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老公的備註是【奀奀】。
被他發現了。
我哭著改備註,他卻不允。
「挺好的。」
「以後喊,你都會想起它名不副實的樣子。」
1
我給沈宴舟的備註是【奀奀】。
念 ēn。
名副其實的會意字,不大的意思。
每次看到這倆字,我都會腦補他弱不禁風的樣子。
然後獨自暗爽。
這是我在這段婚姻里,為數不多的勝利。
但現在,我的勝利正在失效。
半個小時前那句【在嗎?】。
依舊躺在對話框里沒回復。
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為什麼不回我的消息!我生氣了!】
跟一個頭頂冒火的表情包。
這次沈宴舟倒是回得快。
奀奀:【這麼愛生氣,你當初應該和滅火器結婚。】
我盯著這行字,手指攥得發白。
腦子裡閃過一百句罵得他狗血淋頭的話。
又覺得不夠狠,不解氣。
反手一個視頻邀請。
剛響一聲,就被他掐斷了。
奀奀:【在開會,不方便。】
我冷笑。
又開會!
這個藉口他是打算用到公司破產嗎!
【沈總日理萬機,連回老婆消息的時候都沒有,開的什麼國際併購大會?】
沒多久,兩條新消息彈出來。
奀奀:【定位共享請求。】
奀奀:【圖片。】
點開圖片。
是他會議室的一角,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
左下角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影。
定位顯示,他確實在公司。
哦。
我清了清嗓子,切換到語音模式。
【麻煩您以後抽空回個『1』。】
【我也好知道您是活著,只是暫時沒空理我。】
發完,我把手機扔在一邊。
我以為這事就翻篇了。
誰承想。
一小時後,沈宴舟回來了。
我正盤腿窩在沙發上,啃著剛到的炸雞。
他換好鞋走過來,目光掃過茶几上的一片狼藉。
「國際併購大會開完了,老婆。」
我嘴裡還叼著塊炸雞,含糊不清地回。
「喲,想起來回家給我收屍了?」
他沒接我的茬。
徑直去廚房接水,在我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一時間。
客廳里只剩下男女主撕心裂肺地哭喊。
我被他盯得渾身發毛。
「看我幹什麼?」
「我臉上有雞骨頭?」
2
沈宴舟沒說話,只是朝我傾身過來。
木質香瞬間蓋過了炸雞的油膩味,把我的呼吸堵住了。
我下意識往後縮,後背死死地抵住沙發靠墊。
「離遠點,想搶我雞翅?」
他伸出手,指腹擦過我的唇角。
我整個人僵住了。
「沒有雞骨頭。」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低啞的笑。
「有醬。」
沈宴舟收回手,指腹上沾著點油亮的醬汁。
我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氣焰,瞬間被澆滅得一乾二淨。
搞什麼!
我們是能做這種親密動作的關係嗎!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燒紅的臉,慢悠悠地開口。
「怎麼不說話了?」
「火氣這麼大,真需要滅火器?」
他每說一個字,就朝我靠近一分。
我被他堵在沙發角落裡,退無可退。
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在他的胸膛上。
「沈宴舟!」
「你給我離遠點!」
沈宴舟紋絲不動。
反而順勢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讓我掙脫不開。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被我扔在一邊的手機上。
螢幕還亮著。
我心跳驟停。
這人要幹嘛?!
看人手機天打雷劈啊!
大概是我過於心虛。
沈宴舟看我的眼神變得審視起來。
我和他無聲對視。
手悄摸摸地去夠手機。
幾乎同時,他也動了。
沈宴舟快如閃電,直奔手機。
我不顧形象地撲過去。
可我快,他更快。
男人長手長腳的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沈宴舟搶先一步將手機撈進了掌心。
面對已經熄滅的螢幕,他朝我挑了挑眉。
嘿。
快有什麼用?
我鎖屏了!
看什麼看!
我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試圖從氣勢上壓倒他。
他垂眸看著我,眼裡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興致盎然的玩味。
「有秘密啊,老婆。」
沈宴舟慢條斯理地說。
一手攥著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把玩著我的手機。
我警惕地盯著他。
「看人隱私是小狗。」
3
「哦?」
沈宴舟輕笑一聲。
「瞧你這心虛樣,從小到大一點沒變。」
「又藏什么小秘密,跟大學時一個德行。」
下一秒。
他當著我的面,將手機螢幕對準了我。
我幾乎是本能反應。
把頭轉向另一邊,死死地閉上了眼睛。
想解鎖?
門都沒有,窗戶都給你焊死!
我能感受到他的逼近。
客廳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幾秒後,一陣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郭。
沈宴舟用極具蠱惑性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說。
「老婆。」
「還記不記得,你大學時有個小號?」
?!
他怎麼會知道?
他的笑聲在我耳邊迴蕩。
「那個帳號的頭像是……」
「閉嘴!」
我徹底炸了。
忘了呼吸,忘了我們正在對峙。
睜開眼,緊緊地捂著他的嘴。
也就在我睜眼的瞬間。
沈宴舟舉在我面前的手機。
「咔噠」一聲,應聲而開。
等我反應過來,一切都晚了。
沈宴舟已經鬆開了我,熟練地打開了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赫然頂著兩個大字。
【奀奀】。
啊哦。
秘密暴露了。
真該死呢。
我身體後仰,整個人懶懶地靠進沙發里。
行吧。
攤牌了。
我還有閒心瞥了眼電視,男女主終於不哭了,開始接吻了。
我抬眼看向沈宴舟,他也在看我。
他晃了晃我的手機。
一副「人贓並獲,還有什麼話好說」的樣子。
我決定放棄一切無謂的抵抗,沖他扯了扯嘴角。
沈宴舟見我這樣,輕笑著翻了個白眼。
我從他手裡抽回手機,順手鎖屏。
「怎麼?沈總對這個愛稱不滿意?」
我懶洋洋地調侃道。
沈宴舟再次俯下身,有點咬牙切齒。
「奀奀?」
「老婆,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
4
不夠努力?
努力什麼?
氣息噴洒在頸側,引起一片戰慄。
我看著沈宴舟近在咫尺的臉。
危險!
這是我腦子裡唯一的信號。
我手腳並用地想從他身下鑽出去。
「嘛呢?!」
他直接扣住了我的後頸。
我被他禁錮在他的胸膛之間,動彈不得。
「我只是想身體力行地告訴你,名不副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吻急不可耐地壓了下來。
搭在我後頸的手無意識地撫摸了一下。
那個瞬間短得像個錯覺。
他撬開我的牙關,將我未出口的抗議盡數吞沒。
電視里的哭喊聲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他。
還有他帶來的,令人窒息的掠奪感。
客廳的燈光透過他肩頭的縫隙,刺得我眼睛發酸。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
他才鬆開我。
我大口喘著氣,嘴唇紅腫發麻。
沈宴舟的呼吸也有些重。
他用額頭抵著我,眼睛裡是我狼狽的模樣。
毫不掩飾的、得逞的笑意。
「現在……」
他啞著嗓子開口。
指腹在我唇上摩挲。
「還覺得『奀』嗎?」
我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沒法思考。
沈宴舟不給我喘氣的機會。
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戲謔。
「自己改。」
「還是我幫你?」
腦子裡那根緊繃的線,在這一刻反而鬆了下來。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抬手一把攥住他的領帶,用力一扯。
沈宴舟猝不及防,被我拽得一個踉蹌。
再次朝我壓了下來。
我仰著頭,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唇上。
「改什麼?」
近到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我用過了?」
5
沈宴舟眼底的得意慢慢消失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就在我以為他被我氣死了的時候。
沈宴舟忽然笑了。
一種更危險、更侵略的笑。
他非但沒起身,又往下壓了幾分。
「老婆。」
他的嗓音比剛才更啞。
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這是在邀請我?」
他握住我停在他唇上的手。
將我的指尖托至唇邊,落下一吻。
那觸感,燙得嚇人。
「還是提醒我,我們新婚之夜還有筆帳沒算?」
不等我做出反應,沈宴舟忽然後退。
下一秒,天旋地轉。
「沈啾啾!」
我驚呼出聲,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不受控制地喊出了那個土得掉渣的小名。
沈宴舟的腳步停住了。
抱著我的手臂,也驟然收緊。
完了……
好像,玩脫了。
我僵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我看到他喉結滾動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縮了縮脖子,試圖補救。
「那個,我剛才是說沈舟舟!」
他沒理會我蒼白的解釋。
將我小心地放在了沙發上。
這個動作,比之前任何一個強勢的行為。
都讓我毛骨悚然。
沈宴舟沒有起身,單膝跪在了地毯上。
維持著將我籠罩在他陰影下的姿勢。
我在他眼睛裡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玩笑。
「剛才,叫我什麼?」
我下意識想跑。
但我被那氣壓釘在原地。
嘴硬道:「幻聽了?」
「蘇窈。」
沈宴舟很少連名帶姓地叫我。
他一手撐在沙發上,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指尖很涼。
「很多年沒這麼叫我了。」
他漸漸靠近,「這是你專屬的權利。」
「但,權利不是免費的呀。」
他的目光像一張網,將我鎖定。
「以後,你每叫一次。」
他的視線下移,聲音也變得很低。
帶著致命的蠱惑。
「我就要讓你再也記不住,『奀』怎麼寫。」
6
黑暗中。
我被沈宴舟禁錮在懷裡。
淚水浸濕了他的肩窩,我在極致的衝擊中崩潰。
哭著求他:「改,備註我改!」
「啾啾,求你……」
沈宴舟動作停頓了下,擦去我的眼淚。
他見我哭得凶,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震顫著胸膛,也震得我心尖發顫。
「別哭了。」
他吻著我的耳垂。
「挺好的,以後每次看到。」
「你都會想起它現在是怎樣名不副實的。」
7
第二天醒來。
我只覺得渾身上下被拆開重組了一遍。
昨晚那些場面湧入腦海。
沈宴舟滾燙的體溫,壓抑的喘息,還有我哭著喊出的那個名字。
簡直沒臉見人了。
我在床上磨嘰半天,直到肚子開始叫喚。
才不情不願地挪下床,找了件高領的居家服套上。
樓下傳來食物的香氣,勾得我腳步快了幾分。
走到餐廳。
沈宴舟在廚房,身上穿著件簡單的白 T 恤。
他聽見動靜,回頭看我。
目光在我高領上停留了一秒。
那眼神里的戲謔,讓我好不容易降下去的體溫再次飆升。
我拉了拉領子,梗著脖子在他對面坐下。
沈宴舟將盤子推到我面前,又遞過來一杯溫牛奶。
我伸手去夠牛奶的時候。
衣袖滑落一截。
對面沈宴舟的目光頓住。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繞過餐桌走到我身邊。
「幹嘛?」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
他卻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
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攏著。
沈宴舟垂著眼,視線落在我露出的手腕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才發現,手腕處有點紅。
不細看都發現不了。
下一秒,他起身走向客廳。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拿著藥箱走回來了。
沈宴舟虛虛地攏著我的手。
我本能地想掙脫,但被他拽住了手掌。
我忍不住小聲嘟囔。
「沒事,就是有點紅而已。」
他卻像是沒聽到。
自顧自擰開藥膏,一圈圈抹在我的手腕上。
8
這點溫柔在我心底發酵。
我正有些出神,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我媽。
我下意識看了眼沈宴舟。
他已經鬆開了我,示意我接電話。
「媽?」
「窈窈啊,今晚和阿舟有空嗎?」
「回來吃飯?我讓你爸燉你愛喝的魚湯。」
回家吃飯?
以前為了維護我們婚姻和睦的假象。
這種家庭聚會,我都是一個人去的。
藉口永遠是沈宴舟忙。
可現在……
我求救似的看向沈宴舟。
用口型無聲地說:「我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