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破產後,我一個人打起兩份工。
表面上是在死對頭的公司當社畜。
背地裡卻當起死對頭的金絲雀。
後來死對頭的白月光回國。
我打算辭掉金絲雀這份工,於是向他遞交了辭呈。
誰知他眼都沒抬直接批准,冷聲道:
「也好,全心全意當我的金絲雀就不累了。」
我忽而暴起,將他的頭按在了桌上。
「你他奶奶的不認字?」
1
聽說沈耀的白月光要回國。
我早早便準備好了辭職申請。
找到沈耀的時候,他正在忙著看文件。
「我要辭職。」
沈耀拿著文件的手微微一顫。
他目光掃過我眼下的烏青。
大概是想起我連著一個月的高強度加班。
他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
「也好,省去走公帳的流程,不來公司上班的話,我再給你一張黑卡?」
我嘴角微微地抽動了一下。
一把將沈耀的頭按在了桌子上。
「你他奶奶的不識字嗎?我辭的就是晚上那份工!」
沈耀的身子明顯僵硬了些。
「跟著我不好嗎?」
「跟字太難聽了,不體面。」
沈耀沉思片刻,開口道:
「好吧。」
他的語氣太過冷淡,反倒讓我有些茫然。
「就這?」
「你不是要辭職嗎?那就辭吧。但這樣你的錢就少了,雖然你的債務差不多還清了,但是你的消費習慣改不了,剛好 CFO 的職位有空缺,等開完會後,我會讓人事部給你發郵件。」
我從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沈耀原來早就為結束這段關係做好準備。
出了辦公室,我呆站在門口好一會兒。
許久我才搞明白心中那份失落感的來由。
我以為這些年的相處。
沈耀對我也是有感情的。
到頭來我不過就是一隻他豢養的雀兒?
雀兒說要自由,他便給了。
因為他的籠子從來就不缺鳥雀。
2
牛馬沒有傷心的時間。
我平復下心情後,拿著文件便要去合作公司開會。
結果因為看錯了時間,比預定的時間早到了很多。
等待的空閒,我躲到樓道里抽煙。
沒想到煙抽到一半,忽然聽到安全門被人打開的聲音。
緊跟著傳來兩個男人的爭吵聲。
「我給你加錢總可以了吧?」
「這根本就不是錢不錢的事情!」
「你就假裝被我包養不行嗎?」
捕捉到關鍵字眼,我立刻豎起了耳朵。
這時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傳來。
緊跟著是安全門被推開的聲音。
樓道恢復了安靜。
被扇了巴掌的男人僵愣在原地。
他偏著頭,那雙魅惑的狐狸眼正好與我對上。
我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朝他遞了煙。
「抽一根?」
他沒拒絕,伸手接過。
我們兩人在樓道里,靠著牆,各懷哀愁地抽起煙。
「兄弟,你也失戀了?」
康淮瑾嘆氣:「我朋友今天忽然給我打電話,說過幾天要向他喜歡很久的人求婚,讓我們這些朋友去捧場。」
「我的那些朋友個個都養小情人,就連我那要求婚的朋友,他喜歡的人原先也是他養的情人。我不想輸給他們啊,本來想讓我朋友假扮一下,撐撐場面,但是你也看到了……」
康淮瑾說著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去看醫生沒有?醫生怎麼說?」
康淮瑾哀怨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哼道:
「你這張臉,加上這張嘴,倒十分符合我朋友的理想型。」
「那你朋友可太有品了。」
我話剛說完。
康淮瑾的眼睛瞬間便亮了。
「我給你錢!你假裝被我包養,然後陪我參加晚宴怎麼樣?」
銜在嘴邊的煙頓時掉落在地上。
「那傢伙處處壓我一頭,讓他發現我找的人是他的理想型,准能氣氣他。」
人家都要和喜歡的人求婚了。
誰還在乎你找的什麼理想型啊?
心裡嘀咕了一會。
我拍了拍他肩膀,耐心道:
「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去掛個腦科還來得及。」
說完我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要去開會了。
才邁開腳,腳卻重得抬不起來。
我低頭看向抱著我大腿的康淮景。
「我給你錢,五百萬!」
我心動了。
「六百萬!」
我有些猶豫。
雖然專業對口,但是我剛和沈耀斷了,就接新兼職,是不是不太好?
「八百萬!別再皺眉了!到時我還要給你買衣服首飾撐門面的,再多就沒了!」
我朝他伸出了手。
「成交,先交一下定金吧。」
錢到帳的聲音,悅耳無比。
沒想到早上剛辭掉一份金絲雀的工作。
中午又找到兼職了。
對於這種金絲雀的命運。
我欣然接受。
完成了這一不為人知的交易後。
我和康淮景前後腳離開了樓道。
可不曾想,我們卻又在大會議室前碰了面。
「你也是來開會的?」
康淮景笑著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邊的人一見到他,紛紛站起身。
「康總好。」
我抿了抿嘴,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
「您請。」
3
好在樓道的事情並沒有影響我接下來的工作。
會議順利結束後。
我準備回去時,康淮景卻跟了過來。
「到時候我會把地址發給你的,先加個微信,我找時間帶你去買衣服,再讓我的妝造團隊和你開個會。」
可以看出康淮瑾的勝負心真的很強了。
就在我把二維碼遞過去給他掃時。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你們在幹嘛?」
沈耀眼神陰鬱地掃過我們緊挨著的肩膀,眼中隱隱有些怒意。
「你怎麼還親自來一趟?」
康淮瑾語氣十分熟稔地同沈耀打招呼。
「路過。」
沈耀聲音比平日裡還要冷上些許。
「你們老闆脾氣是出了名的臭,真是辛苦你們了。」
他說著,十分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心裡卻不免要為沈耀辯駁幾句。
當初我因為家裡破產,又加上母親亡故。
雙重的刺激下,我情緒失控到處闖禍。
沈耀也只是默默替我收拾爛攤子,從未大聲對我說過一句話。
唯一衝我發火的一次,還是因為我跑去和別人飆車,進了醫院。
我至今都忘不掉,素來冷肅自持的沈耀,會被我逼得不顧形象地在醫院驚慌失措地找尋我的身影。
……
晚上回到家,因為提了辭職的事情,我理所當然地要同沈耀分房睡。
去臥室拿我自己的枕頭時,沈耀剛好要進浴室。
「我來拿我的枕頭,去樓下睡。」
沈耀平靜地看著我,最後冷聲道:「隨你。」
我以為自己全然不會把沈耀的態度放在心上。
可真意識到他對我的冷淡時,心裡還是悶悶的。
對沈耀來說,或許我不過就是他養的一隻聽話的寵物。
他的細心照顧、耐心陪伴並不是專屬於我的。
只不過我剛好在屬於他的位置上。
現在他的位置要騰出來,我除了接受,還能幹嘛呢?
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朝浴室里的沈耀喊道:
「你有電話。」
「你幫我接。」
在得到沈耀的回應前,我便已經接通了電話。
這種下意識的默契,讓我微微一怔。
直到耳邊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我才回過神來。
「沈先生,您定製的那款戒指已經到貨了,您看要安排什麼時間,我們給您送過去?」
戒指?
沈耀要結婚了?
心像在一瞬間被猛地撕開一道口子。
難怪,他會如此心平氣和地同意結束關係。
4
放下手機前,我把那通來電記錄刪除了。
我失神地推開浴室的門。
沈耀硬朗的肌肉線條,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中若隱若現。
「誰找我?」
我咽了咽乾澀的喉嚨,面不改色地撒謊:
「騷擾電話……」
想問沈耀。
你是不是要結婚了?
想問他我們這些年算什麼?
算我自作多情?
算我倒霉?
滿腹疑問最後還是問不出口,怕知道答案,更怕自取其辱。
於是我索性占這最後的便宜。
我伸手勾住沈耀的脖子,仰頭吻了上去。
沈耀眸光一沉,伸手扶住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他肆意地掠奪著我口中的空氣,快要窒息時,我推開了他,向後退去,可他卻又追吻了上來。
我被逼到了洗手台前。
沈耀直接將我托起,按坐在洗手台上。
他抵著我的額頭,細碎的吻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不是說辭了這份工?辭了還和我干這事?嗯?」
微涼的吻落在我的唇邊。
看著我在他身下逐漸變得潰不成軍,沈耀俯在我耳邊輕笑了一聲。
「要撤回你的辭職申請嗎?」
我雙手緊緊摟住沈耀的脖子,眼角沁出幾滴淚:
「不要……」
不僅不要。
我還要再交一份辭職申請。
徹底同沈耀斷絕來往。
隔天醒來,沈耀已經去上班。
他說幫我請了假,讓我在家好好休息。
看著滿身曖昧的紅痕,我驀然地坐在床上好一會。
5
我打小就和沈耀不對付。
我家是單親家庭,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我爸雖然沒再娶妻,但是卻總換情人。
一開始我會討好每一個有可能成為我新母親的女人。
後來發現我爸壓根就沒定性。
索性就放棄了。
沈耀當時還是我的鄰居。
他家和我不一樣。
他父母恩愛。
母親長得端莊又溫柔,符合我對母親的所有幻想。
於是我開始打起壞主意。
想要他的媽媽做我的媽媽。
我開始天天帶著不同的禮物,纏著保姆帶我去隔壁做客。
沈夫人雖然詫異,卻也和藹地接待我。
我總暗自和沈耀較勁。
沈耀沉默寡言,我便伶牙俐齒地哄著沈夫人開心。
沈夫人說沈耀字不好看,要勤奮練字。
我便把我寫得最好的書法作品,拿到沈夫人面前邀功。
沈耀吃飯時挑食,我便硬著頭皮把我不愛吃的西藍花都悶頭吃下。
吃完不忘夸沈夫人的手藝。
而沈耀見我每次都吃那麼多西藍花。
便將自己的西藍花也給了我。
沈夫人每次都要笑著說道:
「小耀居然把自己最喜歡的西藍花讓給小嶼弟弟,長大了一定和你爸爸一樣是會心疼人的。」
我沒好氣地狠狠瞪他。
他卻紅著臉埋下頭。
我把沈耀當做我的競爭對手,所以每次對他都沒有好臉色。
畢竟我是要搶他的媽媽。
對他仁慈就是對我自己的殘忍。
直到我的保姆點醒了我。
她說只有我和沈耀玩得好,沈夫人才會歡迎我去她家做客。
所以再次登沈家的門時。
我禮貌地和沈夫人打完招呼後,第一次對躲在她身後沈耀露出了笑。
沈耀眼中瞬間亮起了光。
那時七歲的我,只感嘆還是小孩子好哄啊。
只是過了不到兩年。
沈家舉家移民。
我和沈耀再次見面時,卻是十年後。
沈耀空降我們公司,成為我們的領導。
一次聚會,我喝多了酒。
他送我回出租屋。
到我家樓下時,他卻問我:
「你就住這種地方?」
酒精讓我的感官變得敏感。
我看著沈耀那一身裁剪得體的高級西裝。
又看了看自己發白的牛仔褲和幾十塊的襯衫。
久別重逢後的自卑無地遁形,我沖他發了火。
摔門下車時卻遇到了糾纏我的追求者。
那男人是我在酒吧駐唱認識的。
是個廠二代。
不知把哪裡的戲言當真了。
那天喝多了酒衝到我的樓下,拿著一箱子的錢,指名道姓讓我以後跟他混。
我正在氣頭上,掄起錢箱子就往他臉上砸。
邊砸邊罵:「就這點錢就想買你大爺我?」
酒勁上來時,所有壓抑的往事都湧入腦海中。
我爸公司破產,財產被情人轉移,留了一屁股債給我,自己又跑去跳樓一了百了。
昔日的兄弟對我避之不及。
久別的兒時死對頭,此時就在不遠處的勞斯萊斯里,看著我出洋相。
委屈、不甘、自卑,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塊。
等到清醒過來,人已經去警察局走了一趟。
是沈耀把我從局子裡撈了出來。
在車上,他忽然開口。
「你需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但條件是搬來和我住。」
過去太久。
我已經記不清為什麼會答應他。
可能是我胡亂給出的天價。
沈耀眼都不眨地答應了。
現在想來,沈耀其實和那個廠二代也沒什麼區別。
6
我起床後,開始收拾行李。
方姨進來給我送早餐時。
她看著一地的行李,詫異道:
「先生不是說下個月再搬走嗎?怎麼今天就收拾行李了?」
「什麼?」我忽然頓住了動作。
「沈先生不是讓你下個月再搬嗎?」
沈耀果然要結婚了,連讓我搬走這種事也提前安排了。
全身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空。
方姨剛走,我的手機便響了。
是康淮景。
「今天有沒有空,我帶你去買東西。」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