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抿平嘴角,換上哀泣的表情。
「謝謝叔叔阿姨你們來看我爸媽,他們在地下有知,肯定會感動的!」
這事太突然,有人提出質疑。
「溫小姐,怎麼溫總和溫夫人,好端端地去世了,該不會……」
11
我冷著臉不滿地打斷: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能是假的不成?眼看我們就要相認了,他們有什麼理由假死?」
這下,冰棺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彈幕好像察覺出什麼:
【我真的感覺女配是故意的啊!】
【別管是不是故意了,再這樣下去,溫父、溫母沒死,也要被冷死了!】
【不過這麼一來,他們也算徹底厭惡女配了!】
問話的人訕訕一笑,連忙給我道歉。
溫書妤還想說什麼,我已經開始招呼前來弔唁的人。
事已至此,溫書妤只好強裝悲戚應酬,眼底卻滿是焦灼,頻頻往冰棺方向瞟。
我跪在冰棺前,挨個鞠躬道謝。
甚至有人稱讚一句:
「不愧是溫家真正的血脈,哪怕流落在外十八年,身上也有溫總的影子。」
溫書妤心思完全不在上面,恨不得打發走所有人。
落在旁人眼裡,更是落了下乘。
彈幕也急:
【這些人怎麼沒完沒了啊,溫母嘴唇都發紫了。】
【這些人快點走吧,溫父、溫母現在都快恨死女配了,等他們出去後就會馬上把財產轉移到妹寶名下了。】
【可,他們真的能出來嗎……】
12
我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當然不能出來了。
人來人往,兩個小時過去了。
冰棺內一動不動。
要不是彈幕實時播報,我還以為他們真死了呢。
不愧是豪門溫家。
這定力果然不同尋常。
挨到深夜,最後一批弔唁者離去。
靈堂里只剩我和溫書妤。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慌亂。
「人都走了,你去休息吧,這裡有傭人看著。」
這是想支開我呢。
只要我一走,溫父、溫母就能從冰棺里出來。
然後溫書妤無痛擁有巨額財產。
想想都讓我覺得心痛。
只可惜,我從頭到尾就沒打算離開。
「不了,我決定不眠不休替爸媽守靈七天!」
13
別說溫書妤了。
連旁邊的傭人都傻眼了。
溫書妤是真害怕了。
張嘴就想告訴我真相,
「其實爸媽他們根本……」
我一個箭步上前,然後一個手刀砍在她後頸上。
嘰里咕嚕的,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下一秒,溫書妤軟趴趴地倒在我懷裡。
我死死憋著笑,
「唉,看來我姐姐傷心過頭了,你們趕緊把她送回房間吧。」
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冷下了臉,眼底浮現出一抹狠厲:
「怎麼,難道我說的話沒用嗎?」
傭人下意識發抖。
這剛回來的小姐,怎麼感覺像從深淵爬出的惡魔一樣。
在我的威壓下,他們只能服從。
或許也是覺得,就離開一會兒,也不會出事。
溫書妤可是先生太太的心肝,出了事他們也不好交代。
人總算都被我打發走了。
我站起身,舉起手中的蠟燭。
正對著冰棺。
眼底一陣複雜。
14
【???這姐怎麼像是變了個人,她想幹什麼啊!】
【不是,我怎麼覺得她像要吃人一樣,好恐怖啊啊啊啊!】
【這不是團寵文嗎,怎麼感覺像在看恐怖片啊。】
【不是,你們看她要做什麼!】
我垂在身側的手一松,一陣風吹過。
供台上的蠟燭倒地。
火星點燃了供台上的桌布。
頃刻間,火龍四處亂竄。
肆無忌憚地吞噬著一切。
濃煙四起,冰棺內傳來急促的悶響與撞擊聲。
裡面的人似乎想出來。
卻發現棺蓋被扣死,虛弱地求救:
「救,救命……」
我立在火邊,烈焰將我的影子拉長。
無聲呢喃:
「爸媽,你們走好。」
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女配知道他們沒死,故意放火想燒死他們!】
【快來人啊,溫父和溫母要不行了,快點來人救火啊!】
【不是,你們看看,女配去鎖門了???】
【不對,她是故意的,她一早就知道——】
我嘴角噙著淡笑。
周身靜得詭異,只有館內傳出的撞擊聲。
一下又一下。
從急促到緩慢。
最後慢慢沒了動靜。
外頭總算有人發現不對,
「靈堂起火了!快來救火啊!」
15
可惜。
消防員來得很快。
靈堂早已被燒得面目全非。
消防員頂著烈火進來搜救,最終在靈堂角落的斷柱後發現了我。
我蜷縮在那裡,滿身黑灰。
頭髮也被煙火燎得枯黃捲曲,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彈幕才是真的打擊不斷:
【這姐真狠啊,放了火還不走,是為什麼啊。】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們長時間被冰,又吸入了大量的濃煙,這下徹底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變態,我竟然覺得著姐好帶感。】
【爸媽都死了,妹寶要怎麼辦啊。】
【女配果然是天生壞種,妹寶千萬別放過她啊!】
被消防員攙扶著往外走時,火也撲滅了。
我腳步踉蹌,聲音帶著哭腔;
「不,我爸媽的遺體還在裡面……我不走!」
本就嗆了不少濃煙,這麼一哭嗓音徹底嘶啞。
連消防員都忍不住動容。
【要不是知道火是她放的,我差點也要被騙了。】
【等著吧,妹寶不會放過這個殺人兇手的!】
【殺人兇手,等著去坐牢吧!】
眾人回頭。
靈堂中間那具冰棺蒙著一層黑灰。
我死活不肯走,其中一個消防員忍不住勸我,「溫小姐,你先出去,活著的人更重要。」
我只能「無奈」被架了出去。
溫書妤瘋了似的從別墅沖了出來,頭髮散亂,眼底布滿了血紅的絲線。
「溫念慈!你做了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
16
我垂著眼,任由她撕扯。
眼底覆蓋著淡淡的哀傷。
如今。
我是真的沒有親人了。
此時,幾個消防員已將冰棺抬了出來。
溫書妤機械似地扭頭,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口冰棺。
那瞬間,她臉白得像紙,血色盡數褪去。
打開的瞬間。
溫父溫母的身形顯露。
遺體未被燒焦,雙雙臉色卻呈青紫色。
毫無生氣地躺在裡面。
溫書妤瘋了似的撲到冰棺前,再也顧不上什麼假死的謊言。
她衝著傭人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們還站在那裡幹嘛,快打 120 叫救護車啊!」
「爸媽沒有真的死,肯定是暈過去了,快點叫醫生啊!」
頓時,現場亂成一團。
我忍著痛將人拉開,
「你最近傷心透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頓了頓。
我故意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輕嘆:
「是你說的,爸媽他們出車禍死了啊。」
溫書妤渾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起身,傷心極了。
「現在這樣,爸媽肯定不能在家了,麻煩你們替我聯繫一下殯儀館的車,儘快將他們火化吧。」
電話剛撥出去,溫書妤總算回過神來!
「不!」她發出尖銳的爆鳴,「不能去殯儀館,爸媽沒死,他們只是想裝死試探你而已——」
聞言,周遭一片寂靜。
我露出一抹笑,總算撐不住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我想起。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那張和我很像的臉。
17
被福利院收養後。
我吃得飽,穿得暖。
自然不用和野狗搶食了。
院長媽媽要送我去上學,說人只有上學才有出路。
我不明白。
可也知道,給我吃飯的就是好人。
也許是血脈因素,在學習上我有自己的天賦。
先是考上了重點初中,三年後又以全市中考第一的成績,上了 C 市最好的高中。
報道那天,我見到了溫家車隊。
遠遠站著,溫書妤被溫母挽著下車。
我一眼就看見了溫母。
我們的五官,像是在照鏡子。
血緣的直覺讓我心頭一震。
鬼使神差地想上前。
想問問她是不是認識我。
沒等我靠近,溫書妤先瞥見了我。
臉色煞白。
18
那天下午。
我就被通知。
學籍被調到了最差的高中。
理由更是荒唐。
說我不符合本校生源。
我當然不服,可小小的我面對滔天權勢,什麼也做不了。
一時的服軟,也是我噩夢的開始。
上學時,我的課本總是會出現在廁所。
桌上寫滿了「野雞」「孤兒」「壞種」等字眼。
可這還不夠。
連放學都有混混來堵我。
溫書妤找來催債的演員,就是其中幾個。
他們堵在我放學的必經之路上,敲詐我所剩不多的生活費。
我記著院長媽媽的忠告,在學校不能惹事。
要好好讀書,才能出人頭地。
我起初忍著,哪怕骨子裡叫囂的顫慄讓我發狂。
直到一次他們把我堵在巷子裡。
將我按在地上,醜陋的東西塞進我嘴裡。
我紅了眼,拿起地上的磚頭抓著一個人拚命砸。
他們讓我住手,拳腳落在我身上。
我偏不。
他們打我,我就砸那個脫褲子的人。
我贏了。
19
沒幾天。
又換了一撥人來堵我。
「小妹妹,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這次我早有準備,先一步拿出藏在書包里的酒瓶。
往牆角一磕。
脆響後帶著半截碎酒瓶,狠狠砸進為首那人的胳膊里!
我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理!
混混們拳腳立刻落我身上。
我不躲不閃,咬著牙死纏。
拽我頭髮我就撞他襠部,踹我膝蓋就反手捅他眼睛。
他們發現我是真不要命,慌不擇路地跑。
硬生生被我追了三條街,自此沒人再敢對我動手。
可這並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