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的第三年初完整後續

我在蘇衍生西裝口袋摸出兩張電影票。

是最近很火的一部愛情片。

上面時間是昨晚說公司有事，然而他加班陪顏薇看了場電影。

我默默放回去，把西裝掛進衣帽架。

剛轉身就撞上不知在門廊站了多久的蘇衍生的目光。

他掃了我一眼，特意解釋說。

「昨晚項目結尾，就請全公司去看了場電影。」

我愣了瞬，跟他說。「好的，不用跟我解釋的。」

畢竟，在我最在意的時候，像個瘋子和蘇衍生抵死爭吵，甚至拿離婚威脅他。卻在一天晚上，一個人從醫院回到家後徹底敗下陣來，也徹底死了心。

見我一臉平靜，蘇衍生錯愕地看了我很久。

「你確定？」

怪我。

讓他難堪的事做多了，也讓自己掉盡了價。

曾經太在意，所以總是患得患失。

現在，不會了。

01

次日清晨。

我照常做好兩人份早餐，沒有等他。

一邊吃一邊專注地刷著往港城的單人機票。

「姜軟！」對面男人倏然大喊，臉色可以用陰沉來形容。

我怔了下，問道。

「有事？」

男人沉默了。

見我依舊一副淡然的模樣。

他似再也忍不住，輕嗤道。

「你要這樣對我到什麼時候？」

我看向他，笑著問。

「我怎麼對你了？」

他俊朗的臉上蔓上疲厭，眼神雜亂地望著我。

「行，隨你。」

「到時候，來公司鬧的人又是你。」

說完，他甩上門，頭也不回地出了別墅。

篤定的語氣，可以預料到我會去公司找顏薇對峙，再去揣測他們的關係。

然後鬧個沒完。

我平靜地望著蘇衍生的背影。

可這一次，我是真的放下了。

也包括他。

02

我去蘇衍生的公司鬧過兩次。

而每一次都和顏薇有關。

第一次是在他辦公桌上出現一支女士護手霜。

蘇衍生有強迫症。

他的辦公區域絕不允許出現任何與工作無關的東西。

有次，我不小心將咖啡滴到桌面。

整整一個月，他待在公司，不回消息冷著我。

也是我主動卑微求和。

那是我第一次和蘇衍生吵架。

吵到最後，顏薇怯生生地敲門走了進來，紅著眼眶看著蘇衍生，吐了吐舌尖。

「是我進來送文件，不小心落下的。」

「對不起……蘇總。」

蘇衍生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你先出去吧。」

隨後冷臉看向我。

「聽到了嗎？姜軟，無理取鬧也有個度，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裡吵架。」

臨掩門，顏薇還不忘朝我笑了笑。

我眼角還掛著淚珠。

怔怔地看著蘇衍生。

然後問出一個很蠢的問題：

「蘇衍生，你愛我嗎？」

而男人一瞬不移的盯著我，沒有說話。

03

港城姜家大小姐，要什麼沒有，又幾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等蘇衍生回到別墅，入眼便是滿屋狼藉。

他先是將我上下仔細打量一番，似確認了什麼，後雙腿交疊倚在桌沿，指尖燃起香煙，淡淡地看著我。

開口偏又一貫地縱容。

「軟軟，砸東西可以，別傷著自己。」

從小錦衣玉食供養起來的嬌女，脾性自然驕縱。

我的資本，夠我任性一輩子。

可唯獨在喜歡蘇衍生上，我罕見地嘗到了苦頭，受盡百般滋味。

蘇衍生只等我砸夠，發泄完了。

他從藥箱拿出碘伏，再牽過我的手，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刮傷的指腹上藥消毒。

神情專注而認真，好似對待易碎的琉璃。

可他眼底唯剩淡淡的疲憊。

是對我，也是對這段婚姻。

我看著他，俊朗矜傲，照舊是我喜歡的樣子，可卻又沒那麼喜歡了。

第一次，我提出了離婚。

「蘇衍生，我們離婚吧。」

他手猛地一抖，可貼歪了半截。

我試圖窺探，他眼眸低垂，不見一絲情緒。

過了會，又撕開一張新的，重新給我貼上。

他起身，身影背對著我說。

「姜軟，婚姻不是物件，東西砸了我可以補上新的。」

「要離婚可以，但我不會給你後悔的機會。」

「你想清楚，我隨時候著。」

那晚過後，他飛去國外出差。

整整兩個月，才回來。

在拍賣會上，他拍下一套來自十八世紀的紅寶石項鍊。

這是和好的信號。

他親自給我戴上。

很奢華，很漂亮。

蘇衍生從身後擁著我，毫不吝嗇地欣賞我的美。

「第一眼便覺得適合你，很美。」

就這樣。

稀里糊塗，我們睡了。

那晚的做恨，來得很洶湧。

讓我哭濕了半個枕頭。

事後，他抱著我，漆黑的眸中一片陰鬱，在我半夢半醒間聽見他喚我。

「姜軟...」

回應他的，是身旁女人輕軟的酣睡聲。

04

事實證明，睡一覺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反而會讓積攢的矛盾越演越烈。

照常拎著飯盒到達門口時，總裁辦里傳出的一首網紅情歌讓我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蘇衍生喜靜，每次進去送飯我都刻意保持安靜，不打擾他工作。

有次，我手機忘調靜音。

他神情肉眼可見地冷沉下來，翻頁的聲音帶著怒意。

自那以後，我變得格外小心，進去前必定先檢查手機是否靜音，才敢推門進去。

然而顏薇嫌整理文件無聊，隨手打開音樂，邊聽邊工作。

而一旁的蘇衍生，卻默許了她的行為。

原來喉嚨發緊到極致是無法自主吞咽的，我堵著一口氣，狠狠推開門。

第二次，我對著蘇衍生大吵大鬧。

吵到最後，他擱下筆，疲憊又無奈地看著我道。

「姜軟，你到底想要怎樣？」

我手指顏薇對他喊話：「把她開了，我保證再也不鬧了。」

顏薇躲在老闆椅後，弱弱的聲音染上哭腔。

「蘇總，我...我沒有做錯事，不要開除我....」

蘇衍生平靜地看著我。

黑沉的眸底覆上一層薄霜，譏誚道。

「姜軟，我是娶你，不是賣給了你。」男人靠在椅背上，就那樣靜靜望著我。「你可以盡情鬧，但她沒犯錯，公司不會開除。」

此刻，我的臉瞬間慘白，難看到連唇色都褪盡了。

05

這場婚姻，可以說是我花錢買來的。

當年蘇衍生的公司出現財務紕漏，眼看就要宣布破產。

一場宴會上。

只一眼。

他清冷、孤傲的模樣就深深刻在我心裡。

我對蘇衍生一見鍾情。

開始瘋狂追求他。

得知他有財務危機。

我不惜跪在書房求父親幫忙。

之後，他向我求婚。

婚後，蘇衍生變得很忙。

每天忙著工作，頻繁出差。

第一年，我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連難得的夫妻義務進行到一半，他都能及時抽身去處理緊急公務。

我試著去理解他，心疼他。

婚後第二年，我學會熨西裝、打領帶、整理家務，負責他的一日三餐。

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營養餐。

做好一個賢內助。

連我最好的閨蜜 Judy 都難以理解，像我這樣千嬌百寵的人兒，會為蘇衍生執著成這樣。

簡直就像撞鬼似的，完全不像我了。

面對她的調侃，我只是笑了笑。

慢慢地。

蘇衍生出差會給我帶禮物，記住我的生日，紀念日約燭光晚餐送我玫瑰花。

在第三年初，蘇衍生公司招進一位女秘書，就全變了。

他那麼冷寂的一個人，允許顏薇在身邊轉。

面對我的質問。

「我花錢請她來當秘書，這是她的職責。」

「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

厭惡愚蠢，卻在顏薇列印錯文件紅著眼看他，只淡淡說了一句下次注意。

可明明，上一任秘書只因調錯一杯咖啡，就被他開除了。

太多太多的例外。

那段時間，讓我胡思亂想，整日患得患失。

和蘇衍生吵了不下多少次。

以至於開車分神，被後方車輛追尾。

後震力讓我整個人往前擋玻璃衝去，是安全帶救了我。

一股熱流猛地從我腿間流淌下來。

第一時間，我慌亂地捧著手撥通蘇衍生的電話。

嘟——嘟——嘟——

一聲，兩聲，三聲。

冰冷的機械聲。

讓我的心從害怕到希冀，逐漸歸於麻木。

透過車後視鏡，久到追尾我的小姑娘都被趕來的男朋友鬨笑了三次。

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最後。

我撥通了救援電話。

劫後餘生的我。

徹底死了心。

06

蘇衍生在公司工作了一天，都沒有等來姜軟。

也是第一次，姜軟沒有給他送午飯。

他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機。

結婚三年，姜軟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發信息。

小到分享花草樹木，大到八卦鄰里吵架。

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忙沒有接。

偶爾空閒。

也是淡淡回了嗯。

可如今螢幕靜悄悄，連一條簡訊都沒有。

安靜得可怕。

可怕？

這陌生的感覺讓蘇衍生左眼皮直跳。

等他驅車趕回別墅。

我正站在一堆私人物品前，犯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