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鄰居十三年,拆遷款全給侄子,四天後我贏麻了完整後續

2026-02-0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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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和小琴在小區門口打了輛車,直奔西郊。

一路上,小琴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把手裡的現金和新買的保溫杯攥得緊緊的。我知道,她心裡憋著一股火,一股為王阿姨,也為我所受的委屈而燃起的火。

一個多小時後,計程車在一個破舊的大門前停下。大門上,「夕陽紅老年公寓」幾個字已經掉了一半的漆,旁邊的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

這哪裡是周強嘴裡「一天一千多」的高級療養院?

我付了錢,和小琴下車,一股說不出的酸餿味就鑽進了鼻子。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爺在門房裡打瞌睡,我們進去他都沒醒。院子裡,幾個眼神呆滯的老人坐在長椅上,對著光禿禿的樹發獃,身上穿的衣服都有些髒污。

看到這景象,我跟小琴的心都沉到了底。

我們走進主樓,一樓大廳的牆上掛著員工表和樓層分布圖。我們找到了王桂蘭的名字,在307室。

三樓沒有電梯。我和小琴順著又暗又窄的樓梯往上走,樓道里堆滿了雜物,空氣更不流通,那股酸餿味更重了。

找到307室,門是虛掩的。我輕輕一推,門開了。

這是一個至少住了四個人的房間,空間被擠得滿滿當

當。靠窗的那個床位上,躺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是王阿姨。

她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窗玻璃上全是灰,外面什麼也看不清。她身上的被子很薄,床頭的桌子上放著一個不鏽鋼的飯盒,裡面的白粥已經結成了一塊。

這跟我每天給她送的排骨湯、鯽魚湯,天差地別。

小琴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快步走過去,蹲在床邊,輕輕地喊了一聲:「王阿姨?」

床上的身影顫抖了一下,緩緩地轉過頭來。

當看到是我和小琴時,王阿姨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然後,是濃濃的羞愧和無措。她想坐起來,但掙扎了一下,又無力地躺了回去。

「小李……小琴……你們……你們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嘶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我們來接您回家。」小琴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她伸手摸了摸王阿姨的被子,又摸了摸她的手,冰涼。

「胡鬧!回什麼家?」王阿姨急了,掙扎著想推開小琴,「我不是說了……讓你們別管我了嗎?快走!快走!」

她越是這樣,我和小琴心裡越是難受。

我走過去,從後面扶住她的肩膀,聲音堅定地說:「王阿姨,我們都明白了。張律師和王經理都跟我們說了。您為我們想得這麼周全,我們怎麼能讓您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

聽到張律師和王經理的名字,王阿姨的掙扎停住了。她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姨,您什麼都別說了。」小琴一邊說,一邊打開帶來的保溫杯,倒出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熱水,「先喝點水暖暖身子。我們這就帶您走。」

這時,一個護工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看到我們,皺著眉問:「你們是誰啊?探視時間早就過了。」

我站起身,看著她,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我們是王桂蘭的家人。現在要給她辦理出院手續,接她回家。」

那護工撇撇嘴:「辦出院?費用結清了嗎?周強交的錢只夠住到這個月底的。」

「他交了多少,我們雙倍補上。現在,請你馬上給我們辦手續。」我說著,從口袋裡抽出幾張百元大鈔,拍在床頭柜上。我不想跟她廢話,我只想儘快帶王阿姨離開這個鬼地方。

那護工看到錢,眼睛亮了一下,態度立刻變了。「好嘞,家屬跟我來吧。」

我讓小琴先照顧王阿姨,自己跟著護工去辦手續。手續很簡單,無非就是結清費用。我多付了一個月的錢,什麼收據都沒要,只提了一個要求:把王阿姨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就是一個小包袱,裡面幾件舊衣服。

當我辦完手續回來時,小琴已經幫王阿姨換上了我們帶來的乾淨衣服,正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著熱水。

王阿姨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但眼神里還是充滿了不安。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那雙布滿皺紋的手。「王阿姨,別怕。從今天起,您的事,我管。我們回家。」

王阿姨看著我,看了很久,終於,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淚水。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感覺,我照顧了十三年的那個親人,終於回來了。

08

我們沒讓王阿姨再回那個空蕩蕩的老房子,而是直接把她接回了我們家。

我那間朝南的書房,本來就放了一張可以摺疊的沙發床。小琴手腳麻利,半小時就把房間收拾了出來,換上乾淨的床單被套,比那個養老院的病床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兒子放學回來,看到家裡多了個奶奶,開始還有點拘謹。但小琴跟他解釋了幾句,這孩子立刻就懂事了,跑進房間,甜甜地喊了一聲:「王奶奶好!」

王阿姨坐在床邊,看著我們一家人圍著她忙前忙後,看著窗明几淨的房間,眼裡的淚花就沒幹過。

小琴給她熬了濃濃的魚湯,我親自喂她喝下。喝完湯,王阿姨的氣色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復了一些。

她拉著我的手,輕聲說:「小李,給你們添麻煩了。」

「阿姨,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我把空碗放下,「您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我走到客廳,關上書房的門,拿出了手機。

小琴走過來,問:「你要幹什麼?」

我看著她,眼神很冷。「有些人,做了錯事,總得知錯才行。」

我找到了周強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划拳的聲音,周強似乎正在哪個酒局上。

「喂?誰啊?」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氣和不耐煩。

「我,李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傳來周強誇張的笑聲。「喲!是李哥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通了,想謝謝我給你的那幾百塊錢?哈哈,不用客氣,都是鄰居嘛!」

他的話,通過聽筒傳過來,刺耳又囂張。

小琴在我旁邊聽著,氣得臉都白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聲音平靜地問:「周強,你在哪兒?」

「我在哪兒?我在跟朋友喝酒慶祝呢!我跟你說,李哥,這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啊!你這輩子是體會不到了!哈哈哈!」

「是嗎?」我冷笑一聲,「你的好日子,恐怕到頭了。」

「你什麼意思?」周強的笑聲停了,語氣變得警惕起來。

「我剛從西郊的夕陽紅老年公寓回來。」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姑,王阿姨,現在就在我家。」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過了好幾秒,周強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你說什麼?!誰讓你去接她的?李誠,我告訴你,那是我姑!你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

「就憑我是王阿姨那份三百八十六萬財產信託的唯一執行人。」

我這句話說完,電話里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我能想像到周強此刻臉上錯愕、震驚、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說……你說什麼玩意兒?什麼信託執行人?」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看來銀行還沒來得及通知你。」我繼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周強,你因為沒有盡到贍養王阿姨的責任,並且企圖欺騙銀行、非法轉移信託資產,你的受益人資格,已經被我,作為信託執行人,正式中止了。從今天起,你別想從那筆錢里拿到一分錢。」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周強徹底崩潰了,他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姑的錢就是給我的!合同我都看到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這個外人憑什麼管我的錢!李誠,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找你!」

「我等著你。」我說,「不過我建議你來之前,先去建設銀行城西支行問問清楚,或者找個懂法的律師諮詢一下,看看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信託協議,是不是你吼兩聲就能改變的。」

「對了,還有,」我補充了最後一刀,「你之前付給養老院的那點錢,我已經雙倍付清了。就算是你,替王阿姨謝謝我這個『外人』吧。」

說完,不等他再咆哮,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世界清靜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這四天來堵在胸口的所有惡氣,都在這一刻,吐了出來。

小琴在我旁邊,眼睛亮晶晶的,她朝我豎起了大拇指。「李誠,你剛才的樣子,真帥!」

09

周強的電話再也沒有打過來。我猜他應該是去銀行或者找律師確認了,然後發現自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漸漸恢復了平靜,但又和以前完全不同。

王阿姨在我們家住了下來。小琴單位的同事知道情況後,幫我們借來了一張專業的護理床,比家裡的沙發床舒服多了。我每天下班後,最重要的事不再是匆匆忙忙地趕去送飯,而是回家陪王阿姨說說話,給她讀讀報紙。

小琴的廚藝更是在王阿姨的誇讚下日益精進,每天變著花樣地做各種有營養的湯羹。兒子也把王阿姨當成了親奶奶,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房間裡,分享學校里的趣事。

我們家小小的兩居室,因為王阿姨的到來,顯得有些擁擠,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溫馨和熱鬧。王阿姨的笑聲,是我這十三年來,聽過最動聽的聲音。

作為信託執行人,我去了幾次銀行。王經理幫我處理了所有法律上的事務。那三百八十六萬,一分不少地躺在信託帳戶里。按照信託協議,王阿姨過世後,這筆錢將全部歸我所有。

但我跟小琴商量過了,這筆錢,我們不能這麼心安理得地收下。

一個周末的下午,陽光很好。我推著王阿姨的輪椅,在小區的花園裡散步。

「阿姨,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我把輪椅停在一片向日葵前。

「什麼事?你說。」王阿姨的心情很好,臉上一直帶著笑。

「那筆錢……我跟小琴商量了。我們想用這筆錢,給您買一套帶電梯的房子,裝修成方便您活動的樣子。剩下的錢,我們想以您的名義,成立一個小的慈善基金,專門幫助那些和您一樣,需要人照顧的孤寡老人。」

王阿姨聽完,愣住了,她看著我,眼睛裡慢慢泛起水光。「小李,那是留給你的,是你應得的……」

「不,阿姨。」我搖搖頭,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您留給我們最寶貴的東西,不是錢。是您教會我們,人與人之間,可以有不為錢、不為利,只為一份真心的情誼。這比三百八十六萬金貴多了。」

王阿姨沒再說話,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天晚上,王阿姨把我叫到床邊,從她的枕頭底下,拿出一個用手帕包了好幾層的東西,交給我。

「阿姨,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

我打開手帕,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紙,是我幾年前幫社區填寫的住戶信息登記表。在我的名字、電話下面,我的身份證號碼,被她用鉛筆輕輕地圈了出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阿姨,您……」

王阿姨露出一個孩子般狡黠的笑容。「我當了一輩子老師,腦子還沒糊塗。那時候拆遷的消息剛傳出來,我就開始琢磨這事了。你以為設立信託那麼容易?沒有你的身份證號,律師根本辦不了。」

她嘆了口氣,「我就是怕啊,怕直接給你,會害了你,讓那些不相干的人像蒼蠅一樣纏上你。我想來想去,只有這個辦法,才能既保住錢,也保住你這個好人。就是……委屈你了那幾天。」

我看著她,心裡最後一點疑惑也解開了。原來,她從那麼早以前,就在為我鋪路了。

我鼻子一酸,笑著說:「不委屈。一點都不委

屈。您這盤棋下得這麼大,我能當您的主角,榮幸得很。」

我們倆都笑了起來。

半個月後,周強的身影出現在了我們小區的樓下。

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再也沒有了那天的囂張氣焰。他沒有上樓,只是托鄰居帶話,說想見王阿姨一面。

王阿姨拒絕了。

她只讓我帶一句話給他:「血緣不是拿來索取的資本,親情需要用真心來經營。你好自為之。」

我不知道周強聽了這話是什麼反應。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又過了一個月,我和小琴用信託里的錢,在附近一個有電梯的新小區,買下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四居室。我們一間,兒子一間,王阿姨一間,還留了一間客房。

搬家的那天,陽光燦爛。我推著王阿姨,小琴和兒子跟在身邊,我們一家五口,一起走進了新家的大門。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我們生活了十幾年的老樓,它即將被推平,成為記憶。但一種新的生活,已經在我們面前展開。

我不是什麼大英雄,我只是一個做了十三年「傻事」的普通人。但王阿姨讓我明白,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比金錢更重要。你的善良,也終究會以另一種更溫暖的方式,回到你身邊。

10

新家的第一個月,過得像是在夢裡。

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寬敞明亮。王阿姨的房間朝南,帶著一個大陽台。我給她買了一張搖椅,天氣好的時候,就推她出去曬太陽。她手裡總會捧著一杯小琴泡的枸杞菊花茶,眯著眼,看樓下的孩子們跑來跑去,一坐就是一下午。

她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臉頰有了血色,眼神不再渾濁,甚至能在我講笑話的時候,發出清朗的笑聲。

她學會了用那個多功能護理床的遙控器,自己調整躺臥的角度。也學會了使喚我兒子,讓他幫忙換個電視頻道,或者遞一下水果。兒子對此樂此不疲,每天放學回來,書包一扔就先跑進王阿姨房間,像個小跟班一樣問:「王奶奶,今天想看什麼動畫片?」

小琴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她不用再為我每天的奔波而心疼,也不用再聽鄰居們的閒言碎語。下班回家,她會挽起袖子,在寬敞的廚房裡研究新的菜式。我們家的餐桌上,永遠有兩份湯,一份是給我們全家的,一份是專門給王阿姨熬的,口味更軟爛,更有營養。

一天晚飯後,我把兒子叫到身邊,拿出一張銀行卡。

「小光,這是你的卡。裡面是你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我跟你媽已經給你存好了。」

兒子愣了一下,沒接。「爸,是用王奶奶的錢嗎?我不要。」

我笑了,摸了摸他的頭。「不是。這是我跟你媽攢的錢,本來就給你準備的。王奶奶的錢,我們有別的用處。」

我向他說明了我的來意:我想用信託里的錢,成立一個非公開的慈善基金。

王經理聽完我的想法,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敬佩。他立刻聯繫了銀行法務部的同事,幫我諮詢相關流程。

「李先生,您的想法非常好。我們可以幫您設立一個專項的慈善信託帳戶,並聯繫民政部門進行備案。」王經理說,「您想好基金的名字了嗎?」

我想了想,說:「就叫『誠心暖陽』吧。」

誠,是我的名字。暖陽,是我希望這份善意能像陽光一樣,溫暖更多需要幫助的老人。

王經理點點頭:「好名字。李先生,您是我見過,最配得上『好人好報』這四個字的人。」

從銀行出來,我心裡一片通透。那三百八十六萬,從一個壓在我心頭的數字,變成了一顆即將播撒出去的種子。我從未感覺如此踏實和富有。

回到家,我把這個決定告訴了王阿姨。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拉著我的手說:「小李,你做主就好。你做什麼,阿姨都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香。我夢到了十三年前的那個雨天,我第一次端著飯盒,敲響了王阿姨的門。夢裡,她家的門牌號不再是冰冷的數字,而是在閃閃發光。

11

老小區那邊,拆遷的日期定了下來。推土機進場的前一個星期,很多老鄰居都約著回去看看,拍個照,算是最後的告別。

我本來不想去觸景生情,但張大媽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語氣有點神秘,說有重要的事跟我說,非讓我過去一趟。

我只好開著新買的車,回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樓還在,但已經人去樓空,門窗都被拆掉了,像一個個黑洞洞的眼眶。樓下堆滿了各種廢棄的家具和垃圾。

張大媽和幾個老鄰居正站在樓前的空地上,看到我從車上下來,都圍了過來。

「喲,小李,開上新車了!真氣派!」

「我就說小李是有後福的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恭維著,我有些不習慣,只是笑著跟大家打了招呼。

張大媽把我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小李,你猜我前兩天看著誰了?」

「誰啊?」

「王桂蘭那個白眼狼侄子,周強!」張大媽的臉上帶著一絲解氣的神情,「你都不知道他現在多慘!」

原來,周強那天從我這兒得知真相後,徹底瘋了。他先是去銀行大鬧,被保安趕了出來。又去律師事務所耍賴,結果人家直接警告要報警。他發現錢真的跟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了,整個人就垮了。

張大媽說,之前周強以為自己馬上就是百萬富翁,到處跟朋友吹噓,還借了不少高利貸去花天酒地。現在錢沒了,債主們天天上門。他老婆一看他成了窮光蛋,還欠了一屁股債,二話不說就跟他離了婚,孩子也沒讓他見。

「前兩天,我看到他在咱們小區門口晃悠,跟個孤魂野鬼一樣。頭髮又長又亂,鬍子拉碴的,瘦得脫了相。聽說他現在在工地上打零工還債呢!真是報應啊!」張大媽說得眉飛色舞。

我聽完,心裡並沒有多少快意,只覺得一陣唏噓。

如果周強但凡有那麼一點真心,哪怕只是在王阿姨面前裝裝樣子,把她安頓好一點,按信託協議,他每個月也能有五千塊錢的生活費。雖然發不了大財,但日子也能過得安穩。

可他太貪了,也太蠢了,親手毀掉了自己所有的路。

回到家,我把這件事當個新聞一樣,講給了王阿姨聽。我不想瞞著她,她是局中人,有權知道所有人的結局。

王阿姨聽完,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嘆了一口氣。

「作孽啊。」她搖搖頭,渾濁的眼睛裡有憐憫,但沒有半分後悔,「我早就跟他說過,做人要腳踏實地。他不聽。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無比清澈。「小李,幸好有你。不然我這把老骨頭,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笑了笑,給她蓋好毯子。「阿姨,不說他了。明天小琴休息,我們帶您去公園看荷花。」

周強的故事,對我們家來說,已經徹底翻篇了。他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陣漣漪後,就沉入了湖底,再也與我們無關。我們的人生,早已駛向了更開闊的水域。

12

秋天的時候,「誠心暖陽」慈善信託的所有手續都辦妥了。

我通過一些社區的朋友,找到了我們的第一個資助對象。那是一位住在城中村的獨居老人,姓錢,七十多歲了,腿腳不便,只有一個遠在南方打工、幾年才回來一次的兒子。

我第一次去見錢大爺的時候,仿佛看到了十三年前的王阿姨。一樣的孤獨,一樣的無助,一樣的被生活遺忘在角落。

我和小琴商量後,沒有直接給他錢,而是用基金的錢,為他請了一個鐘點工,每天上門兩個小時,幫忙打掃衛生、做一頓熱乎的午飯。我們還給他換了新的床上用品,裝了防滑扶手。

周末的時候,我會帶上兒子,去探望他,陪他說說話,幫他修理一下家裡壞掉的電器。

兒子一開始有點不情願,覺得是浪費時間。

我對他說:「你覺得這是小事,但對錢爺爺來說,可能就是他一天中最盼望的事。就像你小時候,盼著我下班回家陪你搭積木一樣。」

兒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去的次數多了,他漸漸和錢大爺熟絡起來,會主動把學校的趣事講給老人聽。有一次,他還用自己的零花錢,給錢大爺買了一台小小的收音機。

看著兒子和錢大爺祖孫倆一樣聊天的樣子,我心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善良是會傳承的。王阿姨把這份善良給了我,現在,我正在把它傳遞給我的兒子,傳遞給更多的人。

中秋節那天,我們一家人,包括王阿姨,在新家的餐廳里,吃了一頓團圓飯。

我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小琴給王阿姨盛了一小碗她最喜歡的蟹粉豆腐。兒子則獻寶一樣,把他親自設計的「誠心暖陽」基金的宣傳頁拿給大家看。

王阿姨看著那張紙,上面印著溫暖的太陽,笑得合不攏嘴。她從口袋裡顫顫巍巍地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兒子。「好孩子,這是王奶奶給你的獎金。」

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兩百塊錢。他高興地跳了起來。

我舉起酒杯,站起身。「今天,我想敬一個人。」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著坐在主位的王阿姨,認真地說:「我想敬王阿姨。謝謝您,讓我們家,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家。」

小琴和兒子也舉起了杯子。

王阿姨眼圈紅了,她端起面前的果汁,笑著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該我謝謝你們,讓我這輩子,活得像個人樣。」

窗外,月亮又大又圓。屋子裡,燈光溫暖,笑聲不斷。

我看著眼前這活色生香的一切,心裡無比清晰地知道,我給鄰居送了十三年的飯,我得到的,從來就不是那三百八十六萬。

而是眼前這無價的、滾燙的人間煙火。

13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入了冬。

這是我們在新家過的第一個冬天。北方提前供暖,屋子裡暖氣開得足足的,人穿著單衣都覺得熱。王阿姨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冬天裡裹著三層被子還手腳冰涼。

小區的慈善信託「誠心暖陽」已經步入了正軌。在王經理和社區的幫助下,我們又找到了兩位需要幫助的孤寡老人。基金的錢不多,做不了驚天動地的大事,但給老人們換一套保暖的冬衣,每周送去一些新鮮的肉蛋奶,請鐘點工上門打掃兩次衛生,這些實實在在的幫助,卻能讓他們感受到久違的溫暖。

兒子小光成了我的得力助手。他每個周末都會跟著我,去探望那幾位老人。他不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反而變得特別積極。他會把自己攢的零花錢拿出來,給張奶奶買她愛吃的軟糯點心,會幫李大爺修理吱呀作響的收音機,聽老人講過去的故事,一聽就是一下午。

有一次他回來,很認真地對我說:「爸,我以前覺得,學習好,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就是成功。現在我覺得,能讓別人因為你的存在而過得好一點,好像更了不起。」

聽到兒子說出這番話,我心裡比自己中了彩票還高興。我給了王阿姨一個家,而王阿姨,卻給了我兒子一個更健全的人格。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我賺了。

臨近年關,家裡的年味兒也一天比一天濃。

我跟小琴請了年假,專門帶王阿姨去逛商場。這是十三年來,她第一次走出家門,來到這麼熱鬧的地方。商場裡掛滿了紅燈籠和中國結,播放著喜慶的音樂。王阿姨坐在輪椅上,好奇地東看看,西瞧瞧,像個孩子一樣。

小琴給她挑了一件暗紅色的羽絨馬甲,又配了一條羊絨的圍巾。王阿姨嘴上說著「太貴了,別亂花錢」,但穿在身上,在鏡子前照了又照,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我們也給兒子買了新衣服,給自己添了新鞋。購物車的年貨堆得冒了尖,大包小包地往家拎。這是我們家從未有過的富足和暢快。

年三十的前一天,我接到了老家母親打來的電話。

電話一通,母親就在那頭激動地說:「誠子,我跟你爸都聽你姐說了!你……你真是好樣的!給咱家爭光了!」

我姐在市裡工作,我們兩家離得不遠,她早就知道了王阿姨的事,也來新家看過幾次。沒想到她把這事傳回了老家。

我有點不好意思:「媽,沒什麼,都是我該做的。」

「什麼叫該做的!你姐都說了,那三百多萬,你本來可以直接拿著,但你沒有,還拿出來做善事!你爸在村裡跟人說起這事,腰杆都挺得筆直!」母親在那頭,聲音裡帶著無比的驕傲,「我跟你爸就一句話,兒子,你做得對!咱家祖上八代都是老實本分的人,錢要賺得乾淨,花得安心!」

掛了電話,我眼眶有點熱。

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我心裡最後一點不確定也消失了。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對的。

晚上,我們一家人一起貼窗花,掛燈籠。兒子踩在凳子上,把一個大大的「福」字倒著貼在門上。王阿姨坐在沙發上,指揮著我們,這兒掛高一點,那兒歪了。

小琴把剛炸好的小魚端上桌,滿屋子都是香氣。

我看著眼前這熱氣騰騰的一切,恍然覺得,那個壓抑、憋屈的夏天,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真正的年,不是吃了什麼,買了什麼。而是一家人,心在一起,暖在一起。

14

除夕夜,是我們搬進新家後,最隆重的一天。

天剛擦黑,小琴就在廚房裡忙活開了。燉、炒、烹、炸,香氣從廚房裡飄出來,鑽進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我給王阿姨的輪椅上系了一個小小的中國結,推著她,在客廳「視察」春晚的節目。兒子則負責擺放碗筷,把早就冰好的飲料拿出來。

七點整,十八道菜,滿滿當當地擺了一大桌。有象徵年年有餘的清蒸鱸魚,有寓意紅紅火火的紅燒肉,還有小琴專門給王阿姨燉得軟爛脫骨的佛跳牆。

「開飯嘍!」小琴解下圍裙,笑著招呼大家。

我們把王阿姨推到主位上。她穿著那件紅色的羽絨馬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氣色好得像換了個人。

「阿姨,過年好!」我、小琴和兒子,一起舉起飲料杯。

「好,好,都好!」王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從口袋裡摸出三個紅包,一個一個地發。

「小光,這是奶奶給你的,祝你今年考個好大學!」

「小琴,你辛苦了,我們家多虧了你。」

她把最後一個紅包遞給我,頓了頓,說:「小李,這個家,你是頂樑柱。阿姨沒什麼好給你的,一點心意。」

我打開紅包,裡面是兩百塊錢。我看著那嶄新的鈔票,感覺比當初看到那三百八十六萬的信託文件還要沉重。在過去,都是我過年時給她塞紅包,這還是第一次,我從她手裡接到壓歲錢。

這意味著,在她心裡,我們早就不再是需要她報答的鄰居,而是一家人。

兒子小光接過紅包,興奮地說:「爸,媽,王奶奶,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們期末的模擬考成績出來了,我考了全校第三!老師說,只要保持下去,考上咱們市最好的大學,穩了!」

「真的?!」小琴驚喜地叫出聲。

「太好了!」我高興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小光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其實,這都是家裡的功勞。以前在老房子,地方小,你們又要照顧王奶奶,又要操心我的學習,我壓力也大。現在搬到新家,每天看你們都開開心心的,王奶奶身體也越來越好,我心裡踏實,學習效率都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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