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上，父母逼我給弟弟掏彩禮完整後續

「你爸……你爸他喝了農藥！現在正在搶救呢！你媽讓你趕緊帶三十萬過來，說是要用最好的進口藥。」

我握著電話，只覺得好笑。

喝農藥？張建軍那種稍微破點皮都要去打破傷風針的惜命性格，捨得死？

而且開口就是三十萬，這劇本編得確實不太走心。

「知道了。」我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

「什麼叫知道了？你爸都要死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冷血！」大姑在電話里咆哮。

「確實冷血。」我掛了電話。

但我還是去了醫院，不過去之前，我特意繞路去了一趟列印店，又去了一趟殯葬用品店。

到了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我媽呼天搶地的哭聲：「老頭子啊！你可不能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啊！」

「都怪那個不孝女啊！是她把你逼上絕路的啊！」

病床上，我爸雙眼緊閉，鼻子上插著氧氣管，看起來奄奄一息。

張濤坐在旁邊玩手機，看見我進來，立馬把手機一收，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姐！你終於來了！你快救救爸吧！醫生說沒錢就要停藥了！」

大姑衝上來推了我一把：「錢呢？帶錢來了沒有？快去交費啊！晚一分鐘你爸就沒了！」

我穩住身形，不慌不忙地把手裡的包放在床頭柜上：「錢，我確實沒帶。」

「什麼？你爸都要死了你沒帶錢？」

我媽從地上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是想看著你爸死嗎？你還是人嗎？」

「媽，您先別急。」我從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又拿出一本畫冊。

「爸，既然都這樣了，醫生都說挺不過去了，咱們再花那個冤枉錢，確實不划算。」

「這是我剛去紅十字會領的《遺體捐贈自願書》。」

我把文件攤開在病床前，貼心地遞上一支筆：「我諮詢過了，捐獻遺體不僅能發兩千塊慰問金，還能免去火化費和墓地費。」

「爸這一輩子沒給社會做過什麼貢獻，臨走了，確實該積點德。」

病房裡瞬間安靜。

我媽張大了嘴，大姑瞪圓了眼。

就連病床上「重度昏迷」的我爸，眼皮都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我還沒完。我又翻開那本畫冊，指著上面一個黑色的盒子：「還有這個，這是我在殯葬店選的骨灰盒。」「店主說是塑料合成的，只要九十九，但看著像紫檀木，確實挺顯檔次的。」

「反正捐了遺體也不用裝骨灰了，這個盒子就給媽留個念想，以後裝點瓜子花生什麼的，也實用。」

我拿著筆，就要去抓我爸的手按手印：「爸，為了給張濤留點娶媳婦的本錢，您就安心地簽了吧。」

「您放心，這字一簽，氧氣管我馬上讓護士拔了，讓您走得痛快點，確實不遭罪。」

我剛碰到我爸的手，下一秒，原本「奄奄一息」的我爸，突然猛地甩開我的手。

他一把扯掉鼻子上的氧氣管，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

「滾！你個不孝女！你想害死老子啊！」他中氣十足。

我收起文件，一臉遺憾地看著他：「哎呀，爸，您沒事啊？」

「看來這遺體捐贈的威力確實大，還能沖喜呢，比進口藥管用多了。」

「既然您沒事，那這三十萬確實也不用花了，兩千塊慰問金也省了。」

我提起包，轉身就走。身後傳來我爸氣急敗壞地摔杯子聲：

「造孽啊！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以後你別進這個家門！」

我頭也不回，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留給他們一個冷笑：

「確實，我也希望能有這好事。」

8.

醫院鬧劇收場後，我本以為他們這就消停了，沒想到才過兩天，我就接到了孫莉的電話。

電話那頭，孫莉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討好：「姐……那個，我是孫莉啊。想請你喝個咖啡，聊聊張濤的事。」

「確實有空。」

半小時後，公司樓下的星巴克。

孫莉比上次見時憔悴了不少，一見面就開始倒苦水：

「姐，你是不知道，那出租屋簡直不是人住的！張濤那個廢物，腿都被人打瘸了還不老實，喝了酒就拿我撒氣。」

「我爸媽都催我分手了，說跟著這家人沒前途。」

我攪動著冰美式，適時地點頭：「確實，跟著張濤那種人，別說前途，連錢途都沒有。」

孫莉眼睛一亮，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姐，我就想問句實話。上次你說爸媽手裡那一百二十萬賣房款都輸光了……是真的嗎？他們真的……一分錢都沒剩下了？」

看著她貪婪的眼神，我不動聲色地放下勺子：「孫莉啊，你想想，張蘭那個人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張濤輸錢是真，但她能不給自己留點棺材本？」

「我記得我媽有個從不離身的紅布包，裡面裝著她的金首飾和一張老存摺，說是留給『傳宗接代』用的。」

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萬一她留著錢是想等張濤腿好了，再換個更有錢的兒媳婦呢？畢竟在她眼裡，你可是個『外人』。」

孫莉的臉色陰沉，眼裡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死老太婆！平時哄著我說把我當親閨女，原來背地裡防著我這一手！」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包就要走：「姐，謝謝你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看著她氣勢洶洶離去的背影，我輕笑一聲。

那紅布包是有的，但有沒有一百二十萬，只有天知道了。

不過對於孫莉這種窮瘋了的人來說，哪怕只有一萬塊，也足夠讓她鋌而走險。

果不其然，當天深夜，我媽悽厲的哭嚎聲通過電話刺破了夜空。

「向榆！出大事了！孫莉那個殺千刀的卷錢跑了啊！」

「她晚飯給我們下了安眠藥！把柜子撬了！我的金鐲子、你爸最後的五萬養老錢，全沒了！」

「連張濤兜里的幾百塊零錢都被摸走了啊！」

我開了免提，邊敷面膜邊聽著那頭的鬼哭狼嚎。「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是家庭糾紛，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向榆你快幫幫媽……」

「幫不了。」我看著鏡子裡容光煥發的自己，語氣里滿是嘲弄，「媽，您不是常夸孫莉聰明嗎？」

「能把您這鐵公雞的毛都拔光，這本事，確實比張濤強多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關機。

這一家子吸血鬼，終於把彼此吸乾了。

9.

又是一年除夕。

我的小公寓里，裝點得溫馨又漂亮。

我為自己做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開了瓶紅酒，對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敬自己一杯。

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新年祝福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姐，新年快樂。對不起。」

是張濤。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有些道歉，毫無意義。

有些傷害，永遠無法彌補。

春節假期，我報了個旅遊團，去了國外一個溫暖的海島。

陽光，沙灘，海浪。

我躺在沙灘椅上，看著遠處嬉笑打鬧的人群，感覺前所未有的放鬆。

這才是生活。

旅行回來後，我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我的能力得到了上司的認可，很快就升了職，加了薪。

我認識了新的朋友，拓展了新的圈子，生活變得越來越精彩。

關於老家的那一家人，我再也沒有去打聽過。

他們對我而言，已經變成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有一次，我和同事去參加一個行業峰會，意外地遇到了孫莉。

她比以前憔悴了很多，身上的衣服和包包也都是過季的舊款。

她看到我，眼神複雜。

她和一個看起來年紀比她大很多的男人在一起，舉止親密，但眼裡卻帶著討好。

我們擦肩而過，誰也沒有跟誰打招呼。

她選擇了她想要的生活，我也過上了我想要的日子。

我們都得償所願，這大概是最好的結局。

後來聽峰會的組織方八卦，說孫莉嫁的那個男人，是個離異帶娃的暴發戶，對她並不好，只是把她當成一個裝點門面的花瓶。

我聽了，也只是笑笑。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當初看重的是張濤能給她一套房，現在不過是換了個人，繼續她的人生交易罷了。

10.

三年後。

我的事業順風順水, 已經做到了公司的管理層。

我在這個城市徹底紮下了根，有了自己的房子、車子, 還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偶爾, 我也會想起過去那些事，但心裡已經沒有了恨，只剩下平靜。

一個周末的下午，我正在陽台侍弄我的花草，接到了一個許久未曾聯繫的遠房表姐的電話。

表姐在電話里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

「向榆，你……你爸他, 快不行了。」

我握著水壺的手頓了一下。

表姐說, 張建軍在工地上幹活時，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 傷到了頭，現在在醫院裡昏迷不醒，醫生說希望不大。

張蘭急得暈過去好幾次，張濤的腿還沒好利索，一瘸一拐地守在醫院，整個⼈都垮了。

醫院那邊催著繳費, 家⾥已經山窮水盡, 親戚們躲的躲, 藏的藏，沒⼀個⼈願意幫忙。

「張蘭她……她讓我給你打個電話，問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斷了她。

「向榆……」

「表姐，」我平靜地說，「三年前，他讓我滾，說沒有我這個⼥兒的時候，我就當他已經死了。」

電話那頭長⻓地嘆了一口⽓, 沒再說什麼。

掛了電話, 我繼續給我的花澆⽔。

陽光很好, 一盆茉莉開得正盛，滿室清香。

一個星期後，我收到了張建軍的死訊。

表姐發來的簡訊很簡單, 只有一句話：「他⾛了。」

我沒有回覆。

我請了一天假, 沒有去參加葬禮, ⽽是開⻋去了海邊。

我對著大海坐了很久。

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 心裡空蕩蕩的。

⾎緣這種東西，有時候真是諷刺。

它給了你⽣命，也給了你最深的枷鎖。

如今, 枷鎖斷了。

海風吹起我的頭髮，我閉上眼睛，深吸⼀口氣, 再緩緩吐出。

都是過去了。

回到家，我收到了王哥寄來的一個包裹。

⾥面是一套精緻的茶具。

附帶一張卡⽚, 上⾯龍⻜鳳舞地寫著：「喬遷之喜, 賀張⼩姐新⽣。」

我笑了。

確實，是新⽣。

我泡了一壺新茶, 茶香裊裊。

窗外，夕陽正紅。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