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金絲雀完整後續

沒人通知我啊。

康淮景大叫道：「你說句話啊！啊！」

緊跟著一聲慘叫。

「耀哥！耀哥！你聽我解釋！我倆鬧著玩的！我靠沈耀！那是真刀啊！」

沈耀提著刀追著康淮景繞著沙發砍。

其他人退得遠遠的，誰都不敢上前勸阻。

跑了幾圈的康淮景實在沒招了，躲到了我的身後。

沈耀提著刀，站在我面前，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怒意只增不減。

「凌嶼，你他媽倒是說句話啊！」

康淮景焦急得聲音都走了調。

我從手上的鑽戒回過神來，卻在看到沈耀那要吃人的眼神時，啞然失聲。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要是敢替康淮景說一句話，我就死定了。

屋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我沒多猶豫一秒，伸手拽住沈耀的領帶，便親了上去。

刀從沈耀手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身後傳來康淮景一聲難以置信的低罵聲：「靠北。」

沈耀逐漸冷靜了下來，又恢復成原先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

「沈耀，你……」

他垂眸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還不等我再開口。

沈耀沉默地越過我，獨自離開了屋內。

11

我連忙追了上去。

在通往停車場的走廊上一把拉住了沈耀。

沈耀轉過身來的瞬間，我看到了他微紅的眼眶。

他一直是個情緒不外露的人。

可如今眼神中的委屈，卻如何都掩蓋不住。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還是沈耀先開了口：

「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老闆？金主？」

沈耀掙脫開我的手，撇開頭去。

「所以那天，你是真的要和我撇清關係？甚至甩了我之後，立刻就找好了下家？」

面對沈耀幾乎失控的質問。

我頓時也來了氣。

「我們什麼關係？不就是包養的關係嗎？我不過就是你包養的一個解悶消遣的玩意？我以為你要和別人求婚，當然識趣地滾蛋咯。」

我低頭看到了手上的戒指，怔了一瞬。

雖然剛剛才知道誤會了沈耀。

可是沈耀的轉變太快了。

明明之前我們不過就是互相消遣的關係。

如今他劈頭蓋臉對我一通質問，我的逆反心瞬間就上來了。

只聽沈耀忽然無奈地冷笑一聲。

「消遣？你念叨著說要吃城南的糖水，是誰半夜三點開車給你買來？你發燒到三十九度，是誰推了跨國會議回來守著你？你把這都當做消遣？」

我一時語塞，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駁斥道：

「我們不是一開始就說好了，你給錢，我陪你，各取所需。難道我還要自作多情地把這些都當真？你說過你喜歡我嗎？又有哪次你說過我們在交往？」

沈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凌嶼，你敢說我們不是在交往？」

沈耀的手指向了噴泉後的草坪。

草坪上精心布置的置景中間，投影布正回放著這些年我與沈耀的照片。

大多數都是沈耀給我拍的。

我們之間合照並不多，但每一次都如情侶般親密。

我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我不懂，我們不是包養關係嗎？你為什麼……」

沈耀見我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氣極反笑。

「包養？凌嶼你自己說過的話，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沈耀積壓的火氣終於爆發，他一步步逼近我，將我抵在了牆上。

這樣的沈耀讓我有些陌生。

我茫然道：「我說過什麼了？」

沈耀死死地盯著我，眼底一片寒意。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字一頓道：

「我們之前不早就互通心意了嗎？」

我眉頭緊皺，苦思冥想半天，卻半點記憶都沒有。

「互通心意？我們？我怎麼不知道？」

沈耀的眼睛逐漸暗淡下去。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深呼一口氣，再次睜眼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頓時有些心慌，可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沈耀氣到極點，反倒冷靜了下來。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自己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想到了，再來找我。」

12

那天之後，沈耀沒再理我。

甚至刻意避開了我。

我搬回別墅，回到公司。

早上阿姨做好早餐，我便搶著去給沈耀送早餐。

站在門口時，才反應過來。

以前每個事後的清晨。

我賴床不肯起身，都是沈耀親自端著早餐到床上給我。

別人的金主也這樣嗎？

這個問題很快被我壓了回去。

我就跟過沈耀，單個樣本不具備參考性。

沒準真有這種服務型的金主呢？

剛要敲門，門便打開了。

沈耀連眼神都吝嗇給我一個。

直接上班去了。

從前他都要催著我一塊坐他的車去上班。

現在他直接留了司機給我。

自己開車去上班了，也不等我。

被忽視的日子裡。

我才慢慢意識到。

自從跟了沈耀，我從沒有一日被冷待過。

沈耀對我的縱容，滲透到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至於我習以為常。

他說我們早已互通心愿。

可我想破腦袋，就是沒有這一段記憶。

後來實在沒招了。

我打電話給康淮景。

開始是打不通的。

後來換了個手機號。

康淮景才接的。

一聽到是我的聲音，康淮景鬼哭狼嚎道：

「祖宗啊，您別搞我了！為了你的事，沈耀告到我爺爺那兒，我都被我爺打斷了一條腿，現在卡都被停了。」

「別叫。」

康淮景立刻噤了聲。

每次和康淮景說話都頭疼。

「我問你，沈耀什麼時候和你們說有交往對象的？」

「你真有意思，你是他對象還是我是他對象？」

我倒抽一口冷氣，一時有些語塞。

康淮景卻像忽然想到什麼，語氣調侃道：

「不是吧，感情我那不可一世的兄弟一直在單相思啊？」

他的聲音幾乎壓抑不住笑意。

「我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告白過。」

康淮景沉思片刻，才悠悠開口道：

「你想不想跟他和好？」

「想啊！」

「我這裡有個險招，不知閣下可要放手一搏。」

「我洗耳恭聽。」

「V 我兩百萬。」

「再見。」

「別別別！一百萬！五十萬！五十萬！求你了，我都要加不起車油了！」

「行，我先給定金。」

說著，我給康淮景轉去了五十塊。

只聽到手機那頭的康淮景咬牙切齒道：

「我要是下地獄，一定拉著你們一起下！」

13

我按照康淮景的指示，先是將沈耀給我的戒指放在他書房最顯眼的地方。

然後出門去康淮景說的會所喝酒。

去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

裡邊的人我都不認識。

但是他們認識我。

「聽說凌嶼哥今天請客，大家敞開了喝。」

我拿著酒杯坐在角落，聽著他們聊天。

沒一會兒功夫我便聽出來了。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和康淮景都有些恩怨。

我給康淮景打去了電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

「日行一善啊，花你的錢請那些看不慣我的人喝酒。」

我後知後覺，康淮景這招像是借刀殺人。

這時，一個長得十分痞氣的男人湊過來給我敬酒。

「嗨，我們之前見過。」

我淡漠道：「不好意思，沒印象。」

「你到我們公司開會那會，我也在會議上，我當時就注意到你了。」

這時手機那頭的康淮景開口道：

「沈耀過去找你了，還有兩分鐘就到包廂。」

我怔了怔，立刻會了意。

於是收起原本疏遠淡漠的神情，轉而眉眼彎彎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印象了。」

男人眼睛一亮，隨即挨著我坐下。

這時幾個公子哥也湊了過來。

大家都是出來玩的，自然放得開。

昏暗的包廂內，不知是誰直接伸手摟住了我的肩膀。

包廂的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沈耀出現在門口。

他緩步走來，臉上沒有一絲情緒，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上位者獨有的威壓。

房間裡瞬間噤聲，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知何時灰溜溜地收了回去。

沈耀在我面前停下腳步。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毫無波瀾。

我坦蕩地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沈耀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跟我走。」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試探性地掙扎了一下，卻被他攥得更緊。

沈耀拉著我出了會所。

一把將我塞進車后座。

他上了車，吩咐司機開車後，降下了擋板。

車內一時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我咽了咽喉嚨，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沈耀說的事情，我其實到現在都想不起來。

他說我們倆早已經互通心意。

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記得？

難道我人格分裂了？

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我看了眼螢幕，是康淮景的電話。

原本想掛掉，手機卻忽然被沈耀搶了過去。

我下意識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機。

沈耀卻一個翻身將我壓在了身下。

他划動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肩膀上，側頭抵住在耳邊。

騰出來的手一邊鉗制住我掙扎的雙手，一邊從容不迫地解下胸前的領帶。

在我震驚的眼神中，用領帶將我的手綁在了車頂後扶手上。

「沈耀！」

剛要開口說話，沈耀按下了手機的免提鍵。

康淮景的聲音在車內響起時，沈耀的手撫摸上我的臉。

「喂？喂喂喂？咋沒聲呢？聽得到嗎？我想起來了。你上次問我說沈耀那傢伙什麼時候說自己有對象了, 就上半年那會他生日, 度假回來後他成天一副樂呵的傻樣, 我以為他中邪了, 結果是他脫單了。」

沈耀今年生日那會, 我們去海島度假。

那幾天我吃了睡, 睡了吃。

大多數時候都是醉酒的狀態。

醉酒……干！

我依稀記得有次喝斷片後，醒來時沈耀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

假期後那幾天，他格外地黏人。

一度讓我有些不自在。

但是從海島回去後。

我們之間便又和之前並無兩樣。

我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我咽了咽乾澀的喉嚨, 剛想開口。

沈耀的手指便趁機探入了我的口中, 漫不經心地攪弄著。

他一把將手機丟在車座上，開口道：

「康淮景, 我還真要謝謝你, 沒有你, 我家這位估計都記不起來這事。回頭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沈耀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

手機那頭的康淮景「臥槽」一聲，立刻掛斷了電話。

沈耀將手抽回時, 我仰頭想要解釋，卻對上了他危險的目光。

我繃緊了後背, 一瞬不瞬地盯著沈耀。

見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那枚我歸還的戒指。

他將戒指抵在了我唇邊。

「送出去的東西, 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沈耀，我和康淮景什麼關係都……」

想解釋的話被沈耀打斷。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似笑非笑。

「咬住，別掉了。」

在他不容置喙的語氣下, 我銜住那枚戒指。

沈耀將我抱在懷中，車子平穩向前。

我卻如在海浪中般不斷沉浮。

在沈耀略帶懲罰般的撩撥下。

我從一個頂峰攀至另一個頂峰。

直到車內的空氣逐漸渾濁。

泛著水光的戒指滾落在地上。

沈耀俯身撿起, 又重新戴在我的手上。

我勾住他的脖子，有氣無力道：

「不生我⽓了？」

沈耀沒說話。

可⾝下的變化替他回答了我的問題。

哄不好了是吧？

我咬了咬牙, 暗罵一聲。

⻋⼦已經停下。

沒有人能打擾到我們。

最後我筋疲力竭地趴在沈耀的肩膀上。

衣衫不整地喘著氣。

可沈耀卻仍舊衣冠楚楚的。

他的⼿若有似⽆地在我光滑的後背游⾛著。

我問他：「那公司傳的, 你的⽩⽉光回國又是怎麼回事？」

不占理的時候, 便企圖找對方的錯處。

解決不了矛盾, 就把⽭盾轉移。

沈耀冰冷的唇在我發紅的耳朵上蹭了蹭。

估摸也是猜到了我⼼中的⼩九九。

他雙⼿滑落到我的腰上, 狠狠掐住時，才開口道：

「是我表姐, 當初我在公司根基不穩, 是她幫了我，我們那會經常⼀同進出，公司的⼈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後來為了開拓海外市場，她就出了國，這次是我喊她回來參加婚禮的。」

這下好了。

又沒理了。

「沈耀, 你當真要和我結婚？你爸媽呢？會同意嗎？」

「我媽說要是不能把你帶回去, 就不要回去了。」

我想到沈夫人那張溫婉慈愛的臉。

⼼中湧出⼀陣暖意。

可沈耀的話，卻把我打回了原形。

「但是我改變主意了, 直到你想起來那天的事情, 我們再來談婚禮的事。」

「我想起來了。」我斬釘截鐵道。

沈耀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那你在我生日的晚上對我說了什麼？」

我眨巴著眼睛, 有些心虛地看向別處。

「我說，我喜歡你，要和你在⼀起。」

沈耀探究的目光落在我⾝上。

最後無奈地嗤笑⼀聲。

「這就是你想起來的？」

我點頭如搗蒜。

「小騙⼦。」

沈耀眼神寵溺地望著我, 苦笑道：

「明天我帶你去見媽媽。」

什麼記起來了，全然是騙他的。

老子壓根就想不起來。

但是喜歡是真的。

還好，沈耀好騙。

他樂意被我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