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他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拉黑,刪除,物理隔絕。
林溪打了無數個電話,都被我掛斷。
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場自取其辱的暗戀。
我辭掉了原來那份需要瘋狂加班的工作,用所有的積蓄,租下了一個小小的舞蹈室。
既然那麼喜歡看人跳舞,那不如自己跳。
我開始錄製舞蹈視頻,從 K-POP 的翻跳,到一些經典舞曲的編舞解析。
起初只是為了發泄情緒。
沒想到我那些帶著濃烈個人情緒的舞蹈,竟然在網上慢慢有了水花。
我的帳號「失戀陣線聯盟蘇念念」,粉絲從兩位數漲到了五位數。
有粉絲評論說:「看念念跳舞,感覺能治好我的精神內耗。」
還有人說:「這姐們兒的舞蹈里有故事,一看就是被帥哥傷透了心。」
我看著評論笑了。
原來把傷疤揭開給別人看,也不是那麼疼。
三個月後,我接到了一個知名舞蹈工作室的合作邀請,請我去當一期特邀講師。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瘦了一圈,但眼神卻比以前更堅定的自己,答應了。
新的生活,好像也沒那麼糟。
周六的公開課,人比我想像的要多。
我穿著寬鬆的運動服,在鏡子前,隨著音樂的節拍,盡情舒展著身體。
汗水浸濕了我的頭髮,但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一曲結束,掌聲雷動。
我扶著膝蓋喘著氣,臉上是滿足的笑。
工作室的負責人李姐走上台,拿過話筒。
「大家今天跳得都太棒了!我們念念老師的感染力,真不是蓋的!」
她頓了頓,神秘地笑了笑,「而且,今天我們還請來了一位神秘的嘉賓,在台下觀摩了我們整堂課哦。」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教室的最後一排,一個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
他摘掉頭上的鴨舌帽和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俊美卻略顯憔悴的臉。
是他。
沈澈。
整個教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是沈澈!」
「天哪!活的沈澈!」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怎麼會在這裡?
6
李姐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場面,激動得聲音都破了音。
「念念,這位是……是沈澈老師!他,他看了你的視頻,對你讚不絕口呢!」
沈澈穿過激動的人群,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我的臉上,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蘇念。」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扯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
「沈老師,久仰。」
疏離,客氣,像是對待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的臉色白了一分。
「我……我們能聊聊嗎?」
「不好意思,」我拿起搭在旁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學員們還等著我,我沒時間。」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圍著我的學員們。
「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沒有的話我們今天就到這裡,下課啦!」
我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沈澈像個背後靈,總能精準地出現在我所到之處。
我去咖啡店,他會坐在我對面,沉默地看著我。
我去超市,他會推著購物車,默默地跟在我身後。
我去舞蹈室,他會開著那輛騷包的保時捷,停在門口,一停就是一整天。
我把他當空氣,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天,我剛下課,就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是陸遙。
他一臉的愧疚和不安。
「蘇念,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那個賭約都是我的錯,我就是喝多了開了個玩笑,我沒想到阿澈他……」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玩笑?」
我打斷他,「拿別人的真心當玩笑,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是不是覺得特別有趣?」
陸遙的臉漲得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麻煩讓讓,你擋著我的路了。」
我推開他,剛走兩步,手腕就被人從身後攥住。
是沈澈。
「念念,你聽我解釋。」
「放手。」我冷冷地說。
「我不放,」他固執地抓著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手腕捏碎,「那個賭約,我後來退出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甩開他的手,回頭看著他,眼裡的嘲諷不加掩飾。
「退出?是不想分給陸遙炒作的熱度,還是覺得我這個人太無趣,玩膩了?」
「沈老師,別白費力氣了。」
「你這種人,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我站在公寓的窗邊,看著樓下那個在雨中站得筆直的身影。
他沒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將他渾身澆透,狼狽得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
我心裡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刺了一下。
但想起那天在休息室外聽到的那些話,那點微不足道的刺痛,瞬間就變成了滔天的恨意。
我拉上窗簾,隔絕了那個人的視線。
沈澈,你現在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又是演給誰看呢?
7
第二天,林溪找到了我的舞蹈室。
她看起來很憔悴,眼眶紅紅的。
「念念,我們能談談嗎?」
我給她倒了杯水,「如果是來替沈澈當說客的,那就不必了。」
「不是。」
林溪搖了搖頭,她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念念,其實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
「關於那個賭約……」
她的聲音很輕,「季然他……其實也知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沒有阻止。」
「因為陸遙說,這是唯一能讓沈澈那種不開竅的木頭主動跟你接觸的辦法。」
我冷笑一聲,「所以,你們所有人都把我當猴耍,就因為我喜歡沈澈?」
「不是的!」林溪急了,「沈澈他……他其實早就喜歡你了!」
「喜歡我?」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喜歡我所以拿我打賭?喜歡我所以跟別人說我是為了錢才追他?」
「那都是氣話!」
林溪說,「沈澈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他有嚴重的社交障礙,根本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他從你第一次去送奶茶就注意到你了,但他不敢跟你說話!」
「陸遙那個賭約,就是個餿主意,想逼他一把。他當時是默認了,因為他覺得,這是他唯一能跟你產生交集的辦法。」
「至於他對喬薇說的那些話,是因為喬薇一直在刺激他,說你配不上他,說你只是個狂熱的粉絲,他被氣昏了頭,才會口不擇言!」
「他那天跟你發簡訊,就是想跟你道歉,想結束那個荒唐的賭約,但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林溪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 U 盤,遞給我。
「這是那天慶功宴走廊的監控,你自己看吧。」
我回到家,將 U 盤插進電腦。
視頻里,我狼狽地逃出包廂後,沈澈也跟著站了起來。
喬薇拉住了他,「你去哪?」
「不關你事。」沈澈的聲音冰冷。
他甩開喬薇,追了出去,卻在走廊里撲了個空。
視頻的後半段,是他一個人回到包廂,坐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陸遙過去勸他,被他一拳打了過去。
「陸遙,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的聲音充滿了懊悔和痛苦。
我關掉視頻,心裡五味雜陳。
所以,不是不愛,而是……愛得太笨拙?
我還沒從這個巨大的反轉中回過神來,我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網上,關於我的黑料,鋪天蓋地。
8
#頂流男團主舞沈澈疑似被私生飯騷擾#
#深扒蘇念:從狂熱粉絲到心機網紅的上位史#
一個個刺眼的話題被頂上了熱搜。
帖子裡把我 P 得面目猙獰,說我是跟蹤沈澈半年的「私生飯」。
把我之前去他們公司送奶茶的照片,說成是「圍追堵截」。
把我拿到工作證進入後台,說成是「用不正當手段獲取偶像隱私」。
甚至連我開舞蹈室,都被解讀為「為了接近偶像,處心積慮」。
爆料人是圈內一個很有名的大 V,他說消息來源是「LIMIT 內部人員」。
不用想,也知道是喬薇。
我的微博瞬間被攻陷。
無數的粉絲湧進來,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不要臉的女人!離我們哥哥遠一點!】
【這種私生飯就該被抓起來!太可怕了!】
【長得這麼普通還想勾引沈澈?做什麼白日夢呢!】
我的舞蹈室合作方也打來電話,委婉地表示要暫停合作。
牆倒眾人推。
我一夜之間,從一個小有名氣的舞蹈博主,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手腳冰涼。
這就是喜歡一個大明星的代價嗎?
我正準備編輯一條澄清微博,沈澈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念念,別怕。」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回應,交給我。」
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沈澈開直播了。
這是他出道五年來第一次開個人直播。
直播間瞬間湧入了上百萬人。
他穿著簡單的白 T 恤,沒有化妝,頭髮也有些凌亂,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大家好,我是沈澈。」
「今天開直播,只為了一件事。」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播放了一段錄音。
正是那天在休息室,他和喬薇的完整對話。
錄音里,清晰地記錄了他如何拒絕喬薇的挑釁,如何煩躁地說出「賭約結束」,以及最後,那句壓抑又懊惱的自言自語。
「……怎麼才能讓她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直播間炸了。
「臥槽!反轉了?」
「所以沈澈說的補償,不是給錢,而是想好好追人家?」
「喬薇這個女人也太噁心了吧!故意剪輯錄音帶節奏!」
還沒等網友反應過來,沈澈又放出了第二段視頻。
是他們公司練習室的監控錄像剪輯。
視頻里,我每次送完東西離開後,他都會拿起我送的奶茶,看很久很久。
他會笨拙地模仿我上次跳給他看的舞蹈動作。
他會在深夜的練習室里,對著鏡子,一遍遍地練習著怎麼微笑,怎麼說「蘇念,你好」。
最後,畫面定格在他看著我帳號里最新一條舞蹈視頻,嘴角不自覺上揚的瞬間。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的笑。
直播的最後,他看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喜歡蘇念,從她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就喜歡了。」
「是我太懦弱,太愚蠢,搞砸了一切。」
「所有的謠言,到我為止。誰再敢傷害她一個字,我沈澈,奉陪到底。」
9
整個網際網路,都因為沈澈的這場直播,徹底癱瘓了。
喬薇被罵上了熱搜第一,#喬薇滾出娛樂圈#的話題居高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