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姐夫,孩子什麼時候抱過來?」
我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他,小舅子都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小聲說道:
「想看看我大外甥女長什麼樣。」
「等我給你們拍照過去,沒啥事兒就回吧!」
老丈人一聽這話又惱了:「你搞清楚沒有?這是我女兒,那是我外孫女!」
「怎麼沒搞清楚?搞得一清二楚,問題是我現在心裡的火還沒消呢!不想看見你們兩個,有問題嗎?」
「你個小王八蛋說的什麼話,我們當時不也是怕我閨女出事嗎!」
「這話嘮的,就那個破診所,你都敢推薦,你都敢介紹,還說為了你女兒著想?將來你犯了癌症,我揮刀給你切了行不?我也是為你著想嘛!」
「你……你!」
「別你你你的了,護工阿姨,送他們出去。」
我下達了逐客令。
月薪過萬的阿姨非常擅長看風向,立刻大聲嚷嚷著將他們兩個推出了門外。
把他們踢出去後,我隨手把他們帶來的果籃也扔出去了。
不吃,怕有毒。
6
又過了兩個小時,妻子逐漸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只是睜開眼睛的瞬間,眼中滿是驚恐。
我急忙關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老婆,你感覺怎麼樣了?」
老婆瞪大眼睛,伸手觸摸我的臉頰。
在那一觸碰的瞬間,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老公,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裡我死掉了,女兒也被換掉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輕輕搖頭。
「那不是夢,而是我們重生了。」
把護工阿姨支了出去,我和老婆聊了三個多小時。
經過反覆確認,我們發現彼此的記憶驚人地相似。
妻子的淚水已乾涸,眼中充滿了絕望與心寒。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親弟弟和親爹竟會做出這種事情。
我安撫著老婆,讓她不要亂想。
接下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給她親爹打電話報平安,打消掉老丈人的顧慮。
畢竟,他們到目前為止也一定在懷疑,自己的陰謀被老婆偷聽到了。
而老婆醒來後,肯定會拆穿這一切。
如果不打消他們的顧慮,那老婆恐怕還有殺身之禍。
我老婆本來不想打這個電話,她更想的是直接跟他們一刀兩斷。
但冷靜下來思考一番後,還是撥通了這個電話。
法治年代,我們又不能先發制人去殺人。
所以只能先安撫。
在電話里,老婆報了平安,談笑風生,絲毫未提吃絕戶的事情。
老丈人的疑心消除了不少,同時在電話里也儘是對我的埋怨。
但任由他怎麼說,我老婆都不搭話。
至於我,腳跟都不挪一下。
7
下午我專門去給媳婦兒買了些補品,結果回來的路上,老遠就聽見病房裡頭有人在吵吵。
「護工多少錢一天啊?這錢留下來干點啥不好!
「讓你媽給看著,你要是有錢就給你媽,還不是外人!」
一聽就是我老丈人的聲音,我那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走進病房,就看到老丈人和老婆在那兒小聲嘀咕。
他不讓請護工,想讓丈母娘來看護。
而且原本請的看護已經被他罵跑了。
老婆含著淚,眼中不是憤怒,而是心寒和恐懼。
我趕緊衝過去,一把把老丈人推開,問他知不知道我老婆現在最需要休息。
老丈人卻不以為意,以為昨天閨女給他打電話了,他夠仗義。
因為在他的眼中我就是個妻管嚴,基本上老婆說一我不敢說二。
隨機朝著我命令道:「我已經跟小雅說好了,從今天開始讓你媽過來看護,你把你的錢都留著,給你媽開工資。」
說完這些,老王八蛋沒有給我回應的機會,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看著老婆黯然神傷的模樣,我走上前去,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別傷心,就按他說的辦。」
「不行,萬一他們把孩子再換掉怎麼辦?」
我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換!」
8
下午的時候,老丈人小舅子和丈母娘一塊來了。
壓根不顧他們的兒媳婦也在坐月子。
看樣子,他們想吃我絕戶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我也沒說什麼,既然你們覺得我是個妻管嚴,那我就給你們當一次!
正巧這個時候孩子該回來了,我隨著護士去了保溫室。
臨走前,我都能看到他們三個眼中貪婪的神色,都快隱藏不住了。
護士將孩子推出來,我不留痕跡地在女兒左胳膊上做了一個小記號。
把孩子送進病房後,這三人表面上裝出了一番關懷。
在這期間我給老婆使了個眼色。
隨即故意放出話來,讓他們聽到。
「老婆你好好休養,晚上我去公司辦點事情。」
這三人聽到後,立即迎合。
「好姑爺你放心去吧,我來看著小雅就行了,自己的閨女我肯定會很上心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離開了。
他們都以為我已經走遠,實際上我就藏身於醫院的樓梯間。
親耳聽到了他們在出病房後,策劃今晚的計劃。
「趕緊把孩子抱過來,趁著現在剛出生的嬰兒長得都差不多沒法辨識,趕緊換了!」
「我知道了爸,我現在就抱過來!」
老丈人和小舅子離開後,我立刻給護工打了個電話,要她晚上陪我演出戲。
這場戲下來,我將讓他們後悔一輩子!
9
大概晚上八九點的樣子,走廊變得特別安靜,小舅子裹著孩子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
他在走廊里打了個電話,丈母娘就從病房走了出來。
「媽,這是安眠藥,趕緊兌水給她喝了,免得待會兒動手的時候突然醒過來。」
丈母娘接過去後迅速回去。
而我此刻已經通過微信將他們的計劃告知給了妻子。
讓她不要把水喝下去,裝一下就行了。
約莫半個小時後。
病房裡傳來了信號,小舅子趕緊抱著孩子鑽了進去。
同一時間,我讓護工趕緊進去。
結果開門的瞬間,那兩人怕事情暴露,慌忙放下孩子走上前,把護工給推了出去。
也就在這不到兩分鐘的空隙,老婆把他們已經換好的孩子又給換了回來。
隨後繼續倒在床上裝睡。
丈母娘和小舅子跟護工掰扯了一會兒,護工離開後,小舅子也急忙抱著孩子走了。
我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等他走遠了,我才在醫院露面。
進入病房,借著那微弱的燈光,我能看到丈母娘緊張的額頭上都冒汗了。
「我來看吧,您先回去休息。」
「哎,好,好。」
丈母娘絲毫都沒有遲疑,拿著東西就離開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門反鎖。
緊接著,老婆立即坐起身來檢查孩子。
我走上前去,輕輕捲起女兒的袖子,那個微小的標記依舊清晰可見。
我和老婆見狀長舒一口氣。
計劃成功了,接下來就讓我好好看看。
你自己的親生孩子是不是也會被你們折磨得不成人樣!
10
說來也是夠奇葩的,自從孩子調換成功後,這三人徹底不裝,乾脆連面都沒露過。
要多假有多假。
老婆出院後,我便將她放在月子中心。
這裡的設施一應俱全,妻子和女兒都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料。
我興致大發,給小舅子發了一條消息,詢問他媳婦兒跟女兒怎麼樣了。
小舅子說他現在就待在家裡,因為奶水不夠,奶粉又太貴,所以打算從現在開始給孩子吃米糊。
我是真想逗逗他,就說錢不夠了可以從我這裡借,孩子這麼小不吃奶粉怎麼行。
結果他居然沒拒絕,從我這裡拿了 2 萬,並立下了一張借據。
臨了還試探問我女兒怎麼樣了。
我把視頻攝像頭直接對準了孩子,那真是吃得好睡得香,醒來之後還有玩具玩。
小舅子臉上露出來的笑容簡直是太真誠了。
要是不知情的人一看,肯定得說這舅舅當得夠棒!
自己外甥女過得好比他親閨女都滿足。
也就是在這個打完視頻的第二天,小舅子和他老婆一起來了月子中心。
當時都給我整愣了。
沒出月子的人也能這樣到處亂跑嗎?
而且還不帶孩子??
「你們兩個自己來了,孩子呢?」
我純粹出於好奇地問了一嘴。
結果下一秒他們兩個說的話,讓我都懷疑這也配當人?
他們說:「扔老家了。」
我和我老婆大驚失色。
這年剛過,老家裡面的溫度最高不過 10 度,孩子能受得了嗎?
但轉念一想,就讓人恨得牙齒髮癢!
他們把孩子扔在老家的原因,僅僅因為他們認為那不是他們的孩子。
而上輩子我的親閨女,現在正在老婆懷裡的寶貝女兒,就是這樣挨凍過來的。
怪不得 18 歲生日那天我看她病殃殃的,一點精神氣都沒有。
原來是從小就受磋磨,落下了病根!
「讓我來看看我大外甥女。」
小舅子跟他媳婦兒直接奔向了孩子,眼神中儘是寵溺。
「小傢伙還是你的命好啊,一出生就出生在了這麼好的家庭。」
「不像你姐姐,還沒滿月連奶粉都吃不上,天生賤命哦!」
小舅子媳婦兒說話陰陽怪氣。
我忍著衝動問小舅子:「不是從我這裡拿了 2 萬嗎?沒買奶粉?」
小舅子壓根都沒當回事兒,隨便回了一句:「吃啥奶粉呀!吃飽了餓不死就行唄!
「那 2 萬塊錢我們還準備出去旅遊呢!」
真是 tmd 活生生的混蛋!
這倆人得多恨我們,我都無法想像女兒上輩子遭受了多少慘無人道的對待!
而到最後,卻還落了個被掐死的命運!
「姐夫,我幫外甥女起個名字怎麼樣?這名字是我早就想好的,就叫劉雲朵,小名叫朵兒。」
呵……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上輩子就是這個混蛋幫孩子取的名字。
我養了 18 年都沒能捂熱她的心,眼睜睜看著我被打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用你取,我已經起好了,叫念念。」
「念念多難聽啊,叫朵兒多好!」
小舅子媳婦兒有些心急了。
可能心裡在想她自己的親生女兒,肯定得用她起的名字。
但我還就真不慣著這個。
「有那個勁多操心操心你們閨女,我的女兒就叫念念。」
11
他們早上來,下午就走了。
臨走前那叫一個戀戀不捨。
他們走後,老婆有些忐忑地跟我說。
「我真不想再看見他們了,斷絕關係吧!這輩子我只想跟你們安安靜靜地在一起。」
我俯下身子貼近老婆:「都聽你的,等喝完滿月酒,我們就離開這座城市。」
時光匆匆,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里,小舅子和他老婆來了得有十幾次了。
每次來都笑得嘴巴都合不上。
辦滿月酒之前,老丈人和小舅子一家跟我商量在同一家酒店辦。
我想都沒想地拒絕了。
跟我在一起辦幹嘛?想蹭我酒席紅包嗎?
另外,就你們那個身份,配嗎?
我選的是市裡規格最高的酒店。
來了不少親朋好友。
但我仔細一看,發現不對勁。
好多人我都沒見過!
直到小舅子和老丈人一家出現,我才恍然大悟。
合著這兩家人沒接到我的邀請,私自做主把宴席跟我擠在了一起。
我原本訂的是 40 桌,而光他們那邊的客人就占了 15 桌。
導致我這邊不少貴賓都沒有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