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兩世了,你還是這麼自大。你憑什麼認為現在的我,還會喜歡現在的你。」
「不然呢,沈晚,你可以嘴硬,但你的眼神騙不了我。」
「你就承認吧,你就是對我余情未了。」
「我勸你也早點找個男朋友吧,這輩子我給不了你什麼,你就不要再單戀我了。」
這時剛把車停好的孟延安走到我身邊,我立馬親昵的挎住他胳膊。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丈夫孟延安。」
顧衛傻眼了,半天才說:「沈晚,你騙我的吧,你怎麼可能比我先結婚。」
「要看看我們的結婚證嗎?延安,給他看看。」
孟延安掏出我倆結婚證舉到顧衛眼前:「我們今天剛領的證。」
顧衛強顏歡笑:「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為了氣我,隨便找了個人領證。」
「延安可不是我隨便找的,他是我大學學長,我們談了四年戀愛才修成正果的。」
「你們談了四年,我都沒和冉冉談四年!」
顧衛破防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你們沒談,關我什麼事啊!」
這時正好宋冉從屋裡出來了,顧衛立即握住她手。
「冉冉,我們什麼時間去領證?」
「哎呀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身份證丟了,我戶口還是外地的,補辦起來很麻煩。咱們先辦婚禮,都是一樣的。」
顧衛這才得意起來:「對,我們辦婚禮!就在村裡辦,還要大辦!」
宋冉把顧衛推進屋:「你先進屋等我,我和我姐好幾年沒見了,想單獨跟她說幾句話。」
宋冉把我拉到沒人的地方。
「我的事你沒告訴顧衛吧?」
「沒說,我也沒機會說。不過你真的要和他結婚嗎?」
「他給的彩禮實在太多了,你也知道我爸,欠了一屁股賭債。我就犧牲一下,勉強跟他對付一下,先把彩禮賺到手再說。」
宋冉用手指著我:「你千萬別跟他說我的事聽到沒有,別壞我好事啊!」
我用力點頭:「好!」
我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已經開始期待他們結婚那天了。
不知道顧衛真的娶到心心念念了兩世的白月光時,會是什麼反應。
很快到了婚禮這天,顧衛在村裡大擺宴席。
光是圓桌都快從宋冉家擺到村口了。
結果賓客落座之後,竟然連十桌都沒坐滿。
顧衛家的親戚占了八桌,而宋冉家的親戚只有我和我丈夫。
顧衛傻眼了:「冉冉,你家就沒有別的親戚了嗎?」
宋冉表情很不自然:「沒有了,要麼不聯繫要麼都死了。」
她撒謊了,實際上是結婚這事太離譜,她爹沒好意思請。
就連同村的鄰居,她爹都沒讓來。
不過顧衛已經被歡喜沖昏了頭腦,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敬了一圈酒後,賓客還沒走,顧衛就迫不及待的拉著宋冉入洞房了。
他們進去還沒到三分鐘,顧衛突然光著膀子從屋裡衝出來。
他大驚失色,由於跑的太快,他在出門的時候絆到門檻,摔了個狗吃屎。
他又立即爬起來繼續往前跑,猶如驚弓之鳥。
我這才看清他。
他雙目血紅,目眥欲裂,嘴裡還喊著:「見鬼了!見鬼了!我要娶的不是她!」
5
他跑的又急又快,還撞到了好幾個賓客。
宋冉從屋裡衝出來,大喊著:「快給我攔住他!」
宋冉他爸伸出腳,顧衛一下被絆倒,正好摔在我腳邊。
宋冉他爸抓住顧衛:「大喜的日子,你跑什麼!」
顧衛拚命掙扎:「放開我,你們這些騙子,你們這是騙婚!」
「我們騙你什麼了,我閨女都給你了,你們酒席也辦了洞房也入了!你現在跑了,我們彩禮可不退!而且你還得賠我們家名節錢,至少一萬塊錢!」
顧衛一把推開宋冉他爸,轉身死死握住我的手。
「晚晚,怎麼會這樣!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不對,這個夢太可怕了,我得趕緊醒過來,快醒過來!」
孟延安一把扯開顧衛:「別對我老婆拉拉扯扯的。」
顧衛猛扇自己幾巴掌,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好疼啊,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這怎麼可能呢!」
顧衛爸媽看到顧衛如此反常,都嚇壞了。
顧母拉著顧衛:「小衛啊,你怎麼啦,你可別嚇媽啊!」
顧衛抓著顧母:「媽,我不能和宋冉結婚!」
顧父揪住他衣領子:「好端端的你發什麼瘋,本來我們就不同意你娶那丫頭。村裡出來的連初中都沒念完,能是什麼好女人。是你自己又是給我們下跪又是求我們的,我們才勉強答應。」
「現在你又不要和她結婚,那我們給出去的彩禮怎麼辦!那可是錢吶,那麼多錢,你以為你爸媽賺錢容易嗎!今天這婚你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
「不行 ,我真不能娶她,爸媽你們不知道,她……」
顧父對著顧衛就是一巴掌:「她怎麼了她,這麼一個黃花大閨女,你怎麼就不能娶!」
「爸,關鍵她不是黃花大閨女啊!」
「怎麼,她跟過別人了?」
顧衛苦不堪言,咧著嘴說不出口。
「你快說啊你。」
「他,他根本就不是個女的!他是個男人!」
他此話一出,在場的賓客全都石化了。
顧父顧母根本不信他說的話。
顧父憤怒的指著他:「你真是為了悔婚,什麼謊話都編的出來啊!」
「你現在就跟你媳婦回屋裡,給我洞房!我老顧家不能無後,你們趕緊給我去造人,必須給我生出大孫子!」
顧父是個老封建,極其的重男輕女。
上輩子我給顧衛生了三個兒子,成了顧家的功臣。
「爸,他真是個男的,我都摸到他底下那玩意了!」
宋父扯著脖子喊:「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個婚你們不結,彩禮我也不退!反正人我給你們了,要不要是你們自己的事!」
顧父心裡也沒底了:「你什麼意思!你這閨女真是個男的?」
宋父瞪個眼睛,卻一臉心虛:「長的是女的樣就行唄,現在娶個媳婦多難,哪那麼多事你們!」
顧父一聽天都塌了,他一把拉過宋冉。
「你到底男的女的!」
宋冉還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我覺得我自己是女的。」
顧父都快站不住了,他捂著頭招呼親戚,然後顫顫巍巍的指著宋冉:「快幫我看看她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6
幾個大媽立馬衝過來按住宋冉,宋冉拚命掙扎。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大媽也不管那些,直接扒開了宋冉的衣服往裡瞅。
「沒有胸,看看下面。」
「我的老天爺,還真有!」
「這就是個男的!」
此話一出,顧衛家的親戚坐不住了。
大家一瞬間炸開,議論聲此起披伏。
有指責宋家騙婚的,還有說顧衛取向不正常的。
最多的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幸災樂禍的。
宋父見形式不好,立馬給宋冉使眼色。
宋冉就哭開了,這眼淚說來就來。
「顧衛,你不是說過非我不娶嗎。現在就因為我身體的一點缺陷,你就嫌棄我不要我了!」
「我們洞房都入了,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要我啊!」
顧衛十分生氣:「你那是一點缺陷嗎,你根本就不是女人!你一個老爺們你裝什麼女的啊,你們這就是騙婚!」
「雖然我身體是男性,但是我心裡是女性啊!而且你不是說過,無論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會愛我嗎。」
「而且是我救了你的命,從山腳下把你背回家悉心照顧。你承諾過會愛我一輩子,絕不會負我,難道這些話只是你為了騙我照顧你,才違心說出來的嗎!」
「當然不是,可我那時候也不知道你是個男的啊!」
「男的怎麼了,我的心是女的,外表看起來也是女的。我只是某些地方稍微跟女的不一樣,這也不影響什麼。你既然愛我,肯定也不是為了男女那點事吧。既然如此,我們怎麼不行了!」
顧衛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就是不行,我娶媳婦不就是為了那點事嗎!而且你能生孩子嗎,你能給我老顧家傳宗接代嗎!」
「我們認識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清楚你是男的,我要是知道你是男的,我根本就不用你救!你騙的我好苦啊,你把我害慘了你知道嗎!」
宋冉也急了:「我什麼時候騙你了,從頭到尾我都沒說過自己是女的好吧!而且你第一次說要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說過我們不合適,是你一直拉著我的手求我,我才勉強答應跟你在一起的。」
「現在你想毀婚也行啊,給我們家一萬塊名節錢,咱們兩個就一拍兩散!否則,就別怪我不念及以往的情意!」
顧衛氣急敗壞:「憑什麼!我還沒讓你們賠我錢,你們還好意思管我要錢!我不光不會給你們錢,我之前給你們的六千彩禮錢你也得給我悉數都退回來!」
「憑什麼,我婚禮也跟你辦了,洞房也跟你入了。還想讓我給你退彩禮,簡直做夢!」
顧衛都氣懵了:「你們不退是吧,那我就去公安局告你們!」
「你告啊,我還要告你強迫我呢!你剛才把我衣服褲子都扒了,還有你家那些親戚,都來扒我衣服褲子,我連他們一起告!」
那些親戚一聽也有點害怕了,都來勸顧父顧母要不就這麼算了。
顧母拍著大腿哭:「這都是什麼事啊,我們老顧家怎麼就攤上這樣的事了!」
顧父氣的臉通紅:「顧衛,我們顧家的臉今天都被你丟盡了!今天這事你給我自己解決,你要麼給我整個真的兒媳婦回來,要麼你就把彩禮要回來。什麼都沒有,你以後就不要回顧家了!」
7
顧衛真是沒招了。
顧父顧母已經不管他了,只招呼自家親戚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等眾人都離開後,顧衛撲通一聲給宋冉跪下了。
「我求你們了,咱們好聚好散,我也不要求別的,只求你們把彩禮錢還給我,要不然我連家門都進不去了。」
宋冉哼了一聲:「想把錢要回去是肯定沒門,你也別想著報公安什麼的。你要是敢讓我們一家進局子,我就到處跟人說你跟我睡了你喜歡男人,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有臉活!」
顧衛氣的臉色鐵青,他忽然站起身,轉頭看向我。
「沈晚,你一直都知道他是男的對不對!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現在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我真是被他氣笑了。
「你還怨上我了,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門口時我說的話嗎。我那時就想告訴你的,可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你打斷了。」
「是你自己說你可以接受他的一切,只要是他就可以。宋冉還是宋冉啊,只不過他是男生而已。」
「咱們都是活過一次的人,用新時代的說法就是我這個弟弟是個女裝大佬而已。我以為你就算知道了也不會介意呢,畢竟咱們都是從新時代走過來的。」
「你不是一直說你接受過高等教育,理解那些不走尋常路的年輕人。怎麼現在輪到自己身上,你就受不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