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那時候我正在為了趙鵬的項目熬夜加班,累到胃出血住院。
他在醫院陪了我一晚,第二天就說公司有急事。
原來,急事是在床上。
「林之,你打算怎麼辦?」蘇蘇發來語音,語氣里全是殺氣。
「別急。」
我打下一行字。
「好戲,才剛剛開始。」
監控畫面里,宴席接近尾聲。
賓客們吃飽喝足,開始剔牙聊天。
婆婆坐在主位上,面前堆滿了紅包和禮物。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正準備招呼服務員打包剩下的茅台。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王經理領著四個保安,面帶職業微笑,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他手裡的文件夾在水晶燈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那不是祝福。
那是審判。
4
宴會廳里的嘈雜聲,隨著王經理的進入,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逐漸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幾個穿著制服的人身上。
婆婆正拿著一瓶沒開封的茅台往包里塞,動作僵在半空。
「這是怎麼了?還有餘興節目?」
大姑姐趙婷嗑著瓜子,一臉茫然。
趙鵬皺了皺眉,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勢迎了上去。
「王經理,你們這是幹什麼?沒看見客人們還在聊天嗎?」
他語氣傲慢,仿佛這整個酒店都是他的。
王經理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依舊標準,卻不達眼底。
「趙先生,打擾了。宴席已經結束,按照規定,請您先把帳單結一下。」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趙鵬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結帳?結什麼帳?」
他下意識地看向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老婆不是早就付過了嗎?你們搞錯了吧!」
婆婆也反應過來,把茅台往桌上一頓,潑辣勁兒上來了。
「就是!你們這麼大酒店怎麼做事的?錢都收了還來要?是不是想訛人啊!」
王經理不慌不忙地打開文件夾,抽出一張單據。
「趙先生,原本預訂人林之女士確實支付了全款。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趙鵬那張逐漸慘白的臉上。
「今天早上,林女士已經取消了支付,並明確表示,這場宴席的費用由實際用餐人承擔。」
「轟」的一聲。
像是一道驚雷,在宴會廳里炸響。
趙鵬的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取……取消了?怎麼可能?她明明答應我……」
「這是退款回執和林女士的授權錄音,您需要確認一下嗎?」
王經理把文件遞到趙鵬面前。
上面那行紅色的「退款成功」,刺得趙鵬眼睛生疼。
「多少錢?」
趙鵬的聲音在顫抖。
「一共是八十八萬六千四百元。抹個零,您付八十八萬六千就行。」
王經理說得輕描淡寫。
但這幾個數字,對於趙鵬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他的卡里,連八萬塊都沒有。
「這……這不可能!林之她怎麼敢!」
婆婆尖叫起來,衝過來就要抓王經理的領子。
「那個賤人!她是故意的!她是想害死我們啊!」
保安迅速擋在王經理身前,將婆婆隔開。
「老太太,請您自重。如果您拒絕買單,我們只能報警處理了。」
「報警?你報啊!我看警察來了抓誰!是那個不孝順的兒媳婦坑婆家!」
婆婆撒潑打滾,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哎喲喂!沒天理啦!兒媳婦算計婆婆啦!這飯我不吃了!我吐出來行不行!」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原本羨慕的眼神,此刻全變成了看笑話。
蘇瑤站在一旁,臉色煞白,手裡的愛馬仕包包都要捏變形了。
她想往人群後縮,卻被眼尖的王經理叫住。
「這位小姐,剛才我看您一直以女主人自居,這單,您看是不是您來買?」
蘇瑤嚇得連連擺手。
「不……不是我!我只是乾女兒!我沒錢!這跟我沒關係!」
她這一撇清,趙鵬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她。
「瑤瑤,你……」
「看什麼看!趙鵬,你不是說你很有錢嗎?你不是說這酒店是你家開的嗎?你快付錢啊!」
蘇瑤急了,原本溫柔的面具瞬間碎裂。
「我肚子裡還有孩子呢!你要是讓我進了局子,我就把孩子打了!」
這句話一出,全場譁然。
婆婆也不嚎了,從地上彈起來。
「孩子?什麼孩子?瑤瑤你有了?」
「是趙鵬的!」蘇瑤大喊,「已經三個月了!」
我坐在監控螢幕前,看著這一幕,冷笑出聲。
這就是我要的反轉。
不是我突然出現打臉。
而是讓他們在金錢的壓力下,自己撕開那層虛偽的皮。
趙鵬站在原地,左邊是逼債的經理,右邊是撒潑的親媽,面前是翻臉的情人。
他突然掏出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螢幕上顯示著「老公」兩個字。
我按下拒接。
再打。
拉黑。
監控里,趙鵬徹底崩潰了。
他一把抓住蘇瑤的手臂,眼神兇狠得像頭野獸。
「你有錢!你那個包里是不是有卡?先拿出來刷!」
「你瘋了!這是我的錢!」
蘇瑤尖叫著掙扎。
兩人扭打在一起。
那條價值不菲的香奈兒裙子,在拉扯中「嘶啦」一聲,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露出了裡面廉價的塑身衣。
就像這豪門盛宴的表象被撕開,露出了裡面腐爛發臭的內里。
我合上平板,買單,起身。
好戲看完了。
接下來,該我去收網了。
5
警笛聲劃破了城市的喧囂。
瑞吉酒店門口,警車紅藍閃爍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驚慌失措的臉上。
我到派出所的時候,裡面正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警察同志!真的是誤會!那是家務事!我兒媳婦跟我鬧脾氣呢!」
婆婆坐在調解室的椅子上,頭髮凌亂,那件昂貴的蘇繡旗袍上沾滿了湯漬。
趙鵬蹲在牆角,雙手抱頭,像只斗敗的公雞。
蘇瑤則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捂著肚子喊疼。
「我不行了……我要流產了……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看到我推門進來,原本還在哭嚎的三個人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趙鵬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衝過來。
「老婆!林之!你終於來了!」
他想抓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過。
「趙先生,請自重。」
我語氣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嫌惡。
「老婆,你別鬧了行不行?我知道你生氣,回去我給你跪搓衣板!先把錢付了,媽身體不好,受不了這個驚嚇!」
趙鵬還在試圖用以前那套來拿捏我。
以為只要服個軟,我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掏錢平事。
可惜,那個傻乎乎的林之,昨天就已經死了。
「警察同志。」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做筆錄的民警。
「我是林之,也是這起經濟糾紛的當事人之一。」
「林女士,你來得正好。」
民警皺著眉,指了指那一屋子人。
「他們堅稱你是付款人,但這筆八十八萬的餐費確實沒結。這到底怎麼回事?」
「很簡單。」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我和趙鵬的婚前財產公證,以及這三年來我的個人收入流水。」
「還有這份,是我昨天發給酒店的取消付款聲明。」
我條理清晰,聲音平穩。
「這場壽宴,確實是我預訂的。但我在宴會開始前二十四小時,就已經明確告知酒店和趙鵬本人,我不會承擔這筆費用。」
「你胡說!」
婆婆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什麼時候告訴我們了?你是故意等到最後才說的!你就是想害死我們趙家!」
「婆婆。」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刁蠻的老太太。
「昨天趙鵬給我打電話,說我屬相相衝,是大凶,讓我別去。」
「既然我是大凶,我的錢自然也是大凶。為了您的壽數,我把錢收回來,不是正如了您的意嗎?」
「你……你……」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而且。」
我目光轉向縮在椅子上的蘇瑤。
「既然趙家都有了新的女主人,連傳家寶鐲子都送出去了,這壽宴的錢,理應由這位『乾女兒』來出吧?」
蘇瑤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把手藏在身後。
那個金鐲子還在她手腕上,沉甸甸的,此刻卻像是個燙手山芋。
「我……我沒有錢……」
蘇瑤哭著看向趙鵬。
「鵬哥,你快說話啊!我肚子好疼……」
趙鵬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林之,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八十八萬對你來說算什麼?也就是幾個月的工資!你就為了這點錢,要把全家送進監獄?」
「全家?」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趙鵬,從你讓你懷孕的情人戴著我的項鍊,穿著我的裙子,站在你媽身邊那一刻起。」
「我們就已經不是一家人了。」
我從包里掏出最後一份文件,狠狠甩在趙鵬臉上。
紙張飛舞,散落一地。
那是起訴狀。
「離婚吧,趙鵬。」
「不僅要離婚,這三年你花我的每一分錢,我都要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趙鵬撿起地上的紙,手抖得像篩糠。
「涉嫌轉移婚內財產……重婚罪……詐騙……」
他看著上面的字眼,終於意識到,這次我是玩真的。
「林之!你敢!」
他猛地撲上來,想要撕碎那些文件。
旁邊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在桌上。
「幹什麼!襲警嗎?老實點!」
「咔嚓」一聲。
冰冷的手銬扣在了趙鵬的手腕上。
婆婆兩眼一翻,這次是真的暈過去了。
「媽!媽你怎麼了!」
趙婷在一旁尖叫。
蘇瑤見勢不妙,捂著肚子就往外溜。
「警察叔叔,我肚子疼,我要去醫院……這事跟我沒關係,我就是個客人……」
「站住。」
我冷冷地開口。
「蘇小姐,別急著走。」
「你身上的裙子、脖子上的項鍊,還有那個鐲子,都屬於我的婚內財產。」
「既然要算帳,那就一件一件算清楚。」
6
派出所的鬧劇一直持續到深夜。
最後,還是趙鵬的大舅,那個做建材生意的暴發戶,黑著臉來交了保釋金,又把那八十八萬的餐費給墊上了。
但他看趙鵬一家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瘟神。
「以後這種破事別找我!丟人現眼!」
大舅扔下這句話,開著路虎揚長而去。
趙鵬一家灰溜溜地回了家。
當然,那個家,現在是我的。
我沒有回去。
我住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套房裡,手裡搖晃著紅酒杯,聽著蘇蘇帶來的最新情報。
「你是沒看見,蘇瑤那個賤人,出了派出所就想跑,被趙鵬死死拽住。」
蘇蘇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眉飛色舞地描述。
「趙鵬說,既然孩子都有了,那就結婚。蘇瑤一聽要結婚,臉都綠了。」
「為什麼?」我問。
「因為趙鵬現在身無分文啊!不僅沒錢,還背了一屁股債。蘇瑤圖的是趙鵬給她畫的大餅,以為你是只會下蛋的母雞,她是去享福的。」
「現在母雞飛了,還要啄瞎他們的眼,她能樂意嗎?」
我笑了笑。
蘇瑤這種撈女,嗅覺最靈敏。
一旦發現宿主沒有油水,跑得比誰都快。
「不過,趙鵬把她扣下了。」
蘇蘇壓低聲音。
「說是為了孩子。其實我看啊,他是怕你真的起訴他重婚,想拿蘇瑤當擋箭牌,或者……當籌碼。」
籌碼?
趙鵬太高估他在我心裡的分量了。
現在的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堆待處理的垃圾。
第二天一早。
我帶著律師和搬家公司,浩浩蕩蕩地回到了江景大平層。
門一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煙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一片狼藉。
婆婆躺在沙發上哼哼唧唧,額頭上貼著退燒貼。
趙鵬坐在地上抽煙,滿地都是煙頭。
蘇瑤縮在角落裡,正拿著手機偷偷發信息。
看到我進來,趙鵬猛地掐滅煙頭,站了起來。
「林之,你還知道回來?」
他眼睛通紅,鬍子拉碴,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這是我家,我當然要回來。」
我示意搬家師傅動手。
「除了他們的私人物品,其他的,全部搬走。」
「你幹什麼!」
婆婆垂死病中驚坐起,指著搬家師傅大罵。
「這是我兒子的家!你們誰敢動!」
「這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房產證上雖然寫著趙鵬的名字,但那是婚後加名。
而且,這房子的首付、貸款,每一筆流水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根據新婚姻法,我有權追回屬於我的部分。」
律師上前一步,遞上一份律師函。
「趙先生,鑒於您在婚內存在重大過錯,且涉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我的當事人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