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年獸完整後續

我是一隻年獸，早產提前落入人間。

被瞎眼婆婆當小貓撿回了家。

全是破綻的我在鄉親們眼裡等於沒有破綻。

二牛叔：「年獸有鋒利的爪子。」

我晃了晃爪子，把藏在肉里的指甲露出來。

二牛叔：「小虎真乖，還把肉墊露出來給叔捏。」

二牛嬸子：「你個二愣子，小虎是想讓你給它剪指甲。」

大表哥：「年獸有堅硬的牙齒。」

我張嘴，想像中的血盆大口沒有出現。

漏風的牙缺口庫庫往裡灌風。

大表哥：「小虎開始換牙了呢！」

「掉的是下齒，我幫你扔房頂去。」

陸爹和眾人商量驅趕年獸計劃。

我擠了進去，露出自以為很兇的表情：「我是年獸！嗷嗚！」

陸爹及眾人：「小虎開智了，會說話了。」

「乖寶寶長大陪爹一起打年獸。」

1

每一年，天地精華都會孕育出一隻年獸。

我是今年的年獸。

早產提前落入了人間。

因為早產的緣故，我的體型非常弱小。

剛從小河裡奮力游上岸的我，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就被人類撞見。

看著她的棍子離我越來越近。

我焦急地吶喊著：「吾乃年獸大人，愚蠢的人類把你的棍子拿開。」

我的話似乎奏效了。

那人突然頓住。

然後緩緩蹲下，放下了木棍。

循著我的聲音，在地上來回地觸摸。

那雙布滿皺紋的老手。

在一番摸索中終於觸碰到我的尾巴。

我立馬把尾巴縮到身體下。

剛剛在水裡掙扎已經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氣。

此時的我如同待宰羔羊，任人宰割。

「可惡，不許碰我。」

可惜語言不通，此時我說的話，

在那人耳朵里就是動物的嗚咽聲。

不到片刻，我一整個獸都被那人抱進了懷裡。

全身上下被她摸了個遍。

「原來是落水的貓兒。」

「幸好是夏天，要不然你這麼小的身體怎麼遭得住。」

「跟婆婆回家吧。」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聽不懂，

不過感覺到這個人沒有惡意後。

我安心地睡下了。

等我養精蓄銳，再逃不遲。

2

我這養精蓄銳，就養了一個月。

本來打算恢復體力後就跑路的。

但是秦婆婆煮的飯太好吃了。

難怪年獸前輩會期盼過年來人間。

前輩說過：「人很小氣，我們年獸一年到頭幫他們鎮壓邪祟，年末想吃點他們的飯，他們還嚇我們。」

秦婆婆眼睛受過傷，只能感受到模糊的光線。

所以我不用擔心被她發現年獸的身份。

我就這樣臥底在秦婆婆家中一個月。

混吃混喝。

這一個月我終於學會了人類的語言。

而家中也迎來了不速之客。

我貓在秦婆婆給我做的小窩裡。

仔細觀察來人。

這應該就是人類的壯年體。

秦婆婆是老年體。

以我現在的狀態是打不過那個壯年體的。

只能小心貓著，不能被他發現。

「阿婆，我回來了。」

秦婆婆聽到聲音有些高興。

可下一瞬又嚴肅了起來。

「小禹，你怎麼回來了？」

「捉妖隊不要你了？」

「還是說你是擔心阿婆才回來的？」

「阿婆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不用擔心。」

秦婆婆的話一直很多。

要不然足不出戶的我，也不可能一個月速成人類語言。

我拱著身子，儘可能地朝著聲源靠近一些。

早產的緣故，我聽力發育有些不完全。

「阿婆，欽天監觀測星象算出今年的年獸會降落在蓉城。」

說完這句話後。

兩人都沉默住了。

蓉城？我們現在的村落隸屬於蓉城。

那什麼天賤算的還挺准。

過了好一會兒。

那個壯年體為了緩和氣氛才繼續說：「阿婆放心，我們來了很多人。」

「從現在開始備戰，我們不打無準備的仗。」

......

「小虎，吃飯了。」

聽到秦婆婆的呼喚聲。

我正想出去。

可是想到那個凶神惡煞的壯年體，我又縮了縮。

可躲是躲不過的。

壯年體知道我的存在後。

想也沒想，找到我的窩把我揪了出來。

在我還是一團氣體未成型時。

年獸前輩就和我說過要小心人類的捉妖隊。

被這個壯年體人類發現，我肯定會早夭的。

可是後脖頸被抓住。

我只能用四肢瘋狂扒拉。

這個人肯定能認出我是年獸的。

就在我認命的時候。

他開口了：「阿婆，這是你撿的小貓嗎？」

小貓？他沒認出我來。

我頓時底氣十足，急得用年獸語破口大罵。

「愚蠢的人類，還不把我放下！」

這一聲咒罵化作嗚咽一聲。

秦婆婆用盲杖精準無誤地敲到了那個壯年體身上。

「別欺負小虎。」

壯年體這時才反應過來他的動作有些粗魯。

立馬用大手托住我的屁股。

從拎著我的姿勢換成了捧著的姿勢。

「就這麼點大，還沒我手大的小傢伙居然叫小虎。」

我掙扎了一下，掙扎無果。

在他手心撒了泡尿。

壯年體也不生氣。

嘰里咕嚕地說著：

「動物只會在安全的地方排泄。」

「小傢伙這是把我當自己人看待了。」

「在我身上標記氣味。」

「行，小傢伙以後我罩著你了，我當你爹。」

「以後你叫我陸爹。」

爹是什麼？

這個詞我有些不理解。

應該就是年獸里前輩的意思。

秦婆婆催促著：「小禹快帶小虎過來吃飯，餓著你沒事，別把小虎餓著了。」

陸爹：「……」沒愛了。

3

陸爹把我帶出了家門。

出門前秦婆婆特別叮囑了他：「小虎沒見過生人，膽子小別嚇著他。」

經過陸爹的一番介紹。

我認識了這個村子裡的二牛叔。

他給了我一塊桃酥吃。

又認識了小花姐。

她給我縫了個虎頭帽。

「這小貓頭上怎麼有兩個包啊？」

那是我的犄角，還沒長出來！

不過我也只在心裡這樣想想。

倒也沒有說出來。

我還認識了好多好多人。

他們都很膜拜我。

在我的理解里這就是膜拜。

因為每個人看我都帶著星星眼。

人類，我還是有點喜歡上了！

看來前輩說的話也不完全正確。

人也不小氣的。

我吃那麼多，他們都只會誇我可愛。

可愛應該是很好的詞吧？

和村裡的人打成一片後。

我一有空就會溜出去蹭吃蹭喝。

這天，

陸爹的捉妖隊隊友找了過來。

那些人開門見山。

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一向嬉皮笑臉的陸爹也收起了笑臉。

「師傅算出今年的年獸會吃掉很多糧食，看來這隻格外兇猛。」

「蓉城還算富庶，可也受不住那妖獸這樣的摧殘。」

剛剛出門蹭完吃喝的我，打了個飽嗝。

「呃。」

聽到我的聲音。

這些人也注意到我。

一個看起來香香軟軟的人類朝我撲了過來。

「好可愛的小貓咪啊！」

「為什麼頭上會有兩個包？」

那是我的犄角！

算了，不敢解釋。

這些日子的社會化訓練，我明白了。

人類有性別之分。

人類也有血脈的傳承。

這一點和我們天生天長的年獸不同。

眼前這個香香軟軟的就是一個女性壯年體。

陸爹是男性壯年體。

「師妹，這是我阿婆撿回家的小虎。」

這些天在人類的投喂下。

我的體型圓潤了一圈。

用人類的語言形容就是虎頭虎腦。

「小虎真乖，給你吃肉乾。」

剛吃飽的我。

不客氣地又把這個人類孝敬給我的肉乾笑納到肚子裡了。

她抱著我愛不釋手。

還偷偷摸摸讓我叫她阿娘。

好奇怪的名字。

4

蓉城的百姓如今都知道今年年獸會襲擊這裡。

好奇怪的用詞。

吃你們的飯就是襲擊。

那我現在是在天天襲擊你們？

蓉城全員都在警戒。

村口的二牛叔給各個嬸子伯伯科普年獸的危害。

我也聽得津津有味。

人類口中的我們還是挺威風的嘛。

叫我們一聲年獸大人也不為過吧！

二牛叔說到激動時，唾沫橫飛。

「那個年獸有一頭牛那麼大的利爪，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個人。」

「它鋒利的指甲上有劇毒，沾上就會被腐蝕。」

對對對，就這麼宣傳我們年獸。

我們可威風了。

我看前輩就是他們說的這樣。

越聽越上頭。

我揚起高貴的頭顱。

頗為自豪地和這些嬸子伯伯展示我的利爪。

五指開花，全方位展示我鋒利的指甲。

二牛叔看見，整個人心都要化了。

「還是小虎乖，知道叔說累了，還把小爪子露出來給叔捏捏解壓！」

「噢～可愛可愛！」

我：「......」

是我不夠威風嗎？

二牛嬸子瞧見，瞪了二牛叔一眼。

「沒點眼力見！」

還是牛嬸子識貨，嘻嘻！

沒高興一會兒，牛嬸子又開口了：「小虎是指甲長長了，想讓你幫忙剪一下。」

不喜歡剪指甲，不嘻嘻。

他們這些人怎麼就不識貨呢？

這麼大個威風凜凜的超級無敵霹靂霸氣的年獸在他們面前。

居然不認識！

大表哥補充道：「年獸的牙齒也是利器，話說他們咬合力驚人，能輕輕鬆鬆咬斷這麼粗的鐵柱。」

說著他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做了個環抱的動作。

看到大表哥這麼比劃的眾人。

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厲害！」

對對對，就是這樣。

我張開嘴巴。

看我！都看我！

自以為的血盆大口果然嚇到了人。

大栓叔不爭氣地流出了鼻血。

哼哼！我威風吧！

大栓叔：「一個字萌，兩個字很萌，三個字非常萌！」

猛吧！猛就對了！

就是有點灌風。

秦婆婆說肚子裡灌了涼風就會痛。

想到這，我老老實實把嘴巴閉上。

前些天和那些幼年體人類一起玩，磕到石頭。

門牙鬆了。

現在沒守住，就這麼突然地掉了下來。

大表哥瞧見摸了摸我的獸頭：「小虎長大了，都換牙了呢！」

「掉的是下齒，我幫你扔房頂去。」

5

這天，陸爹說要帶我去蓉城玩。

「上次看你聽年獸的故事，聽得津津有味。」

「這次城裡開講堂，爹也帶你去聽聽。」

好耶！

我把小花姐給我縫的虎頭包叼了出來。

裝好山上采的果子。

又塞了塊小點心。

才滿意地把包掛到了陸爹的手上。

就這樣，陸爹一手拎著包。，

一手拖著我。

爺倆進城了。

這還是我來人間後第一次進城。

我好奇地東張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