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看不出來,當初他說假離婚時的心不在焉?
他當時,大概是真的想和宋玲兒過一輩子。
只是或許真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不習慣我不在的日子。
我沒有回覆。
但我確實回去了。
不是因為他。
因為兒子的學業已經完成。
而我的企業在國外也站穩了腳跟。
要回國開闢更大的市場了。
回國這天,我在醫院例行體檢。
如果我知道宋玲兒就是在這裡生的孩子,我一定會換一家醫院的。
婦科檢查的時候,我看到了產科的小孩子。
沒忍住俯身逗了逗。
沒多久就被裴氏拉到了他們的宗族大會上。
宋玲兒抱著脖子上一圈紅痕的兒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只是去個洗手間的功夫,姐姐居然就能抓住機會對我兒子下手!
「監控都拍下來了,姐姐在孩子身邊停了好久!」
裴寂夜紅著眼看向我:
「是這樣嗎?阮朝歌。」
我看著孩子脖子上的紅痕。
又看了看宋玲兒。
她正哭著。
第8章
但是卻不敢與我對視。
就像當初她說她懷孕一樣。
孩子不是裴寂夜的。
脖子也不是我掐的。
但是。
我還是忍不住開口:
「宋玲兒,虎毒尚且不食子。」
「夠了!」
手腕被一把掐住。
裴寂夜將我推到牆邊,紅著眼:
「原來你從來都沒有真的放下,這段時間消失,就是為今天你殺她的孩子做準備是嗎?」
我皺了皺眉:
「裴寂夜,你弄疼我了。」
「回答我的問題!」
他將我的手攥的更緊了。
我血管脆弱。
他年少的時候就知道的。
牽我的手都是輕輕的。
現在手腕已經出了一圈淤血。
「阮朝歌,原來你這麼能裝,離家出走後發現沒用,然後就把主意打到了小孩子身上。
「以為孩子死了,我們就必須圍著你轉了,是嗎?」
我正要反駁。
突然想到什麼。
笑出來:
「是!我就是這麼想的!怎麼了?」
裴氏宗族詫異的看向我。
一個總是溫順從容的女人,第一次露出這麼卑劣的一面。
裴寂夜也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把他推開:
「我說,我恨死你這個私生子了,我巴不得他和他媽媽一起去死!
「要是當時宋玲兒也在的話,我一定也對她下手。」
宋玲兒立刻捂住嘴巴,一臉震驚的看著我,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你居然這麼惡毒......」
「閉嘴!」
我說著就把手伸向孩子的脖子。
不出所料的被裴寂夜一把拽住。
狠狠扔到了沙發上。
「我這沒想到你承認的這麼乾脆,你就一點不羞恥嗎!」
「羞恥?」
我怒極反笑:「她一個小三來搶我的家庭,我還要羞恥?
「我就是要她和孩子死!這樣裴家就是我兒子的了!」
「你!」
裴家所有人都皺了皺眉。
我本就強勢,在裴寂夜花天酒地的時候隻手遮天。
他們最怕的就是我一個外人徹底支配裴氏。
所以,當裴寂夜提出。
把裴胤踢出族譜。
讓宋玲兒的孩子變成裴家獨子的時候。
這些老一輩立刻拍板決定。
宋玲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姐姐,沒想到你這麼蠢,這麼輕易就把裴氏繼承人的身份送給我兒子了。」
我作勢要撲上去。
被裴寂夜一把攔住:
「這些都是你自找的。」
我紅著眼看著他:
「裴寂夜,你覺得你對得起我嗎?」
他一愣。
二十多年的交情在此刻觸及他的心房。
可也轉瞬即逝。
「改!」
他一聲令下。
族譜將宋玲兒和兒子加了進去。
裴胤和我則被除名。
所有人看向我。
等著我發瘋,等著我崩潰,等著我歇斯底里咒罵一切。
可我卻笑了。
仰天大笑。
「朝歌,你瘋了?」
裴寂夜有些詫異的看著我。
裴氏其他人也皺眉露出鄙夷:
「這女人怎麼說瘋就瘋了?」
「本來想著讓她被踢出族譜,讓她老實一點,為了爭取回族譜多為裴家作貢獻。
第9章
「現在看來,一個瘋女人,踢了就踢了吧。」
我笑到流淚。
擦了擦眼角:
「改了好,改了就好啊。」
「阮朝歌,你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裴老爺子皺眉看著我。
我笑著,不慌不忙從包里拿出裴寂夜的體檢報告。
放在了桌上:
「改了,你們就可以好好幫別人養孩子了。」
裴老爺子猛地起身。
宋玲兒臉色一白。
撲上去就要將體檢報告搶過來。
卻被我輕鬆搶先拿了過來。
「裴先生不是最近才出問題的,這是第一份體檢報告,大家慢慢看。」
一份一份體檢報告被排開。
裴寂夜瞳孔驟然一縮。
宋玲兒撲上去跪在他腳邊:
「裴總,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為了讓你把我們母子兩個趕出去騙你呢!」
我雙臂環胸:
「是不是胡說,再給裴總做一次體檢,再給你兒子做個親子鑑定不就好了?」
宋玲兒臉色慘白。
攥緊了裴寂夜的褲腳:
「裴總!你別聽她挑撥!」
可是裴寂夜只是拿起第一份體檢報告。
看著上面的日期。
手微微一顫:
「朝歌,為什麼是這天?」
那是他第一次被我發現帶女人回家的日子。
也是我把搓衣板劈成柴燒了的日子。
那天他剛好體檢。
是在我經營下的私人醫院。
「沒錯,是我讓人把你的輸精管弄壞的。」
我無波無瀾。
「你這女人怎麼能這樣!」
裴老爺子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我看向裴寂夜。
等著他也惱羞成怒。
可他卻紅了眼: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找女人?」
我笑而不語。
「你說陪我到老都是假的對嗎!」
我看著他:「從你第一次帶女人回家的時候,我就已經死心了。
「我不在乎你愛不愛我,陪你到老,也是騙你的。」
他險些沒站穩。
紅著眼看著我:
「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管著我嗎?」
「裴寂夜,你之前喝醉了,問我搓衣板去哪裡了。」
我看著他:「燒了。」
我沒見過他這樣崩潰的樣子。
我沒有安慰。
拿起包:
「之前你喝的醒酒湯,不過也是白開水。」
「朝歌......」
他的聲音可以說是可憐。
我轉過身去:
「以後我都不可能給你煮醒酒湯了,你好自為之吧。」
「朝歌!朝歌別走!朝歌!」
身後傳來碰撞聲。
裴寂夜著急之下摔倒在地。
宋玲兒死死抱著他不放手。
裴家人追出來。
我已經上了車。
頭也不回的離開。
裴氏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原本想要把我和兒子踢出族譜,殺殺我們的威風。
可現在,所有人求著我們回歸族譜。
因為親子鑑定報告出來了。
宋玲兒確實給裴寂夜戴了綠帽子。
連裴老爺子都找到我,跪在了我面前。
求我把裴胤留給他們。
裴胤和我都沒同意。
好在這件事裴家捂得嚴。
外界一直以為宋玲兒生的是裴家的種。
第10章
在探聽到孩子生父已死的消息後。
裴家看我實在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生出把外人的孩子當自己人養的念頭。
反正生父已死,孩子長大了就算知道出身,也不可能拿著裴家的資源養親爸。
再說從小培養,讓一個孩子對裴家忠誠,也不算難。
但裴寂夜拒絕了。
他自作主張將宋玲兒和孩子都提出了族譜。
這下。
裴家是徹底沒有後了。
裴老爺子在族會上逼著裴寂夜把族譜改回去,否則就打斷他一條腿。
但他只是扔出了孩子生父的資料。
上面清晰顯示,那孩子的父親前一天還在馬爾地夫划船。
裴家,被騙了。
生父假死,讓兒子在裴家發展壯大。
然後回頭反哺自己這個親爸。
「賤人!」
裴老爺子一巴掌打在宋玲兒臉上。
裴氏作為一個大宗族,繞過監察弄死一個人的手段不少。
不久後,孩子生父的假死就變成了真死。
宋玲兒抱著孩子求裴家發發慈悲。
可在一群眼裡只有肉的老油條那裡,能求來什麼慈悲。
不久後,就有狗仔爆料,前裴夫人宋玲兒,帶著孩子在街頭流浪,行為怪異,疑似精神失常。
裴家廢了很大勁兒勉強修復了裴寂夜的輸精管。
只是生殖能力已經大大下降。
裴家逼著他在還能生育的年紀去聯姻。
可以前萬花叢中過的裴寂夜卻禁慾了起來。
哪怕族人一起逼他,都沒能說動他娶別人。
裴老爺子實在沒轍了,問他到底要什麼。
他夾著煙,茫然的看著我和他的結婚照:
「我以前以為,拈花惹草,男人本色,但我現在才發現,我之所以敢這麼做。
「是因為我覺得她永遠會留在我身邊。
「當我真的失去她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是喜歡不上任何人的,哪怕是做戲。」
裴老爺子還要說什麼。
裴寂夜按滅煙:
「爸,你別說了,你們再逼我,我真的會殉情。」
裴家閉了嘴。
裴寂夜沉溺在了酒精中。
他總是喝醉了問身邊人:
「我和她是怎麼走到這一天的呢?
「明明以前她那麼喜歡管著我,明明我以前那麼喜歡聽她的話。
「明明那個時候,我們身無分文。
「現在我什麼都有了,她怎麼反而不愛我了?」
不久後,裴寂夜酒精中毒進了醫院。
情況不太好。
但我也沒有去看他。
倒是他的手下給我送來了他病痛中寫給我的話。
【行囊羞澀都無恨,難得夫妻是少年】
我愣了半晌。
最後這張紙也和搓衣板的歸宿一樣。
被我扔到了火里。
裴氏依然在給我許諾利益。
但他們不知道。
我的企業早就將他們壓了下去。
那些利益,我早就看不上。
日後,只會是我的手下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