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義詞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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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寸土寸金的滬城買了套小房子。

真的很不錯了。

周馳嘆了口氣。

拿酒瓶跟我碰了碰。

「行,你覺得不錯就行。」

6

周馳把我送回了家。

上樓梯之前,我轉過身抱了他一下。

周馳的身體僵了一下,再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好了,沒事了。」

我在他肩膀上擦了擦眼淚。

「嗯,走啦。」

開門。

關門。

再將自己砸在床上。

閉上眼睛時,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在我的腦海里不斷重現。

陳京。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了。

剛分手的時候經常想。

不過是有種一定要爭口氣的想。

我想。

等以後再見面的時候。

或許是在北城的咖啡館,外面下著大雪,他裹挾著一身風雪進來,而我會先愣一下,然後點頭示意,再轉向眼前電腦里幾千萬的合同認真思索。

又或許是在行業峰會上,我們在人群中遙遙相望,再拿起搖晃的紅酒杯遠遠示意。

總之就是在各種成功的場所。

畢竟他是名牌大學出身。

而我在默認他成功的時候,也默認了我會成功。

可事與願違。

我即使花了很多時間在大學裡維持高績點,但架不住它依舊是三本大學,畢業後大環境不好,最後投了許多簡歷,也屢屢碰壁。

才逐漸在其中認清差距。

怪不得當時班主任不讓我招惹這麼個好學生呢。

他的前途光明燦爛,而我的註定黯淡無光。

真是不配。

那麼當初在暑假時如膠似漆,上大學後我還每周坐高鐵再轉地鐵上趕著找他,確實有些上趕著了。

被人輕視也是理所當然。

7

我再次想起了和陳京的初遇。

當時我的同桌輟學,轉學的陳京只能坐在我身邊的空位上。

他的頭髮有些短,但架不住臉特別立體好看,穿著藍白色校服,整個人都十分清爽。

我沉浸在失去飯搭子的痛苦之中,但還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陳京與我對視。

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陳京為人冷淡,話也不多。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交集僅此而已。

但下午在學校附近的牛肉麵館又遇見了。

那家麵館深受一中學生喜愛,他到的時候就只有我對面有空位。

他很自然地就坐下了。

我看到是同桌,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

「你也喜歡吃牛肉麵嗎?」

「你吃不吃香菜?」

出於禮貌,陳京時不時回應一句。

牆邊的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陳京的聲音清冷好聽,把這頓飯都襯得很有煙火氣。

飯後,我打包了一份牛肉麵。

跟陳京說再見之後,我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快入秋了。

但天氣一點沒有轉涼的意思。

我帶著面去修車店找路也。

汽油味很重。

水泥地上殘留著洗不掉的污漬,我刷得泛黃的小白鞋踩在上面,不可避免地沾上一點機油。

修車店裡大多都是男人,我小聲地叫了一聲路也。

就有老油條起鬨。

「路也!你的小女友又來找你了!」

「還是你小子有福氣,還有個學生妹!」

路也嘖了一聲,長腿抻開就從車底的躺板上滑出來。

「亂說什麼?這是我朋友。」

他起身,拿工作檯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走,先出去。」

他抄起一個小板凳,將我帶至附近的巷口。

我把牛肉麵遞給他:「給你帶的。」

路也接過,「不是跟你說了別來這裡找我嗎?」

他穿著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少年輕薄的肌肉。

我沒回答,反問他:「這些人是不是又把事情都堆給你做?」

「對學徒都這樣,沒辦法的事。」

我看著他小臂的紅腫。

「你這是怎麼回事兒?」

「被引擎燙了一下。」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完全不在意。

「不疼嗎?」

「疼也沒辦法。」

路也和我是一樣的年紀。

但我當時只是為他感到難受,可直到後來我也失去了一切,我才完全明白。

疼也沒辦法。

孤單也沒辦法。

哭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路也吃東西很快,他還得回去繼續工作。

我也不管他有沒有回答我。

只是分享今天在學校里的事。

「你的位置有人坐了,新同桌好像學習挺好的。」

「老王好像把他當成香餑餑,連帶著我想跟他說幾句話都不行。」

當初路也輟學的時候,我挽留過。

他說:「家裡的債總得有人還,況且我學習本來也差,考不上大學,你倒是有點希望,你好好加油。」

路也和我,似乎總是差點運氣。

小時候,我爸媽在飯桌上吵架,他偷偷把我帶到他家玩泥巴。

我很餓,路也就拿零花錢給我買泡麵。

路也父親早逝,媽媽要工作。

而我爸媽離婚,我跟了爸爸。

可惜路也媽媽因肺癌去世,留給他的只有一身的債務。

葬禮三天之後,他似乎沉穩了不少。

「家裡的債總需要人還吧,誰賺錢都不容易。」

路也要回去工作。

「你早點回去。」

我乖乖嗯了一聲。

他看向我:「對了,小莞,我滿十八了,打算去學車,可能經常不在家。」

我斂了眉眼,藏住眼底的失落。

對他輕輕地笑:「沒事兒,路也,我也長大了,等以後上大學,我兼職幫你還債。」

「說什麼傻話。」

我的父親喝醉後,總是家暴。

但路也長得越來越高,我爸打我的時候有些怵路也,會收斂不少。

我時常在想。

要是路也沒有離開家。

或許我也不會因為我爸總是帶人回去打麻將而抗拒回家。

更不會因為凌晨還在外面閒逛差點被醉漢騷擾。

也不會因此。

被陳京好心帶回家了。

8

我以為與陳京的重逢是源自於他的一時興起。

可當公司被他收購時,我心中才浮現出「他不會打算繼續跟我糾纏吧」的想法。

但本來這公司的效益就差,沒準在他的手裡還能起死回生呢。

果不其然。

他大刀闊斧的改革讓公司員工苦不堪言。

但他用加班費堵住了悠悠眾口。

等到所有人都走後。

我關了電腦,揉了揉太陽穴。

有些累。

可陳京輕敲我的桌面。

「送你回家。」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其實我知道我應該有骨氣一些,這前男友控股的破公司我就不待了!

可現在不行。

我背著房貸呢。

所以我命苦地擠出一絲笑容。

「謝謝陳總。」

陳京開的是邁巴赫,連給我使脾氣摔車門的勇氣都沒有。

要是剮蹭一點得是多少加班費啊。

坐上副駕後,我乖乖地繫上安全帶。

梧桐樹漸漸落至身後,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霓虹和駕駛座上陳京側臉的倒影。

是陳京先打破了沉默。

「這些年你怎麼過的?」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你教的嘛偶像。」我不陰不陽地說了這麼一句。

其實這話也不假。

跟他分手的很長一段時間裡……

我幾乎都泡在圖書館裡。

我試圖弄清楚在他大學同學的聚會裡,他們說的那些名詞。

仿佛這樣,我的自尊就可以一點一點撿起來一般。

可我發現。

天之驕子就是天之驕子。

我喜歡他的聰明、生人勿近。

可到最後,也最討厭他的聰明和生人勿近。

陳京沒惱:「那看來我教得不錯。」

這人話比以前多了。

以前我總是喋喋不休的那個。

他要麼只是聽,時而給出一點評價,要麼就是堵住我的唇,再把我往床上拐。

跟他在一起短暫的兩年里,要麼異地,要麼周末就在床上度過一整天。

但現在好像角色互換了。

我只想安靜地走完這段回家的路。

所以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警局見到的那個,是你前男友?」

「嗯。」

「你喜歡他嗎?」

「嗯。」

「那你還愛我嗎?」

我睜開眼睛。

偏頭看向他。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們已經分開七年了,我男友都換了一波又一波,你說我愛不愛你?」

「我覺得你還愛著我。」

真不要臉。

「陳總在名利場的浮浮沉沉,臉皮都裹厚了好幾層。」

「那為什麼你要對我豎中指?」

「我說過,不是對你。」

「你敢發誓嗎?」

陳京猛地剎車。

「就用你的房貸發誓,如果罵的是我,你的房貸一輩子還不完。」

「……」

車裡一片寂靜。

窗外一片漆黑。

這對於兩個單身且曾經抵死纏綿的人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我要打開車門離開,可安全帶卡扣鬆開的聲音響起,就像是一道鼓聲,宣示著戰爭的開始。

陳京攏住我的後腦勺,將我推向他。

嘴唇相觸的瞬間,從前的記憶一道向我襲來。

我和他熟悉對方的每一寸皮膚。

連他咬我唇珠的習慣都一點沒改。

我試圖推開他,卻被他用手圈住了兩隻手腕。

「陳京……」

他的吻越來越肆意。

我的呼吸像是被遏制一般難受。

直到他盡興。

手腕被鬆開的一瞬間,我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解氣了嗎?」

他勾唇,「不解氣可以再給我一巴掌。」

我氣笑了。

「陳總,我做 S 會笑場的,沒那癖好。」

我用紙巾擦拭著嘴唇,特別是那顆圓潤的唇珠。

其實又不是沒親過。

明早嘴皮一撕又是初吻。

「都送到這兒了,直接送到家吧。」

9

陳京送我到家樓下時。

我沒有道謝,直接走了。

我買的房子年代較久,還是步梯。

一層一層上樓時,破舊的感應燈特別暗。

陳京就這樣斜倚在車門上仰頭看著我。

我將手扶在欄杆上,身體不自覺地躬著。

又來了。

那股難以名狀的心絞痛。

我痛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去你的和平分手!

我轉身,重新踏過那些階梯,再度走到陳京面前。

揚起巴掌就打在了他臉上。

聲音很清脆,陳京被打得偏了頭。

「沒錯,那個採訪,針對的就是你。」

他用舌尖頂了頂火辣辣的臉。

「你終於肯承認了。」

「我一直很後悔,當初分手的時候太體面了。」

這樣,才是我想要的。

陳京握住我的手腕,不准我離開。

「那你呢?分手這件事你又說清楚了嗎?消失了三個月之後,來到我的城市,跟我睡了一覺就說要分手,還說什麼性格不合的狗屁話,這就是你的態度嗎?」

我冷笑一聲。

「那我要怎麼說?我要說我的男朋友也覺得我配不上他,分手也是遲早的事,自己開口還能維持一些體面,畢竟你自己說話有多難聽你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吧?」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陳京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聽見的?」

他不知道也不奇怪。

畢竟當初我的喜歡太濃烈,濃烈到可以壓低我的自尊。

所以在聽見他大學室友談論我。

「京哥,你是不是就喜歡你女朋友的臉啊?」

「我怎麼感覺跟她開什麼玩笑她都聽不懂。」

「真愛就是沒道理的。」

「肯定是真愛,法學院的校花有顏有才華,京哥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陳京沒吭聲,只說:「你們不懂。」

即使如此,我也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跟陳京在一起一整個寒假。

他在校外租了房子。

我們就在那個出租屋裡纏綿,但他的朋友聚會,我再也沒有去的慾望。

或者說是害怕。

怕他們談論自己又去公司實習做了幾千萬的項目。

怕他們說自己去非洲支教的見聞。

但我配不上陳京這件事就像是一根褐色的小尖刺扎進了食指,看不清也摸不著,只是碰到時會隱隱作痛,想把它拔出來的時候發現它已經化作了一顆如影隨形的痣。

當年的分手兩人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陳京也問我。

「那你呢?你有事就去找路也,他對你什麼感情我看不出來嗎?你當我死了嗎?」

我的情緒驟然爆發。

「你別跟我提他!」

我的心臟絞痛,經年的潮濕再度將我壓垮。

「你根本就比不上他,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跟你在一起!」

10

高三那年。

我被陳京撿回家了一段時間。

他是回原籍考試的轉校生,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所以也分了一個房間給我。

他長得好看,還會給我補習,但我們始終保持著先後進學校的習慣。

若有似無的曖昧在我們之間浮動。

在高中時代,成績就像是界定朋友的界限。

陳京的朋友都是考上名校的尖子生。

至於我。

在陳京的拖拽下勉強上了三本。

但身邊的朋友依舊是輟學的輟學,復讀的復讀。

在暑假,我和他們一起玩的時候。

遇上了正準備去打籃球的陳京一行人。

當時我坐在一個男生的后座,因為速度快,我虛虛抱著他的腰。

正好被陳京看見。

他手裡的籃球在地上砸了一下、兩下。

我居然有一絲窘迫和尷尬。

我朋友看我還不下車,手臂箍著我的腰就把我帶下來了。

我錯愕之後便驚慌地看向陳京的方向。

他已經離開了。

那時我既緊張又失落。

當晚,我那朋友跟我告白。

我拒絕了。

回到陳京家裡時已經是凌晨,我小心翼翼地脫鞋,生怕吵醒他。

可我站起身準備開燈時,沙發處的人影才向我走來。

我喊了一聲:「陳京?」

他沒回答,徑直將我摁在了牆上,低頭吻著我的唇。

我腦海里的煙花猛然炸開。

眼睛看不清楚了,只聽見唇齒廝磨的聲音。

這不算是我們的初吻。

他補習睡著時。

我曾經偷偷親過他。

可當他的指尖觸及到陌生領域時,我嗚咽出聲。

陳京卻安撫我:「別怕。」

第一次。

又禁忌又歡愉。

我一度以為是因為他吃醋才做出這樣出格的舉動。

於是,在後來,我在配不上他的魔咒中患得患失。

找上一個考上一本院校的學長交流經驗時,他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猝不及防。

這樣的舉動太親昵,而這一幕正好落入了陳京的眼裡。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一絲情緒都沒有。

彼時我因為別人說我配不上他而他沒有反駁這件事,對他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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