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硯深金絲雀的第 N 年。
我被寵得胃口越來越大。
一天可以要 30 次零花錢。
直到,我又想問他要個 500 萬買輛跑車炫耀炫耀。
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別要別要了小祖宗,這麼敗家等女主登場以後可怎麼辦呀?】
【這題我會我會,我記得後來妹寶因為太貪心惹怒男主被趕出去流落街頭,由奢入儉難,妹寶直接被人騙去詐騙園區,老慘了嗚嗚嗚……】
【唉,謝晚雖然嬌縱,但實在美麗,這個結局朕真於心不忍啊啊!】
謝晚是我的名字。
我心一跳,默默收回了發消息的手。
一個小時後,陸硯深打來電話,聲音低沉:
「不是想買那輛跑車?」
「怎麼不給我發消息了?」
「還是說,有別人已經給你買了?」
01
陸硯深很少一次性,急匆匆說那麼多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聽到最後,他的聲音甚至帶了點委屈。
作為一個合格的金絲雀。
我可是很專一的。
於是連忙否認:
「沒有沒有,我沒買跑車。」
那邊停頓了下,似乎沒有預料到我的回答。
半晌才道:
「怎麼不買了?」
我想起車行里那台超級亮眼的芭比粉蘭博基尼。
最新的款式,最喜歡的顏色。
心在滴血,可我依舊倔強:
「就,就突然不想買了,那輛跑車也沒什麼好的,嗯,也就那樣吧……」
天知道,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
我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可愛的跑車醬,媽媽今晚要遠航。
偏偏這時,陸硯深還再問一句:
「真的?」
怎麼辦?
感覺一直在挑釁。
作為金主他也太不懂看眼色了。
哦對了,他現在也看不到。
彈幕還在那邊不停科普我不加節制的下場。
我被攪得心煩意亂,只想早早結束對話。
「真的真的,我有事先掛了。」
掛斷電話,我大腦開始放空。
02
陸硯深寵我,是整個京圈人盡皆知的事。
他話不多,但對我的要求從來沒說過不。
尤其在轉帳這塊。
最開始,我只敢一個月問他要一次零花錢。
到現在,我可以一天問他要三十次零花錢。
早上看中一套二十萬的鑽石項鍊,我發消息:
【想要這個。】
陸硯深:【轉帳:200000】
過一個小時我看到朋友圈朋友曬出的藝術家名畫,又心動了。
我:【硯深,這個畫家畫得畫我都好喜歡,想要。】
陸硯深:【已經跟助理說了,先定個二十幅。】
【轉帳:2000000】
【這些錢給你買別的畫。】
到了中午,我看了個度假廣告,被上面的私人島嶼迷了心智。
直接點贊轉發一條龍。
我:【這座島感覺好適合我們度假哦,想要。】
陸硯深:【好,買。】
【轉帳:500000】
【其他的買點喜歡的度假用品。】
……
就這樣,我每天不是要要要,就是買買買。
一天我就能花掉陸硯深幾百萬的零花錢。
可他不語,只是一味轉帳。
有時候,他有事沒及時轉帳,我會生氣地質問他是不是不在乎我了。
然後,陸硯深就會給我轉雙倍的零花錢。
我覺得這很理所應當。
畢竟我可是金絲雀誒。
金絲雀當然要花金子。
更何況,我這麼漂亮的金絲雀,多花點錢又怎麼了?
直到眼下看到了彈幕。
我還是不覺得我有問題。
我只是愛花點錢,我能有什麼錯?
要說有錯那也是陸硯深的錯,只有沒能力的男人才會嫌棄自己女人多花錢!
就在我對這些彈幕將信將疑時。
下一秒,一抹抹刺眼的彈幕在我眼前閃過:
【哇塞,那輛跑車被女主拿下了,果然跟女配不一樣,這都不用提男主就主動出手。】
【我記得妹寶後面就是各種不滿足,還妄想跟女主爭東西,才淪落到那種結局……】
【妹寶千萬千萬別往窗外看,以她的性子這麼早就跟女主對上,那真是自尋死路了。】
什麼女主?
我叛逆心大起,扭頭朝窗外看過去。
一瞬間,渾身血液凝固。
那輛芭比粉蘭博基尼唰地停在了商場樓下,亮眼無比。
但比這更亮眼的,是從車座上走下來的嬌俏女孩。
千金打扮,妝容精緻。
我低頭看了眼身上的白色蕾絲 V 領短裙。
果然跟我這種勾勾搭搭的風格不一樣。
一下子,心裡更難過了。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以前陸硯深還信誓旦旦說什麼跟他在一起後,我喜歡的都會屬於我。
我現在不想買那輛跑車,不代表以後不買啊!
現在才過了多久,就這麼輕易把我看中的車買給了別人。
以後指不定怎麼對我呢。
想著,我的眼淚就忍不住噼里啪啦落下來。
彈幕說得對。
我得做點什麼了。
起碼不能落得被陸硯深趕走,身無分文慘死他鄉的結局。
我謝晚可是發誓要躺在金錢上睡大覺的女人!
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擦了把眼淚,思慮再三,我給自己定下了兩個方向——
省錢,和存錢。
省錢用來挽回陸硯深好感,讓他不至於在女主出現後厭煩到將我趕出去。
存錢則是為了以後要真被趕出去,起碼不流落街頭。
下了決心,但行動起來格外困難。
我想買東西的心是死了,可手還活著。
還會下單。
可怕得很吶。
克制再克制,一下午還是忍不住刷卡買了小几十萬的東西。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咬咬牙,乾脆跑去銀行把所剩不多的存款存了個定期。
然後把陸硯深給的卡凍結了。
做完這些,我又噠噠噠跑回家。
開始收拾起了閒置。
我喜新厭舊的毛病很嚴重。
舊的衣服首飾包包,全掛小黃魚上也能攢下筆不小的錢。
左忙忙,右忙忙。
我完全沒注意到時間流逝,甚至完全忘記了陸硯深的存在。
深夜降臨。
大門傳來嘎吱一聲。
陸硯深回來了。
他看著埋在一堆衣服和首飾里的我,怔住了。
片刻後,他語氣僵硬地問我:
「晚晚,怎麼了?你這是在……」
03
我從布料里冒出頭,下意識敷衍:
「沒幹什麼,隨便收拾收拾。」
「你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好啦。」
話音落下,陸硯深周遭的溫度似乎又低了點。
我全然不覺,依舊沉浸在小黃魚的經營中。
直到身後傳來男人的咳嗽聲。
陸硯深彎下腰,將我圈到懷裡。
一份裝裱精緻的冊子被他遞到我手裡。
「這是拍賣行那邊剛送過來的目錄,你看看有什麼想要的。」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頂我最喜歡的 V 家鑽石王冠。
黃金切割,頂級原石。
陸硯深垂眸看我:
「這件怎麼樣,喜歡嗎?」
彈幕在此時狂刷:
【妹寶看到圖片眼睛都亮了,好萌好萌,給姨親親。】
【還萌呢,女配又作又貪,這些拍賣品肯定一個都不放過,這別說男主,換我我也受不了……】
【樓上的,美女的事你少管,你受不了因為你沒錢!】
【不過 y1s1,女配要是這次能克制點,說不定可以拉回點男主的好感度,不至於最後被趕出家門……】
【想太多了,就謝晚那性子,你指望她能一個都不買嗎?】
【……】
要換做以往,我確實會猛猛點頭。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但現在,想起上午那道女主身影,我是真害怕。
這不會是陸硯深特地拿來試探我的吧?
身體忍不住僵住。
看我沒有反應,陸硯深又說:
「想要的話,我讓助理去……」
「不要了不要了!上次不是已經買了頂王冠嘛……」
我強撐出笑,連連搖頭。
不就一個王冠嗎,戴了又不能長高。
算了,不要就不要。
「這樣麼……」男人皺眉地喃喃。
「那這個呢?要麼?」
他又翻到下一頁,是套古董陶瓷茶具,上面正好雕刻著我的屬相兔子。
可愛精緻得不行。
我咬牙,眼淚差點從嘴角流下來:
「不要了,我有杯子喝水了,不用再買了。」
不就一套茶具嗎,喝了又不能長壽。
算了算了,這個也不要了。
「那這個,也不要麼?」
「不要了不要了!」
……
陸硯深皺著眉一連翻了十幾頁。
我幾乎不敢睜眼,牙都要咬碎了。
絲毫沒注意到男人愈發艱澀的聲音。
一直翻到了最後一頁。
一條嵌滿紅綠寶石的腰鏈,奢華性感。
美得令人呼吸一窒。
我還沒有這種首飾呢。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嘴比大腦要快一步:
「想要。」
完蛋了!
陸硯深不會覺得我還跟之前一樣吧?
我回頭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臉色。
剛想說,也不是非要不可。
卻發現他嘴角勾起,眼底也全是溫柔釋然的笑意。
很開心很滿足的樣子。
「好,我讓助理去買。」
我悄悄呼了口氣。
看來陸硯深也沒那麼不近人情嘛。
不過也是,這次拍賣我就買了這一件。
已經進步了很多很多好不好?
作為金絲雀,我驕傲,我自豪!
自認為變乖的我,本以為陸硯深會就此放過我。
沒想到當晚,他似乎比以往都要情緒激烈,動作也是。
他扣住我的腰,緊緊貼在浴室的玻璃上。
又冰又熱的。
他的話也比平時多。
一遍又一遍問我,喜不喜歡他。
我想說喜歡,可腦海中控制不住地又蹦出那抹女主的身影。
心裡又酸又澀。
這算什麼,有了別人還來招惹我?
但我是個很有操守的金絲雀。
啞著聲音,連連點頭:
「喜歡的喜歡的……」
男人的動作倏然停住。
似乎過了很久,又沒有很久。
一個吻很輕地落在了我顫動的眼帘上。
「那寶寶……為什麼要哭……」
溫熱的指腹在我的眼眶摩挲。
我聽到很低的嘆息。
「睡覺吧。」
話落,他長臂一伸。
將我緊緊禁錮在懷裡。
04
再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
下樓的時候,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陸硯深坐在一側喝咖啡,見到我,他彎起眼睛朝我招手。
似乎早已忘記了昨晚的不愉快。
我打了個哈欠上前,被他攬進懷裡。
「剛煎的太陽蛋,嘗嘗?」
跟其他有錢人不一樣,陸硯深很喜歡下廚。
喜歡做各種各樣的美食投喂我。
我懶得動,乾脆全程窩在他身上,任他服侍。
被喂飽了,我討好地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以作獎勵。
陸硯深很低地笑了下。
往我手裡塞了個東西。
冰冰涼的。
我後知後覺低下頭。
竟然是一張嶄新的黑卡!
要換做以往,我肯定開心地蹦起來給他滿臉印上吧唧印。
可誰知道是不是又一個試探的陷阱。
彈幕也開始刷屏。
【沒想到上次女配竟然只要了一樣拍品,這次應該要原形畢露了呵呵。】
【拿這考驗幹部誰受得了啊!那可是黑卡誒!男主也太大方了吧……】
【妹寶,加油,勇敢拒絕不良誘惑,從你我做起!】
【不行,我做不到,還是妹寶你做吧,來財來財來財……】
陸硯深看我低著頭一動不動,解釋道:
「我看之前那張卡被你凍掉了,是不是嫌餘額不夠?」
「這張新卡跟我的額度是一樣的,你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我深吸一口氣,一狠心將卡又重新塞回陸硯深手裡。
「不用新卡,我現在的錢夠用。」
閉起眼,不敢再看那張宛如潘多拉魔盒的黑卡。
這下陸硯深不說有多感動,也不至於要把我趕出去了吧。
就這樣為懂事的我而著迷吧,嘿嘿。
結果抬起頭一看。
陸硯深臉色僵硬。
難看得像吃錯藥一樣。
他盯著我,又自顧自說起來:
「陸氏子公司遍布全球有 30 家,總資產約 7000 億,我個人流動資金也有超過百億美元房產也有超過百套……」
不,誰問了?
到底誰問了?
是不是在挑釁?
可能我質疑的目光太強烈,陸硯深頓了頓又道:
「我的意思是,我有很多錢足夠讓你去花。所以,你為什麼不要?」
這回我沉默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彈幕告訴我,你以後會受不了我而將我趕出去吧。
還有那個女主的存在,我說了不等於跳火坑麼?
別當場把我趕出去……
憋了半天,我只好硬著頭皮道:
「沒有解釋的義務。」
「反正我現在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花你那麼多錢了。」
我都這麼懂事了。
他就不能也懂點事,少問點嗎?
真是冒昧的傢伙!
陸硯深不說話了,他將我抱到沙發,自己站起來。
身形似乎有點不穩,還晃了晃。
一直到他抬起頭。
我這才看清他慘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
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陸硯深。
我下意識想說些什麼,
「陸硯深,我只是覺得……」
話沒說完,卻被他深吸一口氣打斷。
「不用解釋了,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
陸硯深聲音顫抖,似乎隨時都要碎了。
「你不花我的錢,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
怎麼有點不對?
他在說什麼?是中文嗎?
沒等我反應過來。
隨著一陣關門聲,陸硯深已經沒了身影。
彈幕也跟著炸了。
【男主感覺不大正常,這是能說的嗎?】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麼,我也好想讓人這麼問我一次……】
【聽不懂,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Luckily,我聽不懂 Chinese。】
【妹寶不花錢這男主還不樂意了,中邪了?原劇情好像不是這樣的啊……】
05
陸硯深到晚上都沒回來。
白天他的話很奇怪,甚至讓我對未來這劇情多了份期望。
可每想到這裡,女主的身影又竄出來。
彈幕的存在,也提醒著我——
我賭不起。
所以我選擇不想了,把關於陸硯深的一切都先拋在腦後。
省錢攢錢至上。
一整天我都窩在家裡搗鼓小黃魚。
癟癟的小金庫充盈了不少。
不當日光族的感覺其實也不錯。
正沉浸式打包,門鈴響起。
是李秘書。
他將拍賣下來的腰鏈交到我手上。
然後以一種很奇怪的目光,掃視了下我身邊因打包而散落的珠寶首飾。
「謝小姐,」他咽了咽口水,語氣小心翼翼,
「如果零花錢不夠用,你可以跟我說,陸總說過了……」
「夠用的夠用的。」
我迫不及待打斷他。
生怕樹立個不知足的金絲雀形象。
「這些東西太多了正好收拾收拾,我現在反省了,硯深工作那麼辛苦以前是我買東西太沒節制了……」
我真誠地解釋。
可李秘書的神色卻變得更古怪起來。
甚至還有點悲痛的神色。
他阻止我繼續解釋下去,甚至用哀求的語氣道:
「沒有!謝小姐你其實花得一點都不多!」
「最近陸總忙於工作沒時間陪你,你多花點應該的,你要有什麼想買的儘管跟我說,買什麼都可以!」
奇怪,真的很奇怪。
以前李秘書給我送各種奢侈品和禮服的時候,都會偷偷流露出一種誤闖天家的眼神。
現在卻這麼熱情,反常得讓我一懵。
我下意識搖頭否認:
「沒有,我沒什麼想買的。」
李秘書聽完,絕望地轉身離去。
就在一小時前,陸總交給他一個任務——讓謝晚花錢。
花多少,就給他百分之二十的獎金。
那一刻,他覺得要暴富,果然得靠上司抽風。
畢竟在此之前,他親眼見過謝小姐的花銷,一天快頂得上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現在,他覺得果然資本家沒有白給的餡餅。
說曹操,曹操就到。
出了電梯,陸硯深就打來電話。
簡單把情況複述了一遍。
男人沉聲發問:
「她為什麼不肯花我的錢了?」
「或許是謝小姐體諒您,所以想改變下消費習慣……」
李秘書用能想到最委婉的詞句來合理化一切。
沒辦法,天大地大,老闆的心情最大。
可老闆有自己想法。
「她還把我給的東西都賣了……」
「那或許是小姐她想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不對!」陸硯深的語氣一下變了調。
「她現在連新的都不讓我給她買了!」
李秘書深吸一口氣,就聽到自家 Boss 發出猶如怨夫般的悽厲控訴。
聲音里還帶著隱約的哭腔。
「當一個女人,連你的錢都不願意花的時候。」
「那你還能算是什麼呢!?」
算你省錢?
李秘書想了想自己的百萬月薪,默默將話吞回肚子裡。
他覺得自己就算抽風,也說不出自家老闆這麼抽象的話。
活像 ATM 成精了。
這難道就是他當不了老闆的原因麼?
06
後面的一周,陸硯深依舊在公司里忙各種事務,沒回家。
不知道是真忙,還是在躲我。
我也很懂事地沒再像過去一樣煩他。
默默充實自己的小金庫。
再次和陸硯深見面已經是一周後的商業晚宴。
他挽著我的手抵達宴會廳,告訴我今晚要給我介紹他的繼妹徐婉盈。
陸父退休後在各國遊玩,最近老樹逢春。
喪妻多年後再娶,這個繼妹便是陸硯深繼母那邊的女兒。
但我萬萬沒想到,這繼妹就是所謂的「女主」。
以至於,在陸硯深沉聲介紹的時候,我看向他的眼神越發怪異。
不自覺小聲地脫口而出:
「我勒個去,偽骨科!」
陸硯深頓住,轉頭挑眉:
「晚晚,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O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