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希映垂下眼,自嘲輕笑。
「晚輩這身殘軀,便宜誰都一樣。」
我尚不明白是何意,系統出言解釋。
【宿主,她的靈根已毀,靈脈已斷。】
我難掩憤怒:「是誰幹的?」
其實內心已經有了懷疑人選。
要麼是男主,要麼是男主的新愛人。
他們與女主有直接的對立關係。
下一秒,攬希映緩緩開口。
「我。」
我:「嗯?」
「是我自己乾的。」
為什麼要這樣做,她卻沒說。
天色漸晚,攬希映把我帶到了她的住處,這裡陰仄昏暗,看不到半點光亮。
她拾掇碎柴散木,熟練生火,眼神銳利無比。
「前輩如此風采,可晚輩從前未曾見過您。」
我信手拈來:「你自然不曾,想當年你師尊在我的座下修習時,你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
攬希映又驚又喜:「您……您是師祖?」
系統炸鍋:【宿主,誰讓你亂編身份了?要是翻車了怎麼辦?】
我:【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東西,我自然能裝,當然知道情況。】
攬希映的師門崇尚力量,攬希映的師尊明面上是閉關多年,其實早就成了她師尊力量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
裝個死人而已,有本事復活來揭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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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孩子,我感應到你即將隕落,所以寧願終止閉關也要來尋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攬希映眼眶一紅,強撐的身軀終於軟下來。
「師祖,弟子不孝。」
她說話語言混亂,顛三倒四,可我還是從中提取到了關鍵信息。
當年,在她與師兄杜林山即將喜結連理之時,有名女子忽然出現。
她舉著杜林山的隨身玉牌義正言辭告訴所有人。
她是杜林山的結髮妻子。
一場喜事荒唐散場,即使杜林山百般否認,女子依舊在師門住了下來。
還漸生情愫。
也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發現了那名女子,是攬希映在步入渡劫前所遺留下的分身。
分身本意是替主身看遍世間,體驗人生百苦,從而使自己道心穩固。
她放出去的七名分身,有六名都已正常死亡,除了那名女子。
現在女子日益衰弱,杜林山不知從哪裡聽說可以以主身補全分身,竟然動用邪法奪走攬希映的靈根靈脈。
我蹙眉:「所以,這就是你自毀靈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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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全是。」
攬希映抬眼直視我。
「我只是突然發現,那個女人有些古怪,一旦靠近她,我就會不受控制地想要傷害她。」
摸魚的系統突然出現。
【宿主,這不對勁,雖說小說世界確實會有劇情矯正,可這種情況並不屬於主角矯正範圍,更像是……】
「像是什麼?」
【惡毒女配。】
我跟系統都無比確定,攬希映就是女主,這毋庸置疑,那問題只能出在那個女人身上。
我如鬣狗般搜尋系統的儲備倉庫,將上好的丹藥一顆顆塞攬希映嘴裡,她撐得臉頰溜圓,卻沒發出任何質疑。
炫就完了。
養好大大小小的傷,我帶她回了宗門。
守門弟子一看見攬希映,立馬轉頭就要去回報,我伸手揪住。
「你要去告訴誰?」
守門弟子表情恐懼:「大、大師兄說過,一旦看見攬師姐回宗,就要馬上告訴他。」
「那就不用你去了,我們自己去。」
一路紅綢鋪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頒獎儀式。
不遠處,有男女齊聲在喊。
「請天道為鑑,我們自願結為道侶,必定……」
我隨手抽出同門弟子的劍,直直丟過去。
「鑒什麼鑒,二婚很光彩嗎?」
「?」
杜林山輕鬆躲過,朝我眯了眯眼。
「何人在本宗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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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臂挑眉。
「你就是杜林山?」
杜林山尚未開口,他身旁的女子猛地吐出一口血,倒進了他的懷中。
「林山哥哥……」
杜林山瞳孔驟縮:「窈雲,你怎麼樣了?!」
他這時才注意到,我身後的攬希映。
攬希映表情沒有半分波瀾。
「杜林山,好久不見。」
杜林山臉色不是很好,但在眾人的注視下,他也只能勉強扯出一抹笑。
「希映師妹,我們找了你很長時間,你去了哪兒?」
攬希映笑了:「是找我,還是找我的靈根,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在說什麼呢?」杜林山抱緊蘇窈雲,眼神歉疚,「當時是師兄病急亂投醫,你只損失靈根而已,但它能救窈雲的命啊。」
攬希映眼神都不想給他。
「懶得跟你廢話,我要見師尊。」
此話一出,有相熟的弟子小聲告訴攬希映。
「師姐,幾個月前師尊去閉了死關……如今杜師兄是代宗主。」
攬希映不信,想要強闖師尊洞府,杜林山出手阻攔。
爭執中,將暈未暈的蘇窈雲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攬希映面前。
她驚呼一聲。
攬希映的劍已經沒入她的腹部半寸。
她淚眼婆娑:「攬姑娘,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傷我?」
「窈雲!」
杜林山氣血上涌:「你的心腸怎麼如此歹毒?她只是個凡人!」
攬希映眼神茫然,她下意識鬆開了劍。
「不、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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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弟子看攬希映的表情都變了。
「師姐,你太過分了,你與師兄爭吵幾句我們不好多說,可窈雲姑娘是無辜的。」
攬希映後退幾步。
「我沒有,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窈雲姑娘平日裡對我們多加照顧,心地善良,怎麼可能故意撞在你劍上拿命陷害你?」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我清晰地看到她身上有一絲一縷的金光漸漸沒入蘇窈雲的身體中。
系統大叫:【就是這個!這個是主角氣運!那個蘇窈雲吸走了女主的氣運!】
我當機立斷,一拳砸向杜林山,順勢扯走了蘇窈雲。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力量朝我襲來。
「誰敢在我彌浮宗鬧事?」
聲音沉穩厚重,令攬希映愣在原地。
「……師尊?」
男人神情淡漠,甩袖一揮,就讓攬希映重創倒地。
「攬希映,你不僅帶著外人回宗門鬧事,還傷你師兄道侶,從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的弟子。」
「為什麼?師尊,明明是他們……」
「住口!」
男人再度動手,我想也沒想站在攬希映面前,硬抗了這擊。
我心下瞭然:「死老登,你挺會選啊,這麼大一個天選之女不要,選了杜林山這麼個畜生玩意。」
杜林山惱怒不已,但是他剛想動手,我就掐住了蘇窈雲脖子。
「來,你們再敢打我一下,我就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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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笑:「宵小鼠輩,只會用威脅這一招嗎?眾弟子聽令,就地誅殺者重重有賞!」
無數弟子得令,掏出了各自的法器。
攬希映拽住我的衣袖,語氣堅定。
「前輩,你先走吧。」
我取笑道:「怎麼不喊我師祖了?」
攬希映苦笑。
「就師尊那個態度,想也知道你之前在誆我,可我很感謝你,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我們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你還帶了我這個拖累,所以您走吧。」
杜林山倒是很擔心蘇窈雲,他時刻緊盯著我。
「如果你願意放了窈雲,我會求師尊留你一條命。」
我忍不住笑了:「你們練這麼多年法術,可曾聽過一句話?」
男人不解:「什麼?」
我左手一指,不遠處的山頂,憑空出現了幾座炮塔。
「真理,掌握在大炮的射程內。」
「系統,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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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真把我們當麵糰捏的?
我拍了拍被炸掉半截身體的杜林山。
「上一個想群毆我的,我還了他一份大禮,所以我這份禮物,你還喜歡嗎?」
可惜他再也說不了喜歡兩個字。
我拎著已經暈厥多時的蘇窈雲大搖大擺離開了彌浮宗。
系統小聲嘟囔。
【宿主,幫你滅殺本地人,這可是違規操作, 要是被抓到了我就遭老罪了。】
我:「那你們那兒有沒有什麼戴罪立功的選項?」
【什麼意思?】
我努努嘴:「我懷疑蘇窈雲身體里也有一個系統。」
因為在蘇窈雲吸收攬希映氣運那刻。
我聽到了一句機械音的話。
【宿主, 你做得很好。】
跟我的系統聲線差別很大。
系統的聲音開始嚴肅起來。
【系統不能有任何損害主角利益的行為,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那我一定要逮走它。】
蘇窈雲醒來時,已經被我綁在火架子上。
她眼神慌亂:「林山哥哥呢?」
我:「被炮轟了。」
她直接反駁:「不可能,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炮……」
說著說著,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及時住嘴。
我笑了起來。
「哎呦, 原來也是個穿越的。」
馬甲被掀開,攬希映此時也懂了為什麼自己的分身沒有按照原定軌跡死亡。
因為這具身體里早已住了另外一個人。
我慢悠悠滾動火架子,好幾次差點燎傷蘇窈雲的皮膚,她也不裝柔弱了, 張嘴就是罵。
罵到最後哭出了聲。
「我只是想做個任務回家, 我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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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止滾動火架子, 讓她老實交代。
「什麼任務?」
蘇窈雲聲音哽了哽:「是一個系統,她說可以讓我成為這個世界的女主,我當時年紀小,以為就是普通的穿越旅遊,所以我就來了,結果被困在這裡十幾年,它一直讓我等著男女主劇情結束去破壞他們的感情, 我不願意它就電我。」
我冷下了臉。
「那你還能不能聯繫上它?」
蘇窈雲猛猛搖頭:「它不理我。」
系統開口:【她體內的系統還在, 我探查過了,是⽐我等級低的三無系統, 所以不敢跑路,怕被我發現。】
「有什麼辦法能逼它出來嗎?」
系統想了想。
【有。】
半晌,我的系統從⾝體里跳出,化成藍⾊的圓球, 它揚聲喊。
「兄弟, 我也是沒備案的野⽣系統,我看你很有手段,要不要咱們一起搞波⼤的, 能量五五分。」
我⼩聲詢問:「它真的能信?」
下一秒, 另⼀個圓球小心翼翼探出身體。
「成交。」
「?」
這樣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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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瞧⻅它出來,瞬間變臉, 逮著就是⼀頓亂打。
「我讓你偷氣運!我讓你拐小孩!回去就把你捆起來當陀螺抽!」
另⼀個系統嗷嗷直叫, 最終逃脫不了被帶回系統總部的命運。
系統臨⾛前, 還把蘇窈雲送回了她原來的世界。
我看向攬希映, 她跪了下來, 鄭重磕頭。
「前輩,您對我的恩情, 希映此⽣⽆以為報, 我能為您做些什麼?」
她沒被破系統控制時,顯露出本身的性格。
若不是⾛投⽆路, 她⼜怎麼會狠下⼼來⽣剖靈根,寧為玉碎。
我很欣賞她。
於是我說:「等你重歸仙途,我們相見有期。」
男主已死, 他的氣運已經盡數到了攬希映⾝上。
天道會幫她的。
做完兩個任務,系統放我回原世界休息。
它聲⾳雀躍。
【因為逮到了這個三無系統, 總部獎勵了我們好多能量和積分,還不追究我們上個世界的過錯了。】
我點點頭,繼續奔赴下⼀個場地。
那裡還有一名少女需要我去拯救。
系統將埋藏已久的話問出口。
【為什麼你只拯救女性?明明痛苦的⼈不只有她們。】
「因為她們需要被看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