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月光完整後續

10

許染染一放假就被媽媽送到我家學習。

他們每次放假那幾天，我就不出去擺攤了。

我把他們安排在客廳里學習。

陳燼每次都坐的遠遠的。

我訓他：

「人家是來找你學習的，你坐那麼遠幹嘛？」

他皺眉：「她寫字聲音太大了，影響我學習。」

剛把書翻開的許染染：

「？我都還沒開始拿筆呢，你有病吧。」

我嘆氣了口氣，站起身。

「染染，你跟姐姐來房間裡寫吧。」

許染染來到臥室，看見了桌子上我超經意漏出的，和黃毛前男友的合照。

她驚訝地輕呼一聲：「姐姐，我們眼光……好像啊。」

我語氣平淡：「怎麼？」

她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聲音壓得很低：

「姐姐，你別告訴我媽媽……其實我偷偷談了個男朋友，我男朋友也是黃毛。」

我沒說話，伸手拿起那張照片，看也沒看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哦，其實這是我前男友了。」我語氣沒什麼波瀾。

「他上學的時候不好好學習，現在可慘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前男友近照遞到她眼前。

照片里，他打扮的不男不女的，穿著不合身的廉價亮片衣服，正在娛樂場所攬客。

許染染嚇得往後縮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卻還抿著嘴，小聲辯解：

「我男友不會這樣的。雖然他是逃課、喝酒，還染髮，但也許他是個好男孩呢？」

我收起手機，看著她：

「如果他真的夠好，就不會在你人生最關鍵的時候，拉著你一起往下墜。」

她有些急了：

「可是他會給我買好吃的，帶我逃課出去玩！他說就算我考不上大學，他也會養我一輩子的！」

「傻姑娘，」我放輕了聲音，卻字字清晰，「他說的養你，就是讓你每天跟著他吃清水掛麵，住在租來的小單間裡，然後早早懷上孩子，困在柴米油鹽里出不去。等你回過神來，早就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樣了。」

我按了按她的肩膀，讓她看著我的眼睛。

「真正對你好的人，不會折斷你的翅膀。他會希望你飛得更高，會站在你璀璨的前程里，等你一起看風景，而不是把你拉進他那片看不到明天的泥潭裡。」

許染染沒再辯解，咬著嘴唇。

這時，臥室門被輕輕叩響。

陳燼端著水果碟走了進來。

他將碟子放在書桌一角，用叉子小心叉起一顆最紅潤的草莓，徑直遞到我面前。

「姐姐，吃草莓，很甜。我仔細洗過了。」

……不對，全錯了。

我趕緊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先遞給許染染。

陳燼皺了皺眉，目光轉向一旁低著頭的許染染，聲音放平了些：

「許染染，你也吃一點吧。如果作業有不會的，可以問我。」

我順勢揉了揉許染染的頭髮，將那顆草莓輕輕送到女孩嘴邊。

「來，嘗嘗看。」

我看著她慢慢咬下，才輕聲說：

「記住，只有自己努力掙來的未來，才是真正甜的。」

11

不久後，許媽有事回老家，許爸出差。

他們讓許染染留宿我家，囑咐我好好看管她。

我一口答應了。

彈幕紛紛著急起來：

【我記得就是今晚，女主這個戀愛腦就要偷偷跑了！姐姐不要答應啊！】

【她今晚就要趁爸媽不在，跟黃毛男主私奔了！難得姐姐一直良苦用心地勸女主，可是女主就是聽不進去啊！】

【唉，真是個沒救的戀愛腦，姐姐要不別管女主了吧，如果去救他，萬一自己也被壞人傷害怎麼辦。】

【這女主的智商堪比一隻成年香蕉，跟她說那麼多，她愣是不聽，真是氣死我了。】

【我怎麼看著反派也在默默觀察女主的舉動，好像做好準備要跟著她出門了。】

【所以結局還是沒辦法改變嗎，就算姐姐再努力，今晚女主還是要跑路，然後和黃毛男主一起遇到混混，反派還是會因為就他而被打傷······】

我正在做飯。

餘光瞥見了正在偷偷收拾東西的許染染。

沒有勸她。

也沒有阻攔她。

12

許染染等到深夜我們都睡熟後，攥緊書包帶，悄悄溜下了樓。

朦朧月色里，黃毛已經等在老地方。

見她出現，他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錢帶夠了嗎？」

許染染點點頭，聲音有些發顫：「我拿了我所有的壓歲錢，還……還偷了我媽一條金項鍊。」

黃毛點點頭，一把拿過項鍊揣進口袋，轉身就要拉她走：

「快走，再晚趕不上車了。」

可許染染的腳卻像生了根，她咬著嘴唇，月光下臉色蒼白：

「我們……我們真的要走嗎？要不，等我高考完，我再和我爸媽好好說，他們說不定會同意我們……」

「呵，同意？」黃毛甩開了手，聲音帶著責怪：「他們那種人，根本看不起我！你也一樣，對不對？」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你不走，我自己走！」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許染染慌忙追了上去。

就在兩人拉扯著拐進一條廢棄的昏暗小巷時，幾個高大的黑影突然出現，堵死了前後的去路。

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光頭，眼神兇悍。

其他幾人也慢慢逼近，不懷好意地靠攏。

黃毛身體明顯一僵，卻強撐著將許染染往身後一拉，挺起胸膛，聲音卻泄露出一絲顫抖：

「你、你們想幹嘛？我警告你們，別亂來！」

刀疤光頭嗤笑一聲，揪起他的領子：

「小子，挺橫啊？把你身上值錢的，還有這小妹妹包里的東西，都孝敬哥哥們，省得受皮肉之苦。」

黃毛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白了又青。

他喉結滾動，額角滲出冷汗。

許染染躲在他身後，嚇得瑟瑟發抖，卻還對他抱著一絲可憐的期待。

「大哥……大哥有話好說，」黃毛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討好，「我們就是學生，沒、沒什麼錢……」

「少廢話！」旁邊一個壯漢猛地用棍子砸到他腳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黃毛被嚇得一哆嗦，眼中最後一絲強裝的鎮定徹底碎裂。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突然用力，將毫無防備的把許染染的書包搶過，扔了出去。

裡面的書本、文具散落一地。

「錢、錢都在包里！你們放我走吧！」

許染染因為慣性拉扯，也踉蹌著跌倒在地。

她抬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個她不惜偷竊、不惜深夜出逃也要追隨的男孩，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刀疤臉嗤笑一聲，用鐵管輕敲著手心：「小子，挺會賣人啊？」

黃毛嚇得臉色煞白，腿一軟差點跪倒。

許染染終於哭出聲來。

她看著黃毛為了自保拚命往她身上潑髒水的醜態，看著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反覆割開她天真的心臟。

「夠了，停手吧。」

我從巷口緩步走出來。刀疤臉幾人瞧見我，立馬收了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憨憨地咧嘴笑了兩聲。

這幾位看著唬人的大哥，其實心眼兒都不壞。

他們根本不是壞人，而是我找的白社會。

專門來勸導想不開的不良少年。

幫助他們改邪歸正的。

那些原來聚眾準備偷襲的，真正的問題少年，我早打電話，讓帽子叔叔把他們帶走了。

黃毛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淚流滿面的許染染，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我扶起跌掉在地的許染染，緊緊攬住她的肩膀。

「染染，我們走吧。」

她走到黃毛身邊時，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了愛慕，沒有了眷戀，只剩下被徹底澆熄的灰燼。

黃毛突然撲過來，抓住她的褲腳：「染染我錯了！我剛才太害怕了, 我胡說的！你原諒我, 我們……」

許染染輕輕抽回自己的腳，撿起因為剛才一片混亂, 掉落在地的金項鍊。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異常清晰：

「從今天起，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黃毛還想再上前，卻被白社會大哥們攔住了。

「以後不許再糾纏人家了，不然我管你染的什麼黃毛綠毛, 都給你剪成禿毛。」

我拉著許染染，轉身朝巷外走去。

陳燼站在巷口，把我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不在家睡覺，來這幹什麼！？」

「放心不下你們, 跟出來了。」他緊張地看著我許染染, 「你們沒事吧？」

我拍拍許染染的肩膀, 朝他微笑。

「什麼事都沒有，別瞎擔心了。」

許染染也吸吸鼻涕，跟著我說：「我也沒事。」

我一手牽著一個，三個人就這麼迎著月光，往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清冷，照著許染染淚痕已干卻異常清晰堅定的側臉。

也照亮了我們腳下的，通往真正未來的路。

13

高考結束後, 許染染父母開心地上門道謝。

「染染說這次發揮的不錯, 上個重點本科肯定沒問題了！還要多謝你和陳燼對她的幫助。」

許染染跑到陳燼跟前：

「我想報京市的大學，你想報哪裡呀？」

陳燼此時正在在發酵霉豆腐。

現在我們已經不用只靠賣霉豆腐維生了。

我靠拍陳燼製作、售賣霉豆腐的視頻, 靠自媒體賺了一筆啟動資金。

我準備創立一個品牌，把奶奶的製作霉⾖腐的非遺⼿藝傳承下去。

陳燼是釀來給快出院的奶奶準備的，他說奶奶最喜歡吃這個。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回答道：

「我要報港城本地的⼤學, 我要陪奶奶, 還有······」

他頓了頓，往我這⾥看了一眼。

「還有，我挺喜歡待在這裡的。」

許染染「哦」了⼀聲：

「港城的⼤學也不錯, 祝你一切順利呀！」

許久不⻅的彈幕突然又出現了：

【大饞丫頭女主看似搭話, 實則盯著霉⾖腐⼀秒都沒移開過眼，估計都想好一會怎麼吃了吧！】

【陳燼：不知道, 反正我的霉豆腐很曼妙。】

【能吃是福！總⽐戀愛腦好, 孩⼦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吧。】

【我喜歡煎著吃, 煎到⾦⻩色, 焦⾹焦⾹的, 外酥⾥嫩，再撒點醬料, 超好吃。】

【姐姐還不知道吧, 許染染現在已經不是⼥主啦，她和⻩毛男主殉情的命運已經被姐姐改變了, 以後可以去大學追求自己的夢想了！⽽且有了姐姐撐腰，陳燼的防禦本能遲滯症逐漸好了，相信不久以後就能痊癒了。】

【原⻩毛男主也意識到⾃己混社會只有死路一條, 跑去復讀去了，姐姐這是同時改變了他們三個人悲慘的命運啊！真好！】

我微笑地看著漸漸消散的彈幕。

其實不是我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而是看似吵吵鬧鬧但又暗藏溫暖的你們呀。

螢幕或許冰冷, 但透過它傳來的這份共鳴，卻如此真實⽽滾燙。

謝謝你們，這一路的溫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