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第六年,我最後一次試探沈今。
「我媽說今年再不帶男朋友回家,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他給我戴項鍊的手一頓,隨即「嗤」笑一聲。
「我還以為你跟她們不一樣,沒想到也要逼婚。」
我心裡泛酸,想說沒有。
因為我媽還說,要是沒談,就把她同學的兒子介紹給我。
合適的話,明年就結婚。
他又說:「你知道我這人的,最煩被婚姻束縛。既然你犯了我的忌諱,那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我閉了閉眼睛,沒有反駁。
從那天起,我們倆誰都沒主動聯繫。
一個月後,我在朋友圈發了訂婚聲明。
沈今半夜給我打電話。
「你什麼意思?」
1
沈今從國外出差回來,給我帶了一條六位數的項鍊。
「限量款,很湊巧被我買到了,覺得很適合你,幫你戴上?」
我點了點頭,把長發盤起,露出脖頸。
他的手很暖和,擦過我微涼的皮膚時,說了一句:「家裡不是有暖氣嗎?怎麼還冷?」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
他見我興致不高,姿態放低:
「晚回來一天,沒趕上你的生日,不高興了?」
「不是。」
我想的不是這件事。
況且,他也買了昂貴的禮物。
是他進門前,剛跟我媽通過電話。
又是老生常談的話題。
催婚。
我跟她說我有男朋友,可是幾年過去了,我從沒帶回去給他們見過不說。
甚至也從沒有在我朋友圈看到過合照。
她覺得我在騙她。
「今年再不帶回來,就得聽我的了。
「我同學的兒子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接手了家裡的企業,一表人才。年紀呢,跟你也相當。
「人家那樣的條件找女朋友不難,就是他媽媽說想找個知根知底的。
「媽媽也想讓你找個知根知底的。
「你倆要是合得來,就早早定下。」
這一次,我沒有堅決地反對。
而是說考慮考慮。
畢竟,我也知道,我跟沈今沒有未來。
只是,心裡仍舊有些不甘心,打算最後一搏。
2
我試探著問:
「你今年還要去瑞士過年?」
「嗯,去找我媽。她和她丈夫不願意回國,只能我過去。
「對了,你喜歡什麼?等我回來給你帶。」
這是沒有打算把我介紹給他家人的意思。
我心裡有些發酸。
六年了,我依舊改變不了他。
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他說:
「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其他都不涉及。
「我沒考慮過結婚。要是你不願意,那就不談。」
那時候我剛畢業不久。
人也年輕,哪裡想到結婚這麼長遠的事。
自然沒放在心上。
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我和他的感情越來越穩定。
我以為,他會有所改變。
可原來,都是我一廂情願。
有時候,我都在想,他是不是在其他國家有妻子。
或者不止和我一個人談著。
可是,又覺得不像。
他是個工作狂,跟他在一起這幾年……
我見過他為了拿下一個大項目連續幾天幾夜不吃飯不睡覺,就靠水撐著。
他身邊只有男助理,從沒有其他異性靠近。
即便是出差,每天也會至少跟我聯繫一次。
他的手機里沒有任何和其他異性私人的交流信息。
偶有一兩個他身邊知道我的朋友都說:
「要不是有你,我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他對我很好。
情緒穩定,從不吵架。
花錢也很大方。
記得所有的紀念日。
送給我的禮物,最便宜的不會低於五位數。
在工作中也教會我很多東西。
是一個絕佳的戀人。
和他在一起,我身心都很愉悅。
可是,他卻從沒有進一步的打算。
哪怕帶我見見他的家人。
他說他不想被婚姻束縛,沒有人會讓他破例。
3
我摸著頸上六位數的項鍊。
心裡酸得發脹。
或許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可我不是。
我父母渴望我像他們一樣,有美滿幸福的婚姻。
我自己也嚮往有個小家庭。
可我不甘心,我覺得他是愛我的。
我笑了笑,說:「謝謝你的禮物,很漂亮,我很喜歡。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什麼事?」他擁住我,吻我的側臉。
我手按在項鍊的那顆粉鑽上,定了定心神,終於說出了口:
「我媽說了,要是今年再不帶男朋友回去,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我年紀也不小了,過了年就二十八。
「我想……」
他愣了一下,隨後放開了我。
朝著窗邊走去,語氣變冷:
「你在逼婚?」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笑了一聲:「方穗穗,我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原來,也用這一招。」
他去拿剛脫下的大衣。
我破罐子破摔,轉身看著他:
「沈今,你就沒考慮過我們的將來嗎?
「我聽過你媽媽給你打電話,她想見你的女朋友。
「可是……我就那麼拿不出手嗎?
「還是說,你的女朋友另有其人!」
我情緒太激動了,說到後面,整個人委屈得不行。
發抖,流淚。
而他,就這麼冷冷地看著我。
「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被束縛。
「你不是第一次試探我,我也給過你機會。
「方穗穗,我已經為你破例了,別不識好歹!」
他拎著大衣,轉身離去。
我跌坐在地毯上,淚水模糊了一片。
一片模糊中,我想起了當初與沈今初識的場景。
4
我去沈氏集團參加最後一輪面試。
那時,我剛畢業,過關斬將殺到了沈氏的終面。
沒想到面對的團隊里坐著一位頂級大帥哥。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眼。
後來才知道,他是這家集團的未來繼承人。
不過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重要部門的經理。
而我面試的就是他那個部門。
後來,我進公司工作,很幸運地被安排做了他的助理。
陪他見客戶的時候,他會替我擋酒。
應酬太晚,他會親自送我回住處。
他還記得我簡歷上的生日。
在我入職公司半年後,單獨送了我一份生日禮物。
我開玩笑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沈總在追我。」
我以為他會反駁,沒想到他卻說:「你才看出來嗎?」
被這麼一個有顏值有品位的人追,傻子才會不動心吧。
那時候他說:「我希望我們的關係簡單而純粹,不要涉及到其他人。」
我以為他是怕公司的人傳閒話。
便接受了這份「地下戀情」。
兩個月後,我申請調到其他部門。
在公司碰到面,也只是簡單地打招呼,絕沒有任何眼神交流和曖昧舉動。
這幾年,他一步一步成了公司掌權人。
我換了工作,也獨當一面。
我倆的感情依舊如初。
儘管如此,他從沒有帶我去見過他最親近的朋友。
更不消說他的家人。
我的確不止試探過他一次。
三年前,他動身去法國跟他媽媽團聚前,我跟他說:「我的簽證也辦好了。」
他只是笑了笑。
「等有時間,我們一塊出國游。」
還有一次,我媽來我工作的城市看我,我給他打電話。
提了一嘴:「我媽媽過來了。」
他只是「哦」了一聲,然後轉給我一筆錢,讓我不要不捨得花錢。
這次,是第三次。
也是最後一次。
5
請了年假,提前回老家過年。
去和我媽同學的兒子相親的路上,我接到了沈今總助的電話。
「方小姐,沈總說你住的那套房子已經辦好了過戶手續,請問您哪天有時間過來簽字。」
我握緊手機,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
「他是什麼意思?」
總助停頓了片刻,才說:「沈總的意思是,以後這套房子就留給方小姐。另外,他還說,如果方小姐不滿意,可以提一個數。」
我忽然就笑了。
「想給分手費?」
總助沒說話,也沒否定,算是默認。
「這幾年他給我的已經夠多的了,其他的,不必了。」
掛掉電話,我看著對面走來一位高大帥氣、面帶笑容的紳士。
他在跟我招手。
「方穗穗,好久不見!」
「盛學長?」
原來我媽說的歸國繼承人竟然是小時候給我補過課的盛喧學長。
比我高兩屆。
曾經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
大學讀的清大,大四畢業就去留學了。
聽說在海外創立了科技公司,已經過了兩輪融資。
這次回國,也不是什麼繼承產業。
而是把公司開到國內。
6
盛學長是個很溫和的人。
幾年沒見,他越發的帥氣了。
「真的是你,盛喧哥,我還以為看錯了。」
他替我拉開椅子,等我坐下後,他很自然地坐到了我對面。
他微笑著說:「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你幾乎是等比例長大,但比以前更漂亮了。」
一番話說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為了應付這場相親,我洗了把臉就來了。
素麵朝天,隨便抓了件衣服就來了。
而反觀他呢,顯然比我體面得多。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