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我是來問你要筆記本的。」
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是她拿習題作業的日子。
宋琪琪不喜歡學習,經常給我塞試卷寫。
美其名曰借筆記本,其實是拿走自己未完成的作業。
為了寫她的作業,我經常凌晨睡覺。
傅許安略微皺了一下眉頭:「不在一個班級,筆記會一樣嗎?」
宋琪琪頓住,還是穩住心性微微一笑。
「是我的筆記本落在這裡了。」
誰也不會想到,看似開朗毫無壞心思的女學生,會是霸凌人的太妹。
我畏縮地縮了縮脖子。
「走吧,我帶你去拿。」
宋琪琪跟著我上了樓,留下傅許安一人在客廳觀望。
4.
一進入房間。
我的頭髮就被宋琪琪揪住。
疼痛讓我眼睛擠出生理淚水。
我的膝蓋也傳來沉重感,我被迫跪在她的面前。
「蘇蘭,你是沒把我說的話聽進去是嗎!」
「我說了讓你離傅許安遠一點!」
尖銳難聽的嗓音衝擊我的耳膜。
我的頭髮被她死死揪住,膝蓋也疼痛一片。
有時候人被欺負到了極點,我開始秉持著與她魚死網破的態度。
我奮力掙脫她的束縛,用盡我全身的力氣回懟她:
「是他自己要來找我的,又不是我叫他過來的。怎麼?你宋琪琪大小姐有本事把他拉走,沒本事把他的腿也一起綁了?讓他下次不要跟著我跑?」
宋琪琪被我嘲諷得面紅耳赤,氣急敗壞地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房間裡的花瓶、化妝柜上的瓶瓶罐罐一併推倒摔在地上。
頓時噼里啪啦地鬧出了巨大的聲響。
樓下的傅許安很快聽到了動靜:「什麼聲音?」
宋琪琪肉眼可見地慌了,朝我怒斥:「蘇蘭你發什麼瘋?」
脾氣再好的人,忍到一定限度時,也是要發泄的。
我不甘示弱地瞪著她:
「再打啊?沒事,你打我一下,我就砸東西一下,把動靜鬧大,等傅許安上來看到我受傷,瘋的人可就是你了。」
宋琪琪本來一開始很驚慌,但很快她調整好了狀態。
我沒想到她會那麼極端。
她拾起地上的花瓶碎片就往自己身上割,並歇斯底里地告訴我:
「那就比比我們誰傷得重,要是他發現了,下場更慘的依舊是你。」
我沒想到她對我狠,對自己更狠。
我有自己的親人,她什麼都沒了,當然會殊死一搏。
宋琪琪是六歲時被接去了叔叔家。
是因為她父母欠債自殺跳樓。
她被叔叔接走後,隔了幾年和她叔叔一起回來了。
他們背負巨債。
如果不是傅許安家裡的幫襯,宋琪琪會連書都讀不上。
我原先猜想是因為她想攀上傅家的大樹,才不讓我靠近傅許安。
我想著自己家境比較好,又因為小時候的事情。
覺得讓一讓宋琪琪也沒什麼。
這一讓,竟是讓了將近六年。
這六年,她愛上了自己的繼兄傅許安。
開始想方設法把我往死里逼。
「算你贏了。」我目前只能妥協。
宋琪琪剛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此時傅許安已經上了樓,看到慘不忍睹的房間,皺眉問道:
「怎麼回事?」
我解釋說:「東西掉下來了,我們沒扶穩,就這樣了。」
傅許安一瞬間看到了我臉上的紅腫,奇怪地問道:「你臉怎麼了?怎麼變小豬了?」
我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宋琪琪見狀插話:「哥哥,我的手腕受傷了,剛才被割到了,好疼。」
傅許安這才從我臉上移開,對比之下,確實是宋琪琪的傷比我明顯。
「怎麼做事毛手毛腳的?這麼大個口子?算了,我先帶你去醫院。」
傅許安抱歉地看了看我:「蘭蘭,那我先帶她去醫院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點頭默許,眼神已經沒了光彩。
隔著窗戶。
傅許安撐著雨傘給宋琪琪擋雨。
看他們的背影就覺得十分相配,我捂著臉,不知為何心一陣疼痛。
隨後,我慶幸地笑了。
我的房間也是有監控的。
5.
隔天,我向老師請假。
我臉上還腫著,用冰塊敷在臉上能快速消腫。
躺在家裡看手機。
校吧上全是有關傅許安的話題。
全年級學霸外加傅家獨子的身份,足夠讓所有人眼紅。
我將手機放下,躺下來捂著冰塊深思。
一串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過,就聽到了傅許安的聲音。
「蘭蘭,後天學校一起組織露營。我們到時候和琪琪一組吧。」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
我還聽到了宋琪琪的聲音。
「蘇蘭,我們組隊,一起露營,想想就激動。」
可下一秒,手機里彈出一條宋琪琪的消息:
「露營見。不來,我就把你初中那些丑照發到學校論壇。」
我知道了她留給我的信號。
又是威脅。
估計又想出了新的法子來對付我。
不過,她一直都不讓我靠近傅許安,現在又同意了。
我暫時沒能摸清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不過為了我身邊人不受牽連,我選擇了同意。
只能靠自己小心謹慎。
「好,後天見。」
露營需要自行購買裝備。
我戴上口罩就前往了商場購買。
付款的時候,身後有一群男女學生,攔住了一個穿著樸素的男生。
「吳關,你有什麼資格去參加露營?」
「你家裡窮得砸鍋賣鐵了,就你這樣,還想買一套露營裝備?可笑!」
吳關捏著衣袖,有些拘謹。
「與你們無關。」
6.
圍住吳關的一群男女。
正是宋琪琪的狐朋狗友。
他們的家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不過是覺得宋琪琪和傅許安關係熟悉,才攀附的她。
我提著付款完的露營裝備,打算避開他們離開。
不曾想,堵住吳關的一個女孩子大喊著跑過來攔住了我。
「蘇蘭,你站住!」
見到我買的一大堆裝備,她眼紅地一直盯著它們看。
「把你的東西都留給我,聽到沒有?」
徐千傲慢地抬起下巴看著我,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不想挨揍,就把東西留下來。」
我撇撇嘴,一臉淡漠。
「我是給宋琪琪買的裝備,你是想和她搶嗎?」
宋琪琪可是出了名的大魔頭。
徐千一聽到這句話,氣勢就慫了下來。
「那……那你把包里的其他錢交出來,不然我不讓你離開!」」
我包里已經沒有現金了,剩下的錢全部在卡上。
身後的人還在欺負著吳關。
吵鬧聲吸引了保安。
「你們這群小孩,在這裡鬧什麼呢?」
幾個大人走了過來,徐千也顧不上討要錢,直接轉身就跑。
剩餘的人可能是做賊心虛,所以也跑走了。
我和吳關面面相覷。
最後是我開了口。
「叔叔,我們不是一起的。」
我本想帶著手中的設施離開。
吳關穿著破洞的帆布鞋,來到我身邊。
「能不能露營的時候,組個隊?」
我一臉懵圈,不過還是禮貌一笑。
「為什麼?」
吳關看起來很著急。
「老師說組隊裡面有蘇家的小姐,可以問她爭取要資助,我家真的太窮了,沒有資助,我就沒有書讀了……」
他不認識我。
參加露營只是想爭取這次資助的機會。
我沒有拒絕,點頭答應:「好啊,我們一組吧。」
我們交換過簡訊郵箱後,就分開了。
坐在車上,我回想起父母資助的合同書。
看得出來吳關是真的需要資助。
家裡的產業也需要一個慈善代言人,來進行企業形象美化。
車子一路行駛來到了一個破舊公寓。
房子上面全是油膩物,暗沉沉的,被陰鬱覆蓋著。
吳關站在公寓門前,樓上一個叼著煙的油膩大叔對著他大叫。
「渾小子,這麼晚才回來?老子的洗澡水,你都沒準備好!」
吳關很是害怕,盯著自己的父親,一直不敢往前走。
見男人很是激動地跑下樓,我收住了腳步。
眨眼間,男人一巴掌甩在吳關的臉上。
「臭小子,一副慫樣。」
吳關跪在地上不敢反抗,這副樣子,像極了我面對宋琪琪時的模樣。
他的父親罵罵咧咧地上樓,他還在那裡跪著哭泣。
我實在沒忍住從牆後走了出來,把一張資助卡,放置在他手上。
「這是資助金額,你不用來參加露營了,這筆錢,你得為自己好好利用。」
吳關喜極而泣,拉住了我的衣袖。
「謝謝你!」
在看到資助卡上的名字後,震驚得說不出話。
「原來你是……」
我禮貌一笑,隨後離開了這個破舊小區。
7.
到了露營這天。
我突然被人叫住。
「蘇小姐,我能和你一組嗎?」
是昨天的吳關。
見我疑惑,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想當面謝謝你幫助我。我沒想到,原來你就是蘇家大小姐,你平時太低調了,好多人不知道你的真實背景。」
我笑著搖頭:「沒關係。只是看到他們欺負你,讓我想到了我自己。」
吳關愣住了,忽然想到了什麼,聲音變得沉重:「我資質平平,家裡又沒什麼錢,所以容易被欺負。可是蘇小姐像你這麼溫柔善良的人,家世又好,蘇琪琪那樣的惡種憑什麼敢這麼欺負你?」
被他這話一頓問得我苦不堪言。
與我感同身受的吳關像是瞬間明白了我的難言之隱,給了我一記放心的笑容。
「沒關係的,惡人終究是沒好下場的,就像蘇小姐你阻止了欺負我的人一樣。你如今幫了我,我一定會找機會幫助你的!」
來自陌生人的溫暖,瞬間讓我感受到了力量。
我終於向他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謝謝你!」
「怎麼?這是找到護花使者了?」
傅許安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出現,他走過來將我拉到身後,不悅地打量著他面前的男生。
「你小子哪裡來的?她已經跟我是一組了。」
隨著傅許安來的,還有宋琪琪。
我無意識地與她對視了一眼,卻發現此時她的眼神陰鬱得可怕。
吳關見狀,挺身而出來了句:「蘇小姐是我的恩人。我知道自己沒機會了,但我還是想提醒傅大少爺一句,三人行必有一煞,如果你在乎蘇小姐,就得好好小心身邊其他的人。」
傅許安聽到這話一愣,竟若有所思起來。
他看向身邊的宋琪琪。
宋琪琪剛才可怕的眼神一閃即逝,拉著傅許安的手說:「不知道他胡說八道些什麼,明明是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哥哥就是我最好的導師,蘇蘭,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