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晝逢春完整後續

我正要把手伸回來，他卻猛地拉住我。

他沉聲，「秦念。」

「我……」

或許是環境太暗，我的頭又疼了起來，我打斷他，「什麼？我頭有點疼。」

他收回手，嗓音沉沉。

「沒事。」

12.

我運氣很好，沒留疤。

祁晝鬆了口氣。

醫生笑了笑，「這也多虧了你這段時間飲食什麼的沒出問題……」

等到從醫院出來，我終於順勢把藏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他點頭，「正好，我有事跟你說。」

我想了想，「你穿好看點。」

他的眼神幾乎一瞬間亮了起來，「好。」

回到家，我把時間和地點發給了陸阿姨。

她回得很快。

【謝謝念念。】

我也不準備再當面跟祁晝告別了。

沒什麼意思。

當晚，下了暴雨。

我在房間裡收拾行李。

東西很多，我一件件打包。

收拾到一半，手機進來兩條消息。

一條是江募發來的。

【我明天晚上到北城。】

我給他回復，【好。】

還有一條，是祁晝發來的。

【我馬上到，你到了嗎？】

我沒回。

現在，他大概已經見到那個陸阿姨為他選定的姑娘了。

我想，我也算是在走之前做了件好事。

那姑娘的照片我看了，得體又大方，確實比孟佳瑩好得多。

希望他真的可以忘了孟佳瑩，好好過日子吧。

收拾完這些東西，我點了分外賣。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又重又急。

我還以為是外賣，打開門，卻只看到了一身雨水的祁晝。

他冷冷地看著我，眸光很沉。

「你竟然這麼對我？」

我正詫異，他就已經一把將我推到牆邊，將我的手高高舉起，湊過來吻我的脖子。

我渾身顫抖，一巴掌打在祁晝的臉上。

「你瘋了？」

他冷笑。

「是，我瘋了，我追了你這麼久，你看不出來麼？」

我愣住，還沒說話，他就自顧自地補充。

「你當然沒看出來，你不止不喜歡我，還把我推給了別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沉了口氣，就把我往房間裡拽。

他把我放到床上。

然後欺身壓了上來。

我使出渾身力氣推他，卻弄倒了一旁的花瓶。

花瓶碎裂，發出清冽的響聲。

祁晝也清醒了一點，他眯著眼睛，手落在我的腰上，聲音隱忍，「念念，幫幫我，我媽給我下了藥。」

我這才意識到，他的臉色紅得不正常。

我連忙開口，「我有男朋友。」

他啞聲，「你們分手。」

說著，他從一旁撈過我的手機，找到江募的對話框，就要給他發消息。

我看著他的動作，沒忍住，鼻頭一酸，「我喜歡他。」

祁晝手中的動作一頓。

我流著淚，又重複一遍，「我喜歡他。」

「你這樣，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祁晝的指腹落到我的眼角，良久，他從我身上下來。

他背對著我。

嗓音很艱澀。

「抱歉，我明天再來找你。」

13.

第二天一早，我就見到了宋俞川。

他進了門，一眼看到地上的行李。

行李其實擺放得很明顯，可昨夜的祁晝眼裡根本看不到這些東西。

宋俞川沉眉，沒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你要走？」

我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他抬腳，一腳踹到旁邊的茶几上，罵了句髒話。

「祁哥昨晚從你這兒出來，沒跑多遠就出了車禍，他在醫院剛做完手術，你他媽的居然要走？」

我愣住。

他說。

「你知道祁哥那麼喜歡孟佳瑩，為什麼當時會突然要跟她斷掉嗎？」

說實話，我還真不知道。

宋俞川嗤笑。

「那天，祁哥在孟佳瑩手機里看到她跟別人罵你了，罵得挺難聽。他當時就把手機砸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事兒他不讓我告訴別人。」

「但你怎麼也得去看看他吧。」

我猶豫片刻，「離開之前，我會去看他。」

等宋俞川走後，我給江募發了很長的一段話。

把昨晚的事告訴了他。

並告訴他，【如果你介意，今晚不必再來找我，抱歉。】

不管怎麼說，我們名義上是男女朋友。

這事不能瞞著他。

至於祁晝……

我沒想到，他居然會喜歡我。

可這一切，來得實在太遲了。

見完他這一面，我就離開北城，再也不會回來了。

中午，我打車去了醫院。

我到了祁晝的那間病房，正要推門，卻看到了孟佳瑩。

她趴在祁晝的床邊，手緊緊地握著祁晝的右手。

我收回視線。

離開了這裡。

沒一會兒，我收到宋俞川的消息。

【我聽護士說你已經去了，還守了祁哥大半天，算你有良心。】

我打字。

【我沒去，你說的那個人也不是我。】

發完，我就把他拉黑了。

後來過了很久我才知道，一切大概是早就註定好的。

那天孟佳瑩的朋友正好住院，她去看望朋友，從走廊經過，一眼就看到了祁晝。

14.

這天夜裡，我等了很久，江募都沒來。

我正準備獨自一人離開，就接到他的電話。

「回頭。」

我轉身，就看到他提著行李箱，風塵僕僕地對我笑。

我們一起回了江市。

我去了新的公司，生活漸漸安穩下來。

我和江募每天都會見面。

日子平平淡淡。

但我已經知足了。

直到那天，我們一起散步，經過我曾經上過的那所中學。

我拉著江募進去看。

轉了一圈，走到一面歷年的高考成績光榮榜前，才猛然發現，我的名字上面，赫然是江募的。

少年劍眉星目、意氣風發。

他比我大一屆，是我學長。

只可惜，我那時兩耳不聞窗外事。

根本沒把他記在心上。

我笑，「原來是這樣。」

他說那天異國街頭，並非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我當時覺得費解，到現在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我們訂婚前半個月，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別跟他訂婚，你還有回頭的機會。】

不，我最討厭反覆無常。

我從不回頭。

我沒回復。

結果第二天我就在領導的辦公室見到了祁晝。

他姿態閒適，冷冷地盯著我。

我這才想起，就在不久前，我其實遇到過孟佳瑩。

她說：「祁晝醒來沒看到你，差點氣瘋。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那樣，他居然喜歡你，你說可笑不可笑。」

「所以我跟他說了一件事，你猜是什麼？」

我沒猜，她自然也沒那麼好心告訴我。

而此刻, 祁晝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是：

「這婚別訂了。」

「跟我回去，我娶你。」

這時我就明白，孟佳瑩告訴祁晝的那件事, 是我喜歡他。

15.

祁晝纏了我好幾天。

他身體還沒好, 還拄著拐杖。

他每天跟在我身後，一會送我這個, 一會送我那個。

我跟他說：

「我早就已經不喜歡你了。」

他沉默地看著我。

「你沒理由這麼快就變心, 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他堅信, 我跟江募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

直到那天, 他開著車在我公司樓下堵我, 卻看到我撲進江募的懷裡，笑意盈盈地跟他說：「你來啦。」

隨後, 他目送我和江募回家, 然後看著我們上了樓。

沒一會兒, 樓層的燈滅了。

而江募一直沒有下樓。

那⼀夜, 他在我家樓下抽了⼀夜的煙。

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祁晝了。

我訂婚那天，收到陸阿姨送來的賀禮。

她給我打電話，聊了沒幾句, 就提到祁晝。

「阿晝還是在怪我。」

「那天以後, 他就不跟我說話了。可我還不是為了他好，我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 哪怕是孟佳瑩，我也給他想辦法求回來，他也不肯說。」

我勸她。

「他總會想通的。」

16.

第二年冬天, 我去了北城出差。

⾏程安排得很滿。

開完會出來, 外面下了雪。

我看了⼀圈, 周圍沒什麼便利店。

不過好在我住的酒店離這裡不遠。

只需要十幾分鐘的路程。

我正準備冒雪離開, 就有個女同事扯了下我的胳膊。

她遞給我一把傘。

「剛有個帥哥讓我給你的。」

我愣了下，「他人呢？」

⼥同事指了指不遠處。

「喏, 那兒呢，這長相這氣質，一看就非富即貴啊，介紹我認識認識唄。能跟這種⼈談場戀愛, 這輩子都值了。」

我看了眼那個背影，又很快收回視線。

我說。

「不認識。」

「一個好心⼈罷了。」

說完，我拿著傘, 往相反的⽅向⾛。

雪花飄到我的⾐領，我沒忍住，嘆了口氣。

怎麼會不認識呢？

只不過，那些年他身邊總是有另一個姑娘。

我看到的背影，也永遠是⼀對，⽽不是一個。

那時候天真，滿⼼滿眼都是那個⼈，也不是沒幻想過，能不能和他一起在風雪中⾛一走。

這樣, 也算是到白頭了吧？

然而，這一生，也終究沒等來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