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同室友其實暗戀我很久了完整後續

2026-02-03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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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麻的電流傳遍全身。

我心裡天人交戰。

要不……幫幫他吧。

不然今晚別想睡了。

對。

我只是在做好人好事。

絕對沒存什麼骯髒心思。

這樣想著,我伸手探過去。

宋之遙悶哼一聲,再次吻上我的嘴唇。

這個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啃咬或觸碰都要深入。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交纏的觸感和手心灼熱的脈動。

我心想,親嘴總比他忍不住發出別的聲音要強。

就由著他吻我。

黑暗掩蓋了一切,也縱容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宋之遙身體猛地一顫,壓抑到極致的低喘,盡數沒入交纏的唇齒間。

我看著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久久不能平息。

18

一夜無眠。

九點左右,阮希和齊子昂在宿舍群里說,等會公共課幫我們答到,讓我倆好好休息。

我無比感激,又無比尷尬。

昨晚他倆肯定聽到聲音了!

我真沒臉見人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睜開眼已經十一點了。

宋之遙整個人壓在我身上,睡得死沉。

我推他。

「少爺,該起了,快中午了。」

「別動……再睡會兒……」

他收緊胳膊,把臉埋進我肩窩。

溫熱的氣息噴洒在我頸側。

激起一小片雞皮疙瘩。

我打了個激靈,加大力度推他。

「快起來。」

他終於悠悠轉醒,漂亮的桃花眼裡氤氳著水汽,眼神有些懵:「周羨?」

「嗯。」

他打著哈欠坐起身:「頭好痛……昨晚你揍我了?」

我沒好氣道:「你喝醉了!」

他想了想:「哦,記起來了……那是你給我弄上床的啊?」

看來他真喝斷片了。

我心裡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莫名的失落。

儘量平靜道:「你自己上來的,扒光了衣服,倒頭就睡。」

「扒光?」

他有點難以置信,旋即低下頭。

被子勾勒出一個明顯的輪廓。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路蔓延到脖頸。

「別看!」他顫聲喊。

我的眼神飄忽了一下:「沒什麼好看的,跟誰沒有似的。」

19

我率先下床,給宋之遙遞了幾件衣服。

洗漱完出來,就見他盯著手機發獃。

猶豫了一下,我問:「你怎麼了,還沒醒酒?」

「不是。」他放下手機,抬頭看我,「我有一個朋友,才十九歲,被後媽逼著跟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聯姻。」

我心下瞭然:「這就是你昨晚喝那麼多酒的理由?」

宋之遙一噎:「都說了是我朋友。」

我盯著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他抓了抓頭髮,有點懊惱,承認道:「好吧,那個朋友就是我。」

我拖著椅子坐到他身邊:「看在少爺平常給我轉了這麼多錢的份上,我可以當一回情緒垃圾桶。」

宋之遙看著我,有點好笑:「什麼垃圾桶這麼值錢,鑲鑽的啊?」

「不說算了。」

我假意起身,被他拉住:「算了,這些破事,遲早得告訴你的。」

我沒懂他話里的含義,剛要追問,他就自顧自道。

「八歲那年,我爸媽出了車禍,我媽推開我爸,她當場死亡。他當時那麼傷心,一度想要殉情,結果兩年不到,就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那個女人總是擺出一副把我當親兒子的架勢,所有人都說她是好後媽,我噁心的要死。這次,她自作主張給我挑了個聯姻對象,說別人接近我,都是為了我家的錢。真他媽搞笑,她接近我爸,不也是為了錢嗎?!」

聽著他嘲諷的語氣,我忍不住問:「她對你不好嗎?」

宋之遙冷笑一聲。

「好啊,好得不像話,事無巨細,體貼入微,甚至有點……過頭,讓人感覺有點噁心。她拚命想證明自己是個好後媽,反而假得要死。」

我不太能理解好得過頭是什麼樣子,因為我從沒體會過,於是只能含糊地「唔」了一聲。

或許是心中憋悶到極致,宋之遙打開了話匣子。

「那個女人,看起來溫柔單純,其實心思深得很。有天,她給打電話哭的梨花帶雨,然後你猜我聽見她說什麼?」

「說什麼?」

「她說,她是實在沒辦法才離開的,讓對面那人好好照顧她兒子!」

宋之遙咬牙切齒:「媽的,她拋夫棄子接近我爸,還不是為了錢,裝什麼柔弱小白花!」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了我那杳無音信的親媽,想對宋之遙說,也許他後媽並不是拋夫棄子,而是真的有苦衷。

最終,我也沒將這話說出口,而是問:「你沒告訴你爸?」

宋之遙撇撇嘴。

「說了也沒用,這麼多年,他被那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我這個親兒子都得靠邊站!」

我實在不擅長安慰人,只能幹巴巴道:「真是太過分了。」

「說出來暢快多了。」

宋之遙扭頭看我,薅了把我的頭髮。

「我家裡的破事跟你說了這麼多,你家裡的情況呢?」

空氣像是忽然被抽緊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

那裡磨破了一個小洞,我用同色的線粗糙地縫過,針腳歪歪扭扭,像條醜陋的蜈蚣。

宋之遙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他的每一條褲子都貴得離譜,永遠筆挺嶄新。

我問:「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想了解你的家庭,這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可大了好嗎。

我們又不是什麼可以談心的朋友……

但或許是他罕見的敞開心扉,讓我也生出了一點傾訴的慾望。

那些沉重的往事,我很少對人提起。

「我爸是個爛賭鬼,喝多了還家暴。我媽受不了,在一個下雨天跑了。」

宋之遙問:「她沒帶走你?」

他的眼裡,沒有驚訝,也沒有同情。

這樣的態度,反而讓我鬆了口氣。

我語氣輕鬆:「沒有啊,她帶走我這麼個拖油瓶,該怎麼過啊。一個人跑,總比帶著個孩子容易。」

「你不怪她嗎?」

我搖搖頭:「不啊。說實話,我連她長什麼樣都不太記得了。走了也好,至少她不用挨打了。」

「但是我覺得,我媽應該是恨我的,她是懷了我,不得已才和我爸結的婚。」

宋之遙久久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很深,裡面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忽然開口。

「周羨,寒假你跟我回家吧。」

我愣了一下,沒跟上他跳躍的思路。

「啊?為什麼?」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去祭拜我媽。」

「昨晚她託夢,說很喜歡你,想見見你。」

20

我還是跟著宋之遙回家了。

沒辦法,誰讓少爺說包吃住還給額外補貼呢。

反正我也沒地方去。

宋之遙的媽媽,埋葬在她的老家洛城。

而我也是土生土長的洛城人。

出了高鐵站,有司機來接。

我看著候在外面的摩的司機,一時有些愣神。

宋之遙問:「想什麼呢?」

「想起有一次坐摩的被坑,好像是去年吧,那天我著急兼職,在路口搭了輛摩的,明明別人都收五塊,那人張口就要十塊,還找不到路,最後讓他停在路口,我自己走……喂,大少爺,你怎麼這個表情?」

我狐疑地看向宋之遙。

他尷尬道:「我暈車。」

說完,就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21

車子一路駛向城郊。

洛城的冬天灰濛濛的,街道兩旁的梧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我太久沒回來了,窗外的景色熟悉又陌生。

「緊張?」宋之遙忽然問。

我回過神:「有點兒,主要是怕碰到我爸。」

他皺了皺眉:「他在這一片?」

「嗯,老城區那片筒子樓。我媽跑了以後,他就帶著我搬到那兒去了,說是躲債。」我頓了頓,「不過我高中住校,大學直接跑江城去了,他應該不知道我回來。」

宋之遙沒說話,只是伸過手來,握住了我冰涼的手指。

我愣了一下,想抽開,他卻握得更緊。

「少爺,你這又是演的哪一出?」我小聲嘀咕。

「手太涼,給你暖暖。」他語氣理所當然,眼睛卻看向窗外,耳根微微發紅。

我沒再掙扎。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包裹著我的手,有種奇異的安心感。

22

墓園在一處向陽的山坡上。

宋之遙把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墓碑前,蹲下身湊近墓碑,和他媽媽說了很久的悄悄話。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笑容溫柔,眼睛和宋之遙很像。

我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我想,我的媽媽在哪裡呢?她過得好不好?

思忖間,我的手被宋之遙握住。

我問:「幹嘛呢?」

他抬頭沖我笑:「我在讓我媽保佑我。」

「保佑你就保佑你,你抓我的手幹嘛?」

「因為,內容和你有關。」

風有點大,吹得他額前碎發微亂,也吹得我心頭一跳。

我被他拽著蹲下來,視線與他齊平。

漂亮的桃花眼裡,映著小小的我。

我想問他是什麼意思。

或許他也在等著我發問。

可我的喉頭,只是乾咽兩下,逃避般移開了視線。

我在猶豫什麼呢?

我不知道。

很久之後。

微風中,散開一聲嘆息。

「回去吧,要下雪了。」

23

宋之遙帶我去他家的別墅。

保姆阿姨剛打開門,一道白色的影子撲了過來。

是雪球。

宋之遙笑得很孩子氣:「乖,想我了沒?」

雪球蹭了蹭他,然後又嗅了嗅我,歡快地朝我搖尾巴。

宋之遙說:「它很喜歡你,雪球平時挺高冷的,除了我,對誰都不太熱情。」

我彎腰擼狗,半開玩笑地說:「可能是……我身上有同類的氣息?」

宋之遙沒笑,只是看著我。

我邊擼狗邊隨口道:「去年寒假,我在路邊也看到一隻薩摩耶,跟雪球挺像的,它咬著我的褲子不讓走。」

「我以為是誰家走丟或者不要的,想帶走。還在寵物店買了一堆東西,花了半個月工資,我對自己從來沒這麼大方。」

我笑了笑。

那時真是衝動又愚蠢,自己都過得朝不保夕,卻還想拯救另一個生命。

「後來呢?」宋之遙問。

「等我回去打算牽走它時,隔壁藥店出來個男的,粗聲粗氣問我在幹什麼。他估計是給我當成偷狗的了,氣沖沖的像是要打我。我忙著趕下一份工,也沒時間解釋,就把東西塞給他跑了。」

宋之遙沉默了一會兒,認真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那語氣並不是生氣,只是因為嗓子啞了?」

我也就隨口一說,沒想和他深入探討,於是道:「嗯……可能吧……」

抬頭,發現宋之遙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卻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周羨,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

「那……你是怎麼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

這個問題有些私人,但我今天好像特別有傾訴欲。

24

發現自己的性取向,是在去年跨年夜。

那晚,我遇見過一個男生。

他靠在一輛很帥的摩托車邊,穿著黑色的機車服,戴著黑色口罩,但沒戴頭盔。

路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朦朦朧朧的,像電影鏡頭。

他隨性、散漫、自由。

擁有一切我不曾擁有的特質。

我看著他很久很久。

直到他跨上車,擰動把手,絕塵而去。

回家後,我做了個難以啟齒的夢。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關於愛情的夢。

醒來後,我愣了很久,才懵懵懂懂地確認,哦,原來我喜歡男人。

聽完我的話,宋之遙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窗外,紛紛揚揚飄著雪花。

宋之遙驀然回頭,淺淺淡淡地笑了一下。

「周羨,我們去兜風吧。」

25

當我戴上銀色頭盔,跨坐在機車上時,整個人有些發懵。

我從不知道,宋之遙是會騎機車的。

引擎轟鳴。

風聲呼嘯。

城市的燈火流光溢彩。

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景色。

又或者,我曾見過,只是不曾欣賞。

而此刻,我抱住宋之遙的腰。

感受到他背部肌肉隨著操控微微繃緊。

他在前擋住冷風。

而我欣賞著街景。

這一片極其眼熟。

看到熟悉的小店,我忙道:「停一下。」

他像是讀懂了我的想法,穩穩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

這是我高中時經常來兼職的地方。

我摘下頭盔,跑進店裡:「王叔,在嗎!」

王叔看到我,眼睛一亮:「小周?哎呀,好久不見!」

宋之遙跟著我進來。

王叔愣了一下,然後笑道:「你也來了,看來是追到人了。」

我不明所以,疑惑地問:「王叔,你們認識啊?」

「這小帥哥之前挨家挨戶打聽你呢,咱們這條街都被他問了個遍。」

???

我轉頭看向宋之遙。

他抬頭望天,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有點紅。

26

我逼問宋之遙。

他抿著嘴,帶我穿過兩個貨架,隨後將我剛剛摘下的銀色頭盔塞回我手裡。

「你不覺得這個頭盔很眼熟嗎?」

我愣了愣。

王叔從貨架後探出頭:「小周啊,要不你看看旁邊的貨呢,這條街只有咱們家賣頭盔。」

說完,王叔縮回脖子,繼續整理貨物。

我盯著這頭盔,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王叔心疼我每天頂著寒風騎車上下班,就送了我一個頭盔。

但我是騎自行車,根本用不上,一直放在車簍里。

跨年夜遇到那個騎機車的男生後,我提醒他前面有交警。

他似乎沒帶頭盔,我就把自己的送給他了。

思及此,我陡然瞪大雙眼。

「這該不會……」

「對啊,你送給我的。」

我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有點暈乎乎的。

難怪宋之遙醉酒時,會說那句話。

宋之遙說:「在那之後,我們還見過兩次。」

我一怔:「什麼?」

「之後幾天,我一直在遇到你的那附近轉,想再見你一面,順便還頭盔。再次見面,你把我當成摩的師傅了。我當時也是腦子進水了,不僅什麼都沒能說出口,還坑了你十塊錢。」

他的語氣有點懊惱。

我怔怔地問:「那……第三次呢?」

「大概一周之後,我有點感冒,剛從那邊藥店出來,就看到你蹲在路邊,牽著雪球想把它帶走。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你把東西塞我手裡就跑了。我在後面邊追邊喊,根本追不上你,還摔了一跤,回去就發高燒了。」

「那三次見面,我不是戴著頭盔,就是戴著口罩,你肯定對我沒印象。」

我想了想,確實也是。

這三件事我記得很清楚,卻根本沒注意到男主角是同一個。

宋之遙繼續道。

「我想起你說兼職什麼的,這個頭盔你給我的時候吊牌都沒拆,我就想會不會是店裡的產品,而且那天我正好送你到這條街的路口,就拿著頭盔挨家店問,終於找到了這家店。」

「王叔告訴我,你叫周羨,洛城一中的,特別不容易,家裡不管,自己拚命兼職賺學費和生活費。但你很厲害,生物競賽全國一等獎,保送了 A 大,都不用參加高考,可惜親爹爛賭,親媽也跑了……」

「我當時就想,那我也去報 A 大好了。」

「我查了那年的競賽獲獎名單,找到了你的名字,也查到了 A 大保送生的院系安排。」

「然後,我打聽了一下,A 大有個不成文的傳統,宿舍分配,同系的學生,會按保送優先、再按高考分數從高到低依次排。我們這屆,生物系保送生只有三個。所以,我想和你分到一個寢室,就得……做生物系錄取名單里,分數最高的那個。」

這一番話,震得我腦子嗡嗡作響。

如果有人告訴我,有個陌生人為了尋找我,做出以上舉動,我一定會以為那人有毛病。

可這種事,卻實實在在發生在我身上。

我盯著宋之遙,喉頭像是卡住了什麼,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那你開學那天,為什麼罵我?」

他連忙道:「沒有罵你,是林殊,他跟你挨得太近,手還摟著你,在你耳邊說話……我看了很不舒服。」

27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這個驕傲又彆扭的大少爺,小心翼翼看著我。

「周羨,我也不是真的怕黑。」

「我做的那些,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你……」

「在你不認識我的時候,我就喜歡你,我勾引了你這麼久,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又瘋狂地擂動起來。

一點感覺都沒有?

怎麼可能。

在他每一次擁抱我的時候。

在他呼吸噴洒在我頸側的時候。

在他醉酒吻我的那個晚上……

我的心跳,早就為他亂了千萬次。

但此刻,我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說:「宋之遙,我們去江邊轉轉。」

28

霓虹燈在江面碎成流動的彩緞。

對岸高樓的光影明明滅滅。

我和宋之遙沿著步道慢慢走。

「冷嗎?」宋之遙問。

我搖頭。

他卻握住我的手,試了試溫度。

隨後解下羊絨圍巾,繞在我脖子上。

圍巾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那種乾淨清冽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

「你不冷啊?」我問。

他又將我的手握緊掌心:「是不是暖的?」

雪花凝在他眼睫,被他忽然彎了的眼眸顫落。

江邊的燈光,碎成星星點點的光,映入他眸中。

我強迫自己挪開視線,低低應了一聲:「嗯。」

沿著江邊繼續走。

宋之遙沒鬆開手,我也沒掙開。

過了會兒,我輕聲開口:「宋之遙,你家裡……不是在逼你聯姻嗎?」

「我的人生,只能我自己決定,我絕不會聽他們的。」

「可是……」

「沒有可是,周羨,你只需要考慮你自己的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風捲起他的額發,他的眼神熾熱而坦蕩。

這樣的他,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也讓人……心生怯意。

我的退縮,在他看來,是不是一種不夠喜歡的證明?

「我很麻煩的。我爸……就像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炸彈。我自己……也未必有你想像的那麼好。」

我說的是實話。

光鮮的保送生外表下,是泥濘不堪的原生家庭,是深深刻在骨子裡的自卑和防備,是一筆算不清的爛帳。

「周羨,你的那些麻煩,在我決定找你之前,我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因為我覺得你很厲害,換了是我,在那樣的環境里,我可能早就廢了,但你沒有,你靠自己一路闖出來了,乾乾淨淨,堂堂正正。你比我見過的任何光環,都要耀眼。」

眼眶毫無徵兆地發熱。

我慌忙低下頭,盯著腳下被路燈拉長的、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爺爺只會摸著我的頭嘆氣。

老師們惋惜著我的天賦卻同情我的處境。

同學們或好奇或疏遠……

而我自己,早已習慣了將自己的一切不如意,歸咎於那個無法選擇的出身。

可現在,有一個人,穿越人海找到我,看清了我所有的不堪和狼狽,然後告訴我:你很厲害,你很耀眼。

江風似乎不那麼冷了。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如果……我是說如果,在一起之後,你發現我沒那麼好,或者你家裡給你巨大壓力,或者……我們走不下去了,怎麼辦?」

宋之遙抬手輕輕碰了碰我發紅的眼角。

「周羨,我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以後具體會怎樣。但我可以保證,只要你還願意牽著我的手,我就不會先鬆開。」

所有的猶疑、防備、計算,在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重量。

這個驕傲又笨拙的大少爺,把他的一顆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了我面前。

我也想回應他同等的真心。

我抬起頭,看向他。

「宋之遙。」

「如果你不放開我的手,我也絕對不會鬆開。」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像是倏然炸開了萬千星光。

笑容一點點從他唇角漾開,最終變成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29

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我們窩在租來的小公寓里吃火鍋。

窗戶上結著霧氣,鍋里紅湯咕嘟咕嘟地翻滾,雪球趴在宋之遙腳邊打盹。

這三年,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

宋之遙和家裡的關係越來越僵持,他爸斷了他所有經濟來源,試圖逼他妥協。

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真的去做了兼職。

他在奶茶店搖過奶茶,在便利店值過大夜,甚至還去遊戲公司當過幾天測試員,被 bug 氣得嗷嗷叫。

每次看到他累得趴在桌上睡著,我都心疼得不行。

他卻湊過來親我,笑著說:「這叫體驗生活,以後寫進簡歷里,多酷。」

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有壓力。

他的生活費和學費,全靠他以前攢下的零花錢、競賽獎金,還有他偷偷接的一些程序設計私活。

我們搬出了宿舍,在學校附近租了間一居室。

房子很小,但被我們收拾得很溫馨。

陽台養了幾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

書架是二手市場淘來的,擺滿了我們的專業書和亂七八糟的閒書。

雪球也被他接了出來,正式成了我們的「兒子」。

這位身價千萬的少爺狗,如今每天最大的樂趣是蹲在廚房門口,等我給它煮不加鹽的雞胸肉。

30

不久後,宋之遙的小媽陳女士約我見面。

她要說什麼,我心裡有數。

但到底是宋之遙名義上的母親,我不好拒絕。

和她約好碰面的時間和地點。

女人保養得很好,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穿著剪裁精良的香奈兒套裝,頭髮低低盤著,看起來很溫婉。

她開門見山道:「周羨,這兩年,之遙為你做了不少荒唐事,你知道嗎?」

我喝著咖啡,沒接話。

她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下去。

「他給學校捐了一大筆錢,設立貧困生專項補助,還要求提高學校愛心窗口的餐標,是為了你吧。」

這幾年,食堂愛心窗口的伙食確實越來越好,而且餐費依舊是每頓一塊。

這……原來是宋之遙的手筆嗎?

他從沒對我說過。

「他為了你,和他父親鬧翻,跑出去兼職……他這輩子沒吃過的苦,因為你全吃完了,看著這樣的之遙,你不覺得自己就是個拖累嗎?」

我抿著唇,依舊一言不發。

她是宋之遙名義上的母親。

我是要和宋之遙過一輩子的,所以我不想得罪她。

陳女士深吸口氣,繼續道:「我和他爸爸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再要孩子。不是我不能生,是我想把完整的愛都給他,把他當成我親生的來疼,我絕不能讓一個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爬出來的害蟲,毀了他一輩子。」

我抬起眼,看向她。

她眼圈微微泛紅,似乎真的動了情。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竄進腦海。

或許是因為那年冬天,宋之遙首次吐露的真心。

或許是因為她此刻眼中,那份過於沉重,甚至有些扭曲的母愛。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為什麼?」

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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