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沒有繼續逼他,只是放任他中著藥,把自己反鎖在封閉的浴室里。
還對外散布謠言,說楚煥是自己和別人開那種見不得光的派對,才誤了婚期的。
我那位好堂哥也跟著順水推舟,說楚煥是在反抗包辦婚姻,說我上趕著搶男人。
我的社交媒體下一群蛇經病天天來打卡。
楚煥也挨了不少罵。
現在他倒是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楚煥自然也是知道這些,他咬了咬牙,「我不想。」
我點頭,「這就對了。」
我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對他招了招手,「走吧。」
男人頹然坐在地上,他已無路可走,今天來這一趟,是他最後的一搏。
我剛那句話,給他判了死刑。
等待他的是投資人撤資、債務危機,和對他以前做下的錯事的清算。
而我甚至,不需要親自露面。
楚煥快步追上我,猶豫很久,開口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為什麼?
因為我是顧氏的掌權人,這些事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因為我能順利當上掌權人,還要拜楚煥這個老公所賜。
因為我有能力讓我的身邊人,過上舒舒服服的生活。
我道:「你是我的合法丈夫,我幫你撐腰,是理所應當的。」
但我還是補充道:「但是,你也要開始自己學著處理這些事情,我很忙,沒辦法每一件事都考慮到。」
楚煥重重地點頭,像個乖巧的學生。
我心一軟,道:「但如果真的出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告訴我。」
5
蜜月旅行完,楚煥就提著行李,搬進了我家。
但其實,他不常在這裡住。
他是個正值上升期的演員,一拍戲就拍三四個月,不拍戲的時候,也要出席各種典禮晚會,拍廣告,談工作。
一年中,他在公寓里滿打滿算,也就住五個月。
但他的存在感卻異常的強,讓我想不注意都難。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成了雙份,那間一直空著的客房被他改成了遊戲房。
我的衣櫃,他占了三分之二,還扔了我幾件他覺得陰暗老土的西裝。
而我,我比他還忙。
但我忙的不亦樂乎,我愛工作,工作愛我。
葉城提醒我,要關注一下自己老公的身心健康,小心最後老公跑了,變成一個孤家寡人。
我不屑一顧。
可在一次回家,看到縮在沙發上的楚煥後,心裡還是莫名一抽。
結婚一年多,我其實還是不太了解他。
選結婚對象的時候,我只考慮信息素匹配度,家世,工作,這種最實際的條件,但這個人什麼性格,什麼愛好,我一無所知。
可我又不好意思問。
幸虧楚煥是個藝人,我打開搜索網站,就能查到他的所有信息。
某度告訴我,楚煥喜歡騎馬,他經常拍騎馬的 vlog,視頻里他表現的特別高興。
我討厭騎馬,我被馬尥過蹶子,對馬這種生物避之不及。
但楚煥喜歡,我覺得,我作為他的丈夫,有義務哄他開心。
於是,我立刻包下了一片馬場,準備陪他。
可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看上去也不怎麼激動,而是反問我,「你喜歡馬嗎?」
我道:「當然。」
他點點頭,「好吧。」
我覺得不太對,試探地詢問,「你不喜歡?」
他道:「我喜歡。」
於是,我逼著自己陪他在馬場待了一整天。
結束時,我問他,「玩得開心嗎?」
他又露出那副亮晶晶的眼睛,「開心。」
看來是真的喜歡。
所以,陪他騎馬,成了我的必做事項,每過個三四個月,我就會抽時間陪他。
算算時間,距離我上次陪他騎馬,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
許是蘇長洲回來,又或者是我聽見了他的心聲,這段時間我和楚煥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為了緩和關係,我專門請了一天假,又帶著他去了馬場。
勒著韁繩,我有些不耐煩地調轉馬頭。
然後,楚煥的心聲響起,【好煩啊。】
【我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啊?】
【這馬不聽使喚啊啊啊啊啊!】
我嘴唇抖了抖,「你喜歡騎馬嗎?」
他心不在焉地答道:「喜歡啊。」
說完,他雙腿一夾,跑出了幾百米遠。
我嘴角抽了抽。
但凡他嘴裡有一句實話,我本可以不用在這個破馬場裡浪費時間的。
楚煥,真的是一個很難懂的人。
6
和蘇長洲第一次見面,來的很快。
那是在友商的新品發布會上。
蘇長洲是品牌摯友。
我遠遠的看著,有點懷疑楚煥的品味。
在我看來,他就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 Beta。
相貌遠不如楚煥,待人接物平平無奇,沒什麼人格魅力。
我竟然和這種人是情敵嗎?
那一刻,我真想休了楚煥。
蘇長洲主動和我打招呼,「顧總,聽說南郊的馬場,您包下了?」
我點頭。
蘇長洲道:「真是可惜,那個馬場是省內最好的,以後都去不了了。」
我耳朵一動,「你也騎馬?」
「我特別喜歡騎馬,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楚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沒忍住,搜索了楚煥,騎馬。
跳出來的第一個,就是楚煥和蘇長洲的 CP 粉製作的視頻。
從裡面的留言中,我才知道,楚煥一開始是不會騎馬的,他的馬術,是和蘇長洲合作時,蘇長洲教他的。
一瞬間,噁心感蔓延在我的喉間,讓我幾乎吐出來。
怪不得跟我騎馬時,他看上去興致缺缺。
原來他喜歡的不是馬,而是人。
這三年,為了拉近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做出過很多努力。
但我實在是太忙了,沒辦法像普通夫妻那樣,和他聊天,隨時了解他的工作和情緒。
我只能讓助理幫我隨時盯著楚煥,一有問題就通知我。
助理說,楚先生某部電視劇缺投資了,我就投一筆錢。
助理說,哪個競爭對手買它的黑通稿了,我就安排人幫著處理。
助理說,有什麼什麼牌子出新品了,我就給他買一整套。
我記得他的生日,每年過年陪他回家應酬家裡人。
他的所有作品,無論大小,我都會認真地看完。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但我已經在我的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了。
然而這些細微末節的小事,終究沒有白月光的威力大。
也許我這三年,真的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回到家,我立刻將壓下的離婚協議放在了他面前。
這個婚,我一天都結不下去。
看到離婚協議時,楚煥的臉上沒有多大波瀾。
他的心聲在我腦海中響起,【他到底還是拿出來了。】
我道:「這三年,咱們倆也算合作愉快,你有什麼要求直接提,咱們好聚好散。」
楚煥的手微微抖了抖,他問道:「你家裡沒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那群老古董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彈劾我的機會的。
可現在的我今非昔比,不是他們想罷免就罷免的了的。
「沒事。」
他低下頭,「那就好。」
我側耳傾聽,想要聽到他心裡的聲音。
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可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
楚煥抬起手,簡單地簽下名字。
他起身,起身離開。
門咣當一聲被關上。
看著那離婚協議上扎眼的簽名,我沒來由心中一股怒氣。
我一用力,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連同離婚協議,一齊掃落在地。
生氣,因為楚煥無所謂的模樣。
也因為自己。
我到底還是動心了,否則管楚煥心裡有誰,只要我先生的位置上,有個花瓶坐鎮就行。
我坐在沙發上,將頭埋進手掌。
心情煩悶,我打給了我唯一的死黨,葉城。
還沒開口,葉城就破口大罵,「你趕著投胎啊,這麼及時,我剛洗完澡躺床上,你就不能讓我消停會兒嗎?」
我嘆道:「他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
葉城頓了一下,怒氣更盛,「我去!他個渣男,還真簽了?
「沒忘前任就結婚,本來就夠噁心了,現在前任回來沒幾天,他就迫不及待離婚了?我說你一向眼高於頂,怎麼就喜歡這麼一個人?」
我虛弱地辯解,「我沒喜歡他。」
「算了吧,你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對其他人這麼上心過?」
我的嘴唇抖了抖,終究沒說出話來。
7
律師告訴我,離婚的相關事宜一個月就可以辦好。
下個月的今天,我只需要本人出席,走一下流程,離婚證就可以到手了。
問題不大,一個月而已。
這一個月,楚煥和蘇長洲的新聞滿天飛。
什麼兩人出席同一場典禮,雖然沒有一同走紅毯,但是視線交匯,情意綿綿。
什麼愛意野蠻瘋長,超越世俗禮教。
好好好,我就應該在車底,省的妨礙了他們小情侶。
離最後期限越近,我越煩躁。
全公司被我的低氣壓籠罩,所有人都透不過氣。
終於,我支撐不住了。
我休了整整一周的假。
第一天我在家待了一整天,自從簽下離婚協議後,楚煥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的東西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放在房裡。
我懶得收拾,可這些玩意兒扎眼的讓人難受。
第二天,我克制不住地搜索楚煥的消息。
然後發現自己根本是自討苦吃。
我將手機扔到一邊,看著天花板發獃。
第三天,我覺得整個房子裡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兒。
飯的味道不對,咖啡的味道不對,就連空氣聞起來都不對。
第四天,葉城登門,他看到我時詫異極了。
我鬍子拉碴的,滿眼血絲,精神萎靡。
葉城無奈道:「我這輩子,都沒想過,我會看見你這副德行。」
他壓著我颳了鬍子,陪我喝酒。
他說:「就這麼算了?我認識的顧崢不像是會忍氣吞聲的人。」
我道:「我和他本來就是聯姻關係,我動了感情,是我的錯,不是他的錯,他本就沒有義務一定要回應我。」
理智是這麼說的。
但感情上,我真想抽他。
第五天,我去了夜店。
樓下男男女女 ABO 互相交纏,扭動著身體,肆意玩樂。
我在樓上,自顧自地灌酒。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坐在了我身邊,我側頭看去,竟然是蘇長洲。
他半長的頭髮扎在腦後。
穿著艷俗的開領襯衫,領口幾乎要開到肚擠眼上。
他提著一瓶紅酒,朝我笑的曖昧,「顧總,一個人來玩啊,怎麼沒見到楚煥?」
嘴上提著楚煥,但他的眼角眉梢全是討好。
蘇長洲的樣子我很熟悉。
所有試圖貼上來的男男女女,都是這幅嘴臉。
如果楚煥知道,他心中的白月光,穿著低俗的衣服,在我面前獻媚,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我突然很好奇。
他身上的味道很噁心,聞得我生理不適。
但只要能報復楚煥,我願意勉強忍一下。
我道:「我後天領離婚證,打算連開三天 party 慶祝一下。」
蘇長洲明白我的意思,「我有幾個朋友,都是模特,顧總喜歡 A 還是 B 還是 O?」
「無所謂,好看就行。」
第六天,蘇長洲帶著一群野模,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我和楚煥的家。
音響的聲音被放的很大,男男女女糾纏在一起,信息素到處亂飛,混合著煙酒的味道,令人作嘔。
我沉默地坐在吧檯,目光冰冷地審視著他們。
這就是楚煥所生活的圈子嗎?
真沒意思。
我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頭越來越暈,意識也開始模糊不清。
我靠在沙發上,眼前的天花板扭曲又游離。
蘇長洲坐到我身邊,聲音黏膩,「顧總,一起來玩啊。」
他的嘴唇很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俯下身子,慢慢靠近我……
然後爆發出一聲極具刺穿力的尖叫。
蘇長洲被人抓著肩膀大力扔了出去。
叫罵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我撐起身子,皺著眉看去。
如果我還清醒,我就能看到楚煥暴打白月光名場面。
可我醉著,頭昏腦脹,只以為是那群模特又在玩什麼奇怪的 play。
我不在乎地倒了回去。
耳邊的嘈雜聲慢慢變小,屋裡變得十分寂靜。
一個人壓在我的身上,他用力捏著我的下巴,力道大的讓我皺起了眉頭。
我睜開眼睛,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
看到那人的臉後,我眉毛一挑,笑嘻嘻道:「你誰啊?長得怎麼那麼像楚煥那個王八蛋?」
那人抿著嘴,半晌不說話,似乎是在生悶氣。
我摟著他的脖子道,「既然他能和白月光藕斷絲連,我也能找個替身噁心他,挺好。」
我還沒樂多久,突然被他一把扛在了肩上。
一陣頭暈目眩後,我被仍在一處溫暖的軟墊上。
我迷茫地看向四周,好一會才認出,這裡是楚煥寶貝的不得了的遊戲房。
我躺著的地方,是楚煥專門給自己定製的躺椅。
按照他的說法,這叫人窩。
我撲騰著起身,「臥室在對門,來這兒幹啥,被楚煥知道,又得……」
話說到一半,我停了下來。
我不怎麼踏足遊戲房,只偶爾一次,我心血來潮,進遊戲房找他。
他一邊把什麼東西往身下藏,一邊面紅耳赤地趕我。
我當即就感到不太舒服,但出於尊重,我沒多說什麼,之後再也沒有來過這兒。
但現在,都要離婚了,誰還尊重他!?
我倒了回去,不說話了。
這個遊戲室我覺得熟悉又陌生。
可那人卻輕車熟路地拉出一箱東西,他的動作粗魯,像是在泄憤。
明明沒有張口,我卻清晰地聽到了他的聲音。
【還沒離婚呢,就找了一幫野模!】
【想甩掉我,想的美!】
【怪不得主動跟我離婚,這是迫不及待讓我給你新歡騰位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