢!」
我冷笑開口:
「我的嫁妝都是皇后娘娘所賜,說了充我一人私庫,裡面更有不少御賜之物,你們敢動嗎?」
眼見婆母眼中有了忌憚,我忽而又轉了話頭:
「但我也是宋家的人,理該出一份,這樣吧,大嫂出多少,我就出多少。」
大嫂立刻就慌了:
「你胡說什麼呢,我哪有什麼銀子。」
婆母頓時眯起了眼,看向大嫂:
「是啊,你的嫁妝不是御賜之物,又是大嫂,你最該拿出些救這家裡的急!」
看著兩人狗咬狗,我轉身回了屋,叫了下人傳膳,準備用早飯。
李雲川在我沒醒前就去上朝了,所以今天的早膳我是一個人用的。
而李雲川下朝後,還沒坐一會兒,我就聽見那邊院子傳來了消息。
原是公爹剛回來,婆母就忙著去質問公爹帳目的事。
結果正撞上公爹在和迎秋你儂我儂。
婆母一時氣憤,竟直接推了迎秋一把,而迎秋現在腹痛不止。
7.
府里府外能請到的幾個郎中都去瞧了,一番救治後,這才勉強保住了迎秋的孩子。
公爹勃然大怒,將婆母關進了祠堂。
而後他派人將管家腰牌又送了回來,說日後事務還歸我管。
我直接稱病,將腰牌原樣送了回去。
這回愛誰管誰管吧。
公爹正在氣頭上,聽說了是大嫂勸婆母要回管家權後,直接把腰牌丟去了大嫂那,讓她管。
偏偏眼下事務繁多。
公爹的納妾禮說要大辦,大哥娶平妻,更是要花一筆銀子。
大嫂被催得焦頭爛額,可庫房翻了個底朝天,也只湊出不到百兩,連幾桌席面都不夠。
大嫂再一次找上了我的門。
李雲川觀察著我的臉色,剛要把人趕走,卻被我攔下了。
我也想聽聽,大嫂還怎麼狡辯。
「有儀,我知你怪我懦弱,可我嫁過來比你早十年,婆母向來厲害,我早就被婆母壓得不敢反抗,她問我,我怎敢不答?」
一見面,大嫂便立馬道。
我面上一副被說動的樣子,但沒說幾句,便自稱身體不適,要送客。
大嫂急了,立馬提起管家的事,卻見我輕咳了兩聲:
「我是真的病了,大嫂難道還覺得我是裝的不成?」
大嫂面色鐵青地離開了。
而不出我所料,她轉頭就和大哥說,我已經將錢盡數貪了,現在留下的是一筆爛帳,再加上一番激將,大哥甚至要去報官。
「雲邶,只要你和二弟妹說說,讓她肯拿一些銀子出來就好,千萬別用報官威脅她!啊!」
進我院門之前,大嫂還在盡力地阻止,可卻被大哥一把推開。
畢竟她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夫君絲毫不在乎她和妯娌的關係,轉頭就把她出賣了。
謊言就這樣不攻自破。
畢竟帳房先生隨叫隨到。
被證據甩在臉上,大哥臉色極黑,而我此時幽幽開口,意有所指道:
「大嫂有一樣說得不對,這麼多年來,我從未苛待過你,不僅逢年過節有金銀禮品,你的嫁妝我一分沒動,你的支出也全都走了府中帳簿,不用自己出錢……怎麼會拿不出銀子呢?」
大嫂立刻便急了:
「根本沒有的事!」
大哥聞言,冷冷剜了大嫂一眼:
「若不能好好操辦平妻禮,你就回娘家去吧。」
大嫂被這話嚇丟了神,再沒了辦法,只能拿出自己的錢補貼。
她的嫁妝不多,可我確實沒撒謊。
有我明里暗裡的接濟,這些年大嫂手中的錢絕對不少。
果然,足以填補上這個大窟窿。
中途,出嫁的侄女回來了一次,但不知和大嫂說了什麼,不歡而散。
侄女過來拜見我,滿臉愧疚:
「母親她許是糊塗了,才對二伯娘做出這樣的事。」
我笑笑沒說話。
糊塗的是我才對,竟然識人不清。
婆母被關在祠堂五日就出來了。
可大嫂四處奔波湊錢時,她一直裝聾作啞。
等到聽說帳簿已經被填平,她立馬就要回了管家權,還從大嫂那兒拿了好一筆銀子。
而婆母管家,有公爹護著,她不敢動迎秋,第一個為難的卻是我和李雲川。
只不過那每月二十兩的月銀,剋扣就剋扣了,傷害實在不大。
8.
倒是大房那邊,此時徹底亂了套。
盼月本就不是個安分的,做了平妻之後,更加惹是生非。
大哥又向來縱著盼月,凡事偏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