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錯,很甜。
7
我們回來時,帳篷已經搭好。
倆人有說有笑。
看起來關係進展飛速。
老爹正蹲在燒烤爐前燒炭。
自告奮勇地想要烤串。
我嚇了一跳。
任何食材到了老豆手中都能變成難以下咽的毒藥。
他竟然還敢伸手,真是沒有一點 B 數。
這不是自曝雷點,沒壞印象硬扣嗎。
眼見他就要上手。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奪下手中肉串塞到甘寧媽媽手上。
「阿姨,想吃你烤的串串,老豆烤得不好吃。」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阿姨很吃這一套,揉了揉我的腦袋就接過來開烤。
我偷偷狠踩了一腳躍躍欲試的老豆。
今天可就帶了這麼點食材。
大家餓了大半天。
要再被你糟蹋了,可別怪女兒大義滅親。
甘寧媽媽手藝非常好。
簡單的烤串到她手裡都能別有一番風味。
重要的是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矯情造作。
老豆搭帳篷她會幫忙,生炭也不嫌髒手。
更不會因為自己是個女人就袖手旁觀,坐享其成。
換做我親媽。
現在早罵上了。
她除了吃現成的,絕對不可能沾一點手。
還得嫌這個難吃那個不好的。
相比之下,老豆在媽媽那吃得太差了。
就這麼簡單的舉動都能讓他感慨萬分。
一串烤串進肚,更是差點猛男落淚。
以前沒離婚的時候。
老豆加班到半夜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辛苦一天回來還得給全家訂外賣、收拾屋子。
好不容易要休息還得被媽媽劈頭蓋臉地指責不陪她。
就這還堅持了十一年才離婚,我願稱老豆為忍者神龜本龜!
烤串太香了。
我擼得簽子直冒火星子,外套也不可避免地粘上調料。
阿姨溫柔地給我擦去嘴角的油漬,然後拿著外套去河邊搓洗乾淨。
一切顯得那麼自然,差點也讓本猛女落淚。
從前我吃得滿嘴油。
媽媽只會嫌棄的說好噁心,然後指揮爸爸給我擦乾淨。
也從來沒給我洗過衣服,哪怕家裡有全自動洗衣機,只需要往裡面一丟。
做飯就更別說了,只會煮個白水麵條,一年到頭還煮不上一次。
跟著她三天餓九頓。
要是爸爸不管,我餓死在她面前都不帶眨一下眼睛的。
這突然間的溫柔讓我們父女二人著實有點承受不住。
我父女二人以前過的都是啥日子,吃的都是啥糟糠之食啊。
此時我和老豆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一定要讓阿姨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我倆也想吃點好的!
在我們的插科打諢下。
氣氛愈加融洽。
我們就像是真的一家人一樣。
突然,瘋跑的甘寧一不小心踢翻了烤爐。
炙熱的木炭散落得到處都是。
老豆急忙衝過去檢查甘寧有沒有燙傷。
甘寧卻被嚇得猛一閉眼睛,身體不住顫抖。
「沒事吧,小甘寧,是燙到哪裡了嗎?」
老豆檢查了一圈,只發現褲子燙出個窟窿。
甘寧睜開眼,怯生生地問老豆。
「你...你不打我?」
「我打你幹什麼,人沒燙著就行。」
那一刻,我在甘寧和阿姨眼中看到了淚光。
看來他們之前吃的也強不到哪去。
老豆和阿姨合力撲滅了炭火。
兩個人熏得灰頭土臉。
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都笑出了眼淚。
我淡定地炫完最後一支串兒。
對老豆這種藉機宣洩情緒的行為非常不屑。
「呵~男人!」
「這就是對女人有偏見,很難開始一段感情。」
回去的路上,爸爸特意帶甘寧買了新褲子。
一家四口都很開心。
可在我們準備卸完東西再送甘寧他們回家時。
就看到媽媽拎著個行李箱站在樓下。
正陰冷地盯著我們。
8
我裝作沒看到,指揮著甘寧搬東西。
老豆有點手足無措。
一副偷吃被抓包的樣子。
媽媽氣場很足,行李箱一丟,開口就是質問。
「好啊,離婚才幾個月就找上了,我說你離婚怎麼這麼堅決,一點沒挽留我,恐怕早就和她好上了吧。」
「死渣男,你還真是餓了,帶娃都能吃得下。」
老豆有點腿軟。
剛想解釋就被我一腳踢了腚溝子。
「老登,你都離婚了還怕她干鳥!」
「對哦,我離婚了,這特娘該死的肌肉記憶。」
和媽媽在一起的十多年裡。
稍有不順,老豆就得跪地認錯。
已經形成了媽媽生氣他秒跪的肌肉記憶。
沒想到離婚這麼久還沒緩過來。
老豆捶了捶腿緩解尷尬,腰背也直了起來。
「我們都離婚了,這跟你沒有關係。」
「說話也別那麼難聽,那是阿晚同桌的媽媽,我們一起去野餐。你怎麼惡意揣測我沒關係,不要牽連其他人。」
「這麼維護她,還說你們沒關係?」
「不對,這小男孩是你在外面的野種吧?把我踢走好讓她們上位,夏喬,你好深的心機!」
媽媽根本不聽解釋,一頂大帽子直接扣到了老豆頭上。
平白被安了小三的身份,阿姨臉色鐵青。
但她很有涵養,忍著怒氣開口解釋。
「你不要誤會,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我兒子和阿晚是同桌,今天只是一起去野餐。」
「呵呵,說得好聽,是去床上野餐的吧。」
「阿晚阿晚,叫得那麼親切,那是我女兒不是你女兒,你以為上了位夏晚就能認你當娘嗎!」
「夏晚,想媽媽了吧,還不快過來,媽媽給你帶了禮物。」
媽媽跟條瘋狗一樣,到處亂咬,根本不聽解釋。
饒是以阿姨的涵養也差點破防。
老豆本想出頭對線。
可聽見媽媽那句『想媽媽了吧』瞬間熄火。
他再受不了王瑾也改變不了她是我媽媽的事實。
更不可能要求我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不去找媽媽。
那對我來說太不公平了。
老豆就是這樣,總是自顧自地為我考慮,害怕傷害到我。
一時間,媽媽占盡上風。
我本想裝聾作啞作壁上觀。
可火燒到身上,又不得不站出來。
我走到阿姨身邊,牽起了她溫暖的大手。
「阿姨,我喜歡你叫我阿晚,阿晚很開心。」
「以前我生物娘都叫我狗雜種、賠錢貨、小賤人,我討厭這些稱呼。」
我的話讓阿姨緊繃的身體一軟。
看向媽媽的眼神充滿了鄙視。
被揭老底的媽媽也有點掛不住臉。
因為我說的都是事實。
叫我最好的稱呼也只是夏晚。
媽媽惱羞成怒。
「死丫頭,我不在身邊都學成啥了,還生物娘,我是你親媽。」
「這麼長時間沒見,不迎接我就算了,連聲媽媽都不叫,反而認賊作母,和親媽搞雌競,虧我還惦記著你,給你帶了一皮箱的禮物。」
老豆腦子轉不過來彎,嘴笨熄火。
阿姨也認為我的稱呼不妥。
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提醒一下。
同為媽媽,最能理解愛孩子的心。
而且那麼大一皮箱禮物,足見對孩子深沉的愛。
只有甘寧堅定地握著我的手。
他把我半擋在身後。
「阿晚,別怕,我會保護你。」
單親兒童最能理解單親兒童。
看著他這略顯單薄的背影,我心裡暖暖的。
這小子雖然幼稚,關鍵時刻卻從不差事兒。
我盯著媽媽的眼神沒有任何躲閃。
「我親媽早就死了,可惡的妖怪竟借用亡母尊容騙人,惡靈退散!」
9
全場寂靜。
都被我的話雷得不輕。
老豆開口教訓了我兩句。
「阿晚,她再不對也是你媽媽,不能這麼沒禮貌。」
「阿晚,媽媽帶了那麼多禮物,你這樣說媽媽會傷心的。」
連阿姨都開口勸我。
雖然他們討厭媽媽。
可崇高的素質卻讓他們不能對我的無理行為置之不理。
我不理解大人心裡的彎彎繞繞。
但媽媽的秉性我了如指掌。
「呵呵,還給我帶禮物,別逗我發笑了。」
「你哪次不是美其名曰給我買禮物,實則買一堆明星周邊,那是你給自己的禮物,不是我的。」
「有種就打開皮箱給大傢伙看看,裡面要不是你真老公的周邊物料,我讓甘寧當場吃屎!」
甘寧黑人問號臉。
「啊??我嗎?」
心理活動異常激烈。
這麼關鍵時刻不能駁了阿晚面子。
身為大男人無論何時都要為女人兜底!
當即一咬牙。
「吃就吃!打開給大傢伙瞧一瞧!」
我沒想到甘寧這麼有種。
當眾吃屎都要給我站台,不愧是老子的同桌。
被揭穿老底的媽媽有點下不來台。
因為皮箱裡還真全是明星周邊,沒有一件給我的禮物。
「孩子竟被你教育成這樣子,如果是跟著我,絕對不會連親爹都不認。」
「看來還是得我回來好好培養夏晚,趁現在還小能矯正,免得長大了走上歪路。」
不得不佩服媽媽胡攪蠻纏的能力。
這都能甩鍋。
而且聽她那意思是要回來。
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過上舒心的日子。
我絕望地看著老豆。
只期待他不要一時昏了頭。
再讓我們父女倆陷入水深火熱中。
好在經過我的一番操作。
老豆也不再私自腦補小女孩兒找媽媽的戲碼。
「孩子現在也很好,不用你教育。」
「如果你是來探視孩子,我不攔著,但如果抱著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勸你還是省省吧。」
「王瑾,我們已經離婚了,除了阿晚,我們已經毫無瓜葛,我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牽扯。」
第一次見到對媽媽這麼硬氣的老豆,還真讓人不適應。
「渣男,你果真和那個女人有一腿,以前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哄我的,可現在你竟然這麼絕情。」
「王瑾女士,請你認清現實,我們已經離婚了,就算我和甘寧媽媽真有什麼,你也沒資格在這指手畫腳。」
「終於承認了吧,你果真和她有一腿,我怎麼就沒資格了?我離婚又不等於我分手。」
「之前只是想嚇嚇你,現在我回來了,我們就還是夫妻。」
被寵了十多年,不止老豆的腿有肌肉記憶。
媽媽的大腦也產生了肌肉記憶。
以為只要給老豆一個台階。
他就會像從前一樣興高采烈地跟她和好。
媽媽自顧自的話語讓我邏輯混亂。
CPU 都快燒了。
什麼叫離婚不等於分手,難道還想當炮友嗎?
老豆也被逼得沒有辦法。
一把拉過阿姨抱進懷中。
「沒可能了,王瑾,如你所見,我已經有了新的開始,希望你也儘快放下過去。」
「她比你好一萬倍,不僅會給阿晚洗衣做飯,任何小事也都不會理所應當地袖手旁觀。阿晚被她照顧得很好,我不會放著美好的生活不過,再回頭去吃屎。」
「你跟你的真老公過去吧,這不一直都是你想要的嗎?別來打擾我們一家了。」
阿姨嬌軀一抖,雙頰羞紅。
並沒有從老豆懷中掙開。
我和甘寧齊齊地蹲在後面,露出了姨母笑。
「他嘛的甘,你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