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話,還是像無數把利刃划過我的心臟。
我緊緊地掐著掌心,才不至於讓眼淚留下。
喬晚意滿意地笑了出來:
「阿川,你怎麼可以這麼傷女孩子的心,好歹給她留點面子,萬一像我當年一跑了之,可就找哄回來了。」
沈聿川根本不信我會離開。
「她能跑到哪裡去,不是跟著宋青書,就是跟在我身後。她鬧小孩脾氣,用不著三天,就會求著我給她復職了。」
如果是以前,我和他吵架絕對不會超過三十六個小時。
而且總是先低頭的那個。
最終還是會回到他身邊。
可如今的宋青禾,不再愛他了。
他要到什麼時候發現?
4
我聽著周圍的嘲笑聲,逐漸已經麻木。
在調查人員撤離後,我看著沈聿川:
「沈總,現在證明泄密的事跟我無關,你是不是該跟我道歉?」
這話一出,全場都在罵我。
「瘋了吧,還要沈總跟她道歉,她臉是有多大。」
「沈總能放她走就偷笑了好吧,只是沒有證據證明而已,誰能保證不是她乾的。」
沈聿川不耐煩皺眉:
「我只是按照規定,在你離職前檢查電腦,你要我跟你道歉?」
「宋青禾,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語氣平靜無波。
「電腦里三百多張照片,到底怎麼來的,你心裡比我清楚。」
「五年了,我要你一個道歉,不過分吧?」
沈聿川眼神瞬間複雜。
喬晚意朝我走來,笑臉盈盈:「今天的事,是我和阿川考慮不周,你要是介意,我給你道歉。」
說完,她突然咳嗽了起來。
沈聿川神色一緊,立馬上前扶著她,呵斥:「你道什麼歉,跟你有什麼關係,哪裡感覺不舒服。」
他看向我,仿佛在看什麼窮兇惡極的人。
「宋青禾,你要發脾氣沖我來,她是個病人,你故意氣她幹什麼?」
喬晚意搖了搖頭:「我沒事,她年齡還小,我去跟她聊聊。」
說完,她掙脫沈聿川,走到我面前。
我瞬間捕捉到她眼裡得意地笑。
我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就自己摔倒在地上。
周圍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到是她自己摔的。
只有沈聿川。
他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踉蹌著撞到身後的辦公桌,下腹一陣劇痛,臉色一下白了。
可沈聿川卻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我。
「宋青禾,你最好祈禱晚意沒事,否則我要你生不如死。」
愛了五年的人,為了喬晚意要我生不如死。
我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蕩然無存。
這時,人群中爆發住尖叫。
我摸到了一手的血,是從我身體里流出來的。
昏迷之前,哥哥臉色鐵青衝過來抱起我,他雙手顫抖著:
「別怕,哥哥在。」
沈聿川抱著喬晚意衝進急診室後,接到哥哥的電話。
哥哥第一次朝他發脾氣:
「沈聿川,你欺負青禾的事,我晚點找你算帳!」
「現在你馬上過來,她孩子沒了。」
5
沈聿川腦子裡一片空白:「你說什麼?!青禾懷孕了?」
哥哥一想到這個就來氣:
「你跟青禾平時聊得比較多,知道她男朋友是誰嗎?」
「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臭小子始亂終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沈聿川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你們在哪個醫院。」
哥哥的病房號發過去,沈聿川才發現是在同一家。
但就在此時,急診室的門被推開,護士大聲喊:「誰是喬晚意的親人。」
沈聿川眸光掙扎,但最終他先選擇了喬晚意。
「嚇壞了?都怪我身體不好,讓你擔心了。」
喬晚意伸出手要去握住沈聿川的,卻被躲開了。
「晚意,我們離婚吧。」
喬晚意的笑容凝固了:「能給我個理由嗎?不是說好,要陪我走到最後。」
沈聿川把臉埋在雙手裡,語氣懊惱:「青禾剛才小產了,孩子是我的。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一想到剛才自己為了賭氣,那麼羞辱宋青禾。
沈聿川腸子都悔青了。
「我會讓助理在這裡陪著你,我得去找青禾。」
「等等。」
喬晚意抓住他的手:「你現在過去找她,她肯定會更生氣的。」
「你別去影響她。」
「等明天她氣消了,我陪你去找她好不好?」
沈聿川搖頭。
他有種感覺,好像要失去什麼一樣。
這次,沈聿川沒有聽喬晚意的。
「我必須過去一趟個,我要去跟青禾說清楚。」
「我和你結婚不是真心的,她跟我五年,一直沒有名分,這對她不公平。」
說完,他掙脫喬晚意。
當沈聿川找到我的病房時,門口的哥哥抱著手機,氣得全身發抖。
「青禾怎麼樣了。」
聽到沈聿川的聲音,哥哥狠狠地揍了他一頓。
「你發什麼瘋!」
沈聿川拽住哥哥的領口。
哥哥拿著手機質問:「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我很清楚,青禾不會幹P圖的事情,這就是真的。」
「沈聿川,青禾孩子的爸爸就是你?」
「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究竟瞞了我多久!」
沈聿川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五年前。」
哥哥紅著眼眶又給了他一拳:「五年前,青禾才十八歲!」
「青禾跟了你五年,你轉眼就和喬晚意結婚。」
他壓抑不住怒火,又狠狠地踹了沈聿川一腳:「你真不是東西!」
沈聿川自知理虧。
根本不敢還手,只是愧疚的看著哥哥:「我想看看青禾。」
「你不配!青禾不想見你。」
哥哥推開他,手機在沈聿川的腦袋砸出血:
「沈聿川,從今以後,我們的友情到此為止。」
「我不准你靠近青禾,否則我就報警!」
「滾去找你的喬晚意。」
沈聿川一臉空白,竟然當眾跪了下來:「青書,我真的很想見見青禾,求你了,讓我見她一面。」
6
喬晚意趕過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五年前她出國時,沈聿川都沒有這麼崩潰過。
她眼底閃過一絲嫉妒,此刻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絕不能讓沈聿川再和沈青禾見面。
「阿川你現在是上市集團的總裁,萬一讓記者拍到你這樣,對公司的股價很不利的。」
喬晚意走過去攙扶。
見沈聿川要推開,她抓緊了他的手臂,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我拔掉輸液管來找你,不是看你給別的女人下跪。」
「阿川,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心疼。」
「跟我走吧,好不好。」
「你說過會滿足我所有願望的,難道你要食言嗎?」
沈聿川眼裡閃過一絲掙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喬晚意捂住胸口:「好疼,阿川我心臟好疼。」
沈聿川這才清醒過來,連忙抱住她:
「晚意,別怕,我現在帶你去看醫生。」
而這一幕落在哥哥眼裡,他嘲諷地笑了笑。
當晚哥哥就幫我轉了私人醫院。
可他沒告訴我,醫院是周家的。
直到周渡出現在我面前,我才知道。
周渡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語氣溫和:
「本來是約好過幾天見面,沒想到今天提前了。」
哥哥不明所以:「你們認識?」
我也沒有藏著:「他是媽媽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
如果是尋常人,相親對象出現這樣的情況,多多少少會露出輕蔑或者是不滿的情緒。
可周渡沒有,他溫和得恰到好處。
甚至還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看著他,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也別等幾天後了,現在就相吧,我很滿意周先生的條件。」
「周先生呢?」
哥哥汗流浹背。
「現在相親?」
「現在這樣的情況?」
他一臉難以置信,換做是他,肯定當場拒絕啊,就算不好意思拒絕,也會推脫吧。
可周渡的反應卻在哥哥的意料之外。
周渡推了推眼鏡:「我對沈小姐也很滿意,那我們這算是,相成功了?」
哥哥一愣。
我也是。
「怎麼?以為我會拒絕?我可不是這麼膚淺的人。我這裡還有一份報告,相信青禾很感興趣。」
這就改口青禾了?
我還沒從這兩個字里回過神。
周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封面上「喬晚意體檢報告」的字樣格外刺眼。
我翻開幾頁,視線落在「各項指標均在正常範圍」「未見器質性病變」等結論上停住。
「喬晚意沒有癌症?」
我猛地抬頭。
周渡的臉驀地在我面前放大。
「報告給你了,我有好處嗎?」
我伸出手,拇指在他的薄唇摩挲:「聽說周爺爺過下周七十大壽,我跟你一起參加。」
從周渡眼裡的笑意。
我看得出來,他很滿意我給的好處。
之前新聞傳周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一直盼著周渡能早日成家立業,所以周渡才著急要相親。
周渡輕輕握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指從他唇上移開,指尖卻不經意地划過我的掌心。
「好好休息,下周有個拍賣會,你陪我一起去。」
我點了點頭。
周渡離開後。
哥哥搬了凳子坐到我面前,興師問罪般:「說說吧,你跟沈聿川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們五年地下戀,本來今年打算公開,可他卻和喬晚意領證了。」
我語氣平淡。
之前撕心裂肺的事情,現在說出來,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一樣。
「難怪生日那天你這麼生氣,原來是沈聿川辜負了你。」
想著想著,哥哥氣不過,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居然也勸你大度,真不是人,青禾,這件事哥也有錯。哥忙工作,沒有照顧好你。」
「你也別太傷心,孩子沒了也未必不是壞事,有那樣的父親,還不如沒來過。」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懷上沈聿川的孩子。
如果是在之前,我一定會很期待他的到來。
可現在我對沈聿川只有失望。
孩子的離開,也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後一點牽連。
但他畢竟也還是我的孩子。
如今他死在沈聿川和喬晚意手裡。
新仇舊恨。
我要他們連本帶利拿回來。
7
拍賣會這天,我剛到現場,周渡就發來信息。
【路上有點塞車,會晚點到,你先到會場休息等我。】
【今天沈聿川也會來,萬事有我,別怕。】
我從前對周渡這樣的人,敬而遠之。
周渡在京圈是有名的鬼見愁。
他年輕時被周老爺子放養,過得是舔刀子的生活,在國外名聲打響之後,就被接回來繼任周家,
周渡的手段出了名的凌厲,得罪他的人從沒有好下場。
像他這樣危險的人,竟然能入媽媽的眼,還給我挑來當相親對象。
與我而言,他就像是一個危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