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註簡言意駭:拿去買包。
我看著這條轉帳簡訊笑了,這是典型的裴式寵妹。
在過去二十年里,裴念的衣帽間堆滿了限量款的愛馬仕和香奈兒。
每一次她撒嬌,裴青川回饋情感的方式就是轉帳和買包。
今天他終於注意到我低調樸素的打扮,對比裴念那一屋子琳琅滿目的奢侈品,大概是良心發現,覺得虧欠。
現在,他試圖用對待裴念的方式來對待我。
如果是原主面對這樣的場景,她會誠惶誠恐地退回去,說:
「都是一家人,談錢傷感情」。
然後裴青川會覺得她小家子氣,甚至覺得她在變相賣慘想索取更多。
我沒有退。
我不僅收了,我還遞給他一份《新時代文娛 IP 全鏈路孵化與商業閉環企劃書》。
我告訴他:
「這一百萬我不會亂花。」
「我打算用這筆錢作為天使輪,成立一個傳媒工作室。」
「既然您出了資,那您就是我的合伙人。」
「這是項目計劃書,如果您有興趣,我們可以進一步詳談。」
裴青川拿到計劃書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我。
眼神里少了幾分對下位者的憐憫,多了幾分對於商業夥伴的尊重。
三天後,他的秘書聯繫了我。
送來的不是新款珠寶目錄,而是一份增資協議。
他個人追加五百萬,注入我的項目。
看,當你只想著伸手要糖吃,別人只會給你買糖。
但當你把自己當成一個有潛力的項目去經營,資方自然會追著你投錢。
這五百萬,才是他對我真正尊重的開始。
7
我開始著手優化我的辦公環境。
原書中,傭人看人下菜碟,經常給真千金使絆子,連上桌吃飯都要看臉色。
所以現在,我制定了合理的 KPI 考核制度。
「服務態度掛鉤年終獎,搞小團體、職場霸凌的,開除加全行業封殺。」
為了殺雞儆猴,我辭退了趙婉身邊那個最愛嚼舌根的王媽。
一周後,家裡的服務水平提升到了五星級酒店標準。
裴震對這種變化非常滿意:
「小離有點管理天賦,像我們裴家的人。」
血緣有時候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給他們帶來什麼。
所以我不稀罕他們的愛,我只要他們的錢和權。
就像那句名言說的:
「沒有物質的愛情是一盤散沙,沒有利益的親情,也不過是一場隨時會崩塌的表演。」
也可能沒有這句名言,我瞎掰的。
回房間後,趙婉,也就是我那親媽,氣勢洶洶地進來了。
「裴離,你剛回來幾天,家裡就被你搞得烏煙瘴氣。」
「趕走王媽也就罷了,誰允許你整天欺負念念。」
每一個真假千金文里,都有個偏心眼偏到太平洋的親媽。
她覺得我即使流著她的血,也是在鄉下養廢了的次品,遠不如她精心培養了二十年的裴念貼心高貴。
但現在,她的台詞有些滯後了。
裴念經過幾次和我對線失敗。
現在已經把重心轉移到談戀愛上,早已放棄哭啼啼地告我的狀。
她現在向我發難,只因她習慣了把女兒當成排遣情緒的玩偶。
裴念是在我走丟後,趙婉領養回來的。
裴念為了在這個家生存下來,必須扮演好這個玩偶。
但趙婉現在搞錯了一點:我不靠她生存。
我直接撥通了裴青川的電話。
「親愛的投資人,您的母親正在對我進行職場騷擾,這可能會影響我工作的效率。」
說完,我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裴青川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媽,小離在幫我處理事務,您別無理取鬧。」
「您如果閒著沒事,可以多去美容院做保養。」
趙婉愣住了。
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家裡,輩分不代表地位,產出才代表地位。
她是依附於裴家供養的負資產,而我現在是能幫裴青川錢生錢的優質合伙人。
當親情牌撞上利潤表,資本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看著她吃癟的表情,我更加確信,搞定偏心母親的最好方式,永遠不是搖尾乞憐求關注。
而是證明,你的時間比她的嘮叨更值錢,然後讓她迅速閉嘴。
8
五個月後,裴家宴會。
這是原著里的一個大高潮。
裴震和趙婉會在宴會上正式宣布我的身份,但同時也會宣布裴念將被贈予百分之八的股份。
這是對裴念的重視,也是對我的羞辱。
原主在宴會上穿錯了禮服,被嘲笑得體無完膚。
這一次,我穿著自己用第一筆收入買的高定西裝,幹練利落。
裴念則穿著華麗的公主裙,挽著沈懷渡。
沈懷渡最近被我 PUA 得有點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看到我竟下意識挺胸收腹。
「裴、裴離。」
沈懷渡有些彆扭地打招呼。
我像檢閱產品一樣點了點頭。
「練得不錯,身板都厚實了。」
「繼續保持,念念妹妹值得最好的。」
裴念滿臉幸福。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先一步上台拿過話筒。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光臨。藉此機會,我想向大家介紹裴氏旗下最新項目,以及我是該項目的負責人,裴離。」
我不談身世,只談生意。
身世是虛的,別人只會當八卦聽。
但生意是實的,能帶來利益。
台下的賓客原本等著看真假千金的狗血戲碼,結果被我塞了一嘴的 PPT 和商業願景。
短暫的沉寂後,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
「這哪是鄉下來的?這談吐和邏輯,比許多商業大佬都強多了。」
裴震帶頭鼓起了掌,接過話筒,笑得慈祥又驕傲:
「小離年輕有為,像我年輕的時候。」
他是個商人,面子和里子,他都想要。
既然這個女兒能給裴氏長臉,那有沒有感情,根本不重要。
甚至因為我有價值,他可以瞬間扮演起慈父的角色。
趙婉在台下有些尷尬,她原本給裴念準備了一大段煽情的姐妹情深演講稿,現在全廢了。
裴念倒是沒心沒肺,正一臉幸福地張嘴,等著沈懷渡給她喂剝好的蝦。
這也是我給沈懷渡規定的每天必完成的 KPI 之一。
9
演講結束,趙婉終於找到了向我發作的機會。
「小離,媽媽送你的那套香奈兒禮服,你為什麼沒穿?」
「今天好歹也是為你舉辦的宴會,你穿這麼素,別人只會覺得裴家不重視你,我這個媽媽不疼愛自己的親女兒。」
我低頭抿了一口香檳,語氣毫無波瀾:
「那件衣服不適合我。」
趙婉皺眉。
「但是符合你裴家小姐的身份。」
她嘆了口氣,恰到好處地流露失望。
「念念就從來不會讓我操心這些。她知道什麼場合該穿什麼。
你這孩子,怎麼總喜歡跟我較勁?」
「你怎麼就沒有念念那麼貼心懂事呢?」
又是這句話。
在原文里,每當原主不順從趙婉的想法,趙婉就會用這句話進行打壓。
我放下酒杯,平靜地看著她:
「趙婉女士,您搞錯了。」
「裴念負責扮演乖巧,提供情緒價值。而我負責展示專業,提供商業價值。」
「我們在不同的賽道,不存在任何競爭,也不必拿來比較。」
趙婉氣結。
「你非要這麼說話嗎?我是你媽!不是你的投資人!」
面對趙婉的控訴,我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您又說錯了。在這個家裡,您恰恰是我最大的投資人。」
「什麼?」
「您在太太圈的影響力,就是無形的資產。」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高端貴婦俱樂部策劃案》,發到了她的微信上。
「這是我剛才提到的娛樂項目的衍生線。」
「我需要一位向您這樣有品位、有話語權、形象氣質佳的女性作為首批體驗官。」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趙婉今天的裝扮,眼裡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欣賞。
「我看了一圈,全場沒有比您更合適的人選。如果您願意背書,這個項目在海市就成了一半。」
趙婉被我這突如其來的高帽戴得暈頭轉向。
她原本準備好的滿腹牢騷,瞬間衝散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手機里的策劃案。
「你這是搞什麼鬼?我可不懂這些。」
「您不需要懂什麼,您只需要懂時尚和美。在這個領域,您的眼光就是標杆。」
我微笑著為她理了理披肩。
「您每天除了美容、打牌、逛街,其實內心很空虛。」
「您把所有的情感寄託都在裴念身上,所以她一哭您就焦慮。」
「這是典型的投資渠道單一帶來的風險。」
「為了豐富您的精神世界,我建議您投資我的新工作室。」
「這不比您在家裡盯著傭人擦地有成就感多了?」
趙婉張了張嘴,眼神從憤怒變成了迷茫,最後竟有一絲心動。
10
樓下的衣香鬢影。
裴念像一隻快樂的蝴蝶穿梭在人群中,享受著父母的寵溺和沈懷渡的照顧。
而我孤身一人站在高處,手裡握著剛剛談下的意向合同。
有人或許會覺得我很可悲,把親情活成了生意。
但在我看來,這才是成年人世界裡最穩固的關係。
我想起伍爾夫在《一間自己的房間》里寫過的那句:
「我希望你們無論用什麼方法,給自己掙到足夠的錢,去旅遊,去無所事事,去思索世界。你必須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
因為金錢是人格獨立的入場券。
當我無法從原生家庭中索取純粹的愛時,至少要確保,我能擁有隨時轉身離開的底氣。
日子就這麼過著。
我把裴家當成了職場副本刷,不僅沒有被虐,反而混得風生水起。
裴念被我培養成了標準的豪門花瓶,雖然沒什麼腦子,但聽話、漂亮,還沒什麼攻擊性。
我打量著她那張臉。
不得不說,作為虐文女主的對照組,裴念長得是真的好。
那是那種毫無攻擊性、能激起全人類保護欲的純欲天花板。
放在家裡當擺設太浪費了,這明明是頂級的流量聖體。
「念念,你想不想讓沈懷渡更愛你?」
我循循善誘。
裴念眼睛亮了:
「你還有什麼好辦法?」
「當然。人這種生物,天生犯賤,只對大家都在搶的東西感興趣。」
「如果有一天,你成了萬眾矚目的國民初戀,成了閃閃發光的大明星。」
「他就不只是因為你柔弱而想保護你,他會仰視你,會像瘋狗一樣怕失去你。」
裴念被我描述的藍圖迷住了。
「可是,聽說娛樂圈挺亂的。」
「那是以前。」
我搭著她的肩膀,像個誘拐小紅帽的狼外婆。
「現在有我在。我開公司親自捧你。」
「我會為你制定專業的捧紅計劃,你可以先從短劇演起,你甚至連台詞都不用背。」
「你只需要負責美,負責哭,負責在鏡頭前展示你的破碎感。」
「剩下的,全交給我。」
裴念感動得眼淚汪汪,一把抱住我。
「姐姐,你對我真好!以前是我不懂事,我還以為你會討厭我。」
我拍著她的背,眼神看著虛空中的人民幣符號。
傻妹妹,我當然不討厭你。
誰會討厭一顆搖錢樹呢?
簽下裴念的那一刻,我的商業閉環徹底完成了。
裴青川出錢,趙婉出人脈,裴念出臉和流量。
而我,出腦子,拿大頭。
11
三個月後,我投資的短劇橫空出世。
女主角是裴念,本色出演一個身嬌體弱、被霸總全方位寵愛的笨蛋美人。
劇情很土,但很上頭。
裴念火了。
火得一塌糊塗。
她的社交帳號一夜漲粉三十萬。
沈懷渡急了。
因為評論區里全是想跟他搶老婆的老婆粉。
沈懷渡衝到我的辦公室,拍桌子:
「裴離!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讓念念拋頭露面,還讓她跟那個男主角炒 CP!」
我坐在老闆椅上,把一份新的報價單推給他。
「沈總,別激動。」
「這是下一部短劇男主角的位置競標。」
「起拍價五百萬。你想在這個劇里怎麼寵念念都行,劇本我讓編劇按你的要求改。」
「這是全網見證你們愛情的好機會,還能順便宣傳一下沈氏集團的形象。」
「沈總,這筆買賣,做不做?」
沈懷渡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魔鬼。
他咬牙切齒,最後掏出了支票。
「五百萬就五百萬!男主必須是我!」
我接過支票,笑得燦爛。
「合作愉快。」
原書里,原主為了爭奪這些人的愛,爭得頭破血流。
但現在,我把他們變成了我的資方、我的藝人、我的付費用戶。
12
隨著裴念的爆紅,裴念的親生父母也找上了門。
這在真假千金文里是保留節目。
那對貪婪的夫婦,當初因為裴念是個女孩,剛出生就把她扔到了垃圾桶里。
現在得知她被豪門領養,開始試圖勒索豪門。
在原書劇情里,裴念因為害怕失去豪門父母的寵愛,選擇了隱瞞。
她私下裡偷偷給那對吸血鬼轉帳,被他們拿捏住把柄,吸乾了血。
但現在由於世界線發生改變,他們私下相認的戲碼並沒有發生。
那對無賴直接堵在了裴家別墅門口,開了直播,對著媒體的鏡頭哭得聲嘶力竭。
「我們苦命的女兒啊!我們找了她二十年!」
「現在知道她被這麼好的人家收養,過得這麼好,我們夫妻倆死也瞑目了!
我們不是來要錢的,我們就是想看看女兒!」
「女兒,你為什麼就不肯出來見見我們呢?」
演技浮誇,台詞老套,但足夠引爆輿論。
裴念嚇壞了,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哭得梨花帶雨。
裴震覺得丟人,想給錢打發,又怕對方像螞蟥一樣粘上。
趙婉急得團團轉。
「那怎麼辦?難道讓他們一直鬧?念念還要不要做人了?裴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我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危機公關處理,屬於增值服務,這次我要五百萬。」
趙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裴離!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談錢?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又來了,道德綁架。
我冷冷地看著她:
「如果您覺得談錢傷感情,那您可以自己去門口跟他們談感情。
看看他們是會被您的母愛感動,還是會把口水吐在您的愛馬仕上。」
趙婉語塞。
裴震沉聲問我:
「你有把握一勞永逸?」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術業有專攻。」
「我也在類似的環境下生活了二十多年,比你們更懂怎麼對付那種潑皮無賴。」
13
錢到帳,我換上職業假笑走到大門口。
此時,那對夫婦正對著手機鏡頭哭訴:
「沒天理啊!有錢人搶孩子啊!我們只想見見女兒啊!」
彈幕里一片罵聲。
【哭得太假了,一看就是來要錢給兒子娶媳婦的。】
【豪門也不容易,被這種無賴纏上。】
這屆網友見多了這種苦情尋親的套路,都很清醒。
我也沒有讓他們關直播,反而大大方方地走進了鏡頭。
「聽說二位想認回女兒?這是好事啊,骨肉團聚,天經地義。」
那對夫婦愣住了,彈幕也愣住了。
風向瞬間大轉,原本無數攻擊那對夫婦的惡評,現在開始刷屏攻擊我。
【臥槽,這女的是剛找回來的真千金吧?】
【太狠了,為了趕走養女,居然要把妹妹往火坑裡推?豪門內鬥果然髒。】
【這姐姐看著人模狗樣,心腸比這對吸血鬼父母還黑!】
看我這麼配合,男人眼珠一轉,立刻順杆爬。
「對對!我們就是想接閨女回家!」
我微微一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計算器。
「沒問題。」
「既然要接人回去,那咱們先把之前的帳算一算。」
「什麼帳?」
男人有些懵。
我手指飛快地在計算器上敲擊,繼續道:
「當然是撫養費。」
「裴家養育裴念二十三年。按照豪門標準,貴族學校學費、私人醫療、馬術鋼琴培訓、高定服裝……」
「再考慮到每年的通貨膨脹率……」
我按下等於號,微笑著把計算器螢幕懟到他們面前。
「合計人民幣七千八百萬。」
「二位刷卡還是分期?」
他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彈幕瞬間反轉:
【我給姐姐道歉!姐姐是來給妹妹撐腰的!】
【哈哈哈哈!這就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女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我的命苦啊!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現在發達了,不願意見我們就罷了,現在還派人來欺負我呦!」
我按著計算器,繼續補刀:
「別著急啊,還沒完呢。」
「裴念現在是我公司的簽約藝人。如果因為你們的鬧事,導致她形象受損、商業價值暴跌,這就構成了根本性違約。」
「根據條款,違約金大概是這個數。」
我伸出五根手指。
男人咽了口唾沫,試探道:「三百萬?」
我嗤笑一聲:「三個億。」
「什麼?!」
女人尖叫出聲,差點暈過去。
我步步緊逼。
「二位接走女兒,就要背負三個億的債務和七千八百萬的撫養費。現在,你們還要帶她走嗎?」
男人氣得跳腳,徹底撕破了臉皮。
「你這是搶錢啊!好!這賠錢貨我們不要了!」
「但你們裴家也別想白撿便宜!她現在這麼值錢,那也是我們生的種!」
「給我們五千萬買斷費!以後她是死是活跟我們沒關係!」
我眼神一凜,瞬間抓住了話柄:
「買斷費?剛才的話直播間幾萬人都聽到了,你這是在公然進行人口買賣和敲詐勒索,我可以報警了。」
那對夫婦看到彈幕上真的有人說要去報警,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關掉了直播。
14
就在直播切斷的一瞬間,我對著保鏢冷冷下令。
「把他們的手機收了。」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圍了上來。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夫婦倆,瞬間成了縮頭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