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溯完整後續

母親哽了下：「你是不是在怪娘沒第一時間發現你受傷，委屈了，都怪娘……」

「不是。」我冷硬打斷。

稱自己累了想休息。

父親皺眉開口：「我們都知道了，你救熙呈有功，日後就是眼睛好不了，家中富裕也會養你一輩子……」

我沒說話。

上輩子，學業不佳的我，從未得到過父親的讚賞。

這回，僅僅是救了他最心愛的養子，以失明為代價，倒是首次得到他的讚賞。

我心中一片嘲諷。

......

而那頭的蘇熙呈跟謝臨大吵一架後，不歡而散。

謝臨越想越生氣。

甚至一時分不清生氣的緣由。

是更氣竹馬做出這等低劣之事，還是更生氣他有了喜歡的人……

他突然又想起，蘇熙呈和他對峙時，不經意間露出的側頸。

頸上掛著幾道抓痕。

顏色不深，更像是幾天前留下的。

所以，他們的關係或許是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他不自覺地握緊雙拳，愈加怒火中燒。

當夜，輾轉反側良久，才入睡過去。

卻又夢見了白日的場景。

只是，這次他卻不是旁觀者。

竟是替代了蘇熙呈的位置，對那個人竟更加兇狠和貪婪，做盡荒唐事......

直到清晨，小廝來喚。

謝臨才猛然清醒。

16.

自那日被謝臨撞見事情後。

聽聞他好多天都沒入過府。

許是被我噁心到了，不想踏入有我在的地方。

反倒是蘇熙呈，不知道發什麼瘋。

對我夜夜深訪。

仿佛有了癮症一般。

我不厭其煩，準備出府獨自生活。

只是，收拾細軟的時候。

一把匕首抵上了我的脖頸。

「別動！」

我呼吸一滯，「你是誰？要做什麼？」

身後人嗤笑一聲：「你就是太子日夜惦記的人？也不過如此。」

混不吝的聲音很耳熟。

「你是三皇子？」我蹙眉。

這一世的三皇子跟太子是死對頭，提前被太子清算，被流放到清寒的廟宇中待個一年半載。

他輕笑，嗓音陰冷：「猜對了，就……賞賜你跟小爺共赴黃泉好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後頸就被狠狠一敲，暈了過去。

隨後一場大火湮滅了我的整個住宅……

17.

感覺身體一直起起伏伏的，很不舒適，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迷糊間，我聽見兩人在對話。

「喂了這麼多藥，這傢伙怎麼還不醒！」

「這位公子後腦多次受傷，瘀血轉移，眼疾好恢復，只是恐有失憶的風險……」

隨後，耳邊不斷傳來嘈雜的吵鬧聲。

我蹙起眉，不耐地睜開眼。

周圍瞬間安靜。

一個面容俊逸的男子湊到我眼前。

翹起嘴角，「你終於肯醒了，讓本王好等。」

我迷茫地看著他。

「你是誰？」

他一愣，隨後咧開嘴角，小虎牙隱隱若現，帶著股少年氣。

「我，自然是你的夫君了。」

18.

我餘光瞥了眼周圍人的細微表情。

再看著身前人眼中興沖沖的意味。

我實在很難相信他說的話。

只是手上沒什麼證據。

我輕歪了下頭。

瞳孔黑潤，嗓音又輕緩，「夫君？」

說完還緩緩湊近他，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一下怔住。

喉結不自覺下壓，嗓音微啞，硬邦邦地說道：「幹什麼？」

周邊的侍從都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我挑了下眉，從容後退。

「夫君慌什麼？我不過想好好看看你的臉而已。」

少年不自覺鬆了口氣，眼中閃過羞惱。

很快又喜怒無常地冷下臉。

「本王的臉豈是你可以隨意賞看的。」

他掐住我的下巴寒聲道：「你就是本王買回來的小妾。」

「給我當牛做馬、暖被窩的東西，別把自己當回事！」

我半晌沒說話，直到下顎傳來疼痛。

才淡淡說道：「哦。」

蕭衡莫名被氣到，當即甩袖走人了。

背影看上去不甚聰慧的樣子。

19.

接下來的日子，說是暖被窩。

可真等我嫌自己的床榻冷，跑到他那張又軟又厚的床榻上。

他掀開被窩，看見一個烏髮凌亂、臉頰泛紅的我。

瞳孔瞬間放大：「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雙眸因困意而濕潤：「不是夫君說讓我暖被窩的嗎？」

我看著他微紅的耳根，一頓，「夫君害羞了？」

「放屁，本王身經百戰，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個小妾害羞。」

他呼吸混亂，為了證明，罵罵咧咧地脫了衣服，也鑽進被窩裡。

只是一股帶著草藥的清香，不住往他鼻子裡鑽。

他莫名惱怒：「能不能別鑽了？」

我迷糊地「嗯？」了聲，帶著點軟軟的鼻音。

自己根本沒動啊，床明明很大，根本碰不到他。

身旁瞬間沒了回應，我男人熱烘烘的體溫撫慰著，舒服地進入夢鄉。

直到清晨醒來，卻發現自己布娃娃似的，被蕭衡緊緊抱在懷裡。

他胸膛燥熱，腦袋埋在我的頸窩裡，無意識蹭著，嘴裡嘟囔著什麼香香……

我忍不住推了推他，想出去。

蕭衡不耐煩地睜開眼，張口就要發脾氣。

卻看見我衣襟鬆散，白皙的脖頸上一片暈紅。

他看呆了，想不通一個男子的皮膚怎麼這麼嫩。

「我想要出去小解，放開我……」

我動了動被他夾在膝蓋間的腿。

他倏地悶哼一聲，臉頰泛起紅暈。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像只瞧見肉骨頭的野狗。

20.

那之後，蕭蘅躲了我好幾天。

他忙著和心腹們商議怎麼重回京城。

說完了事，才發現很久沒看到我。

他發現自己不來找我，我也就不去找他。

他咬牙切齒地問侍從：「那個賤妾呢？」

侍從吞吞吐吐：「稟王爺，夫人在後院。」

後院都是些泥巴，他在那裡幹什麼？

沒錯，我晚上讓蕭蘅給我暖被窩。

白天則干起了老本行。

——在後院的地里種起了菜。

這裡地勢偏遠，每次買菜都要跑很遠，我乾脆自己動手，想吃點新鮮的。

是的，我找回了一些記憶。

雖然只有童年的。

還找了個身形健碩的侍衛，給我當幫手。

只是剛湊近小侍衛，交代他事情。

下一秒，他人就被一腳踹飛。

蕭蘅氣沖沖地盯著我。

臉色發青，「本王還沒死呢，你就勾搭別人！」

他話還沒說完，我及時把剩下的一大把菜塞進他懷裡，小部分還塞進他嘴裡。

順利截停他的話。

「你把我的幫手趕走，那你來替他好了。」

我神情淡淡，絲毫不懼他。

他氣得像只色厲內荏的貓。

「本王給你當幫手，你好大的臉……」

話還沒說完，我看見他側臉的泥。

伸手自然地幫他蹭掉。

大貓瞬間啞火……

他一怔，呆呆地看著我。

「王爺若幫我的忙，我到時候送王爺謝禮。」

我專注地用手帕，點掉他臉上剩下的泥漬。

他耳尖微紅，喉結不自覺滾動，「什……什麼謝禮？」

「過些時候，王爺就知道了。」

21.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日來臨，天氣漸暖。

蕭蘅每日晨起，身下的動靜越來越大。

看我脖頸的眼神，也愈加灼熱。

我正打算可以回自己房裡睡了。

這日醒來，我照常要從他身上跨過去。

他突然碰了下我的小腿。

我一時不穩，坐到了他肌肉緊實的大腿上，手借力撐在他的胸膛上。

他胸膛敏感地起伏了一下。

順勢掐上我的細腰。

我一抖，感受到股間漸漸硌起的觸感。

下意識就想起身，卻被他死死握住腰。

「你幹什麼？」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視線不經意滑到我的唇，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說好的謝禮，你什麼時候兌現？我看不如就今天？」

他挺了挺胯，我呼吸一滯，不禁臉熱，「放開我！」

他攥住我掙扎的手，順勢帶著我的指尖摸到胸間的溝壑，再緩緩向下滑過流暢的肌肉線條，最後堪堪停在小腹。

他眸色深沉，眼底醞釀著欲色，開口調笑。

「怕什麼？你是本王的妻子，做了這麼久的王妃，也是時候該履行你的義務了吧……」

他看著我微紅的臉頰，不自覺地收緊我的腰，仰頭微微張口，想貼上我的唇。

下一秒，門外傳來打鬥的動靜。

謝臨和蘇熙呈來了。

他們和蕭衡的人正劍拔弩張時。

我從蕭蘅身後現身，對面的兩人立刻焦急地喊我的名字：「小雲！」

我沒有猶豫，慢慢走向他們。

蕭蘅慌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回來！你要去哪？」

我淡淡回眸：「王爺騙了我這麼久，也該玩夠了吧！」

他臉色一白：「你恢復記憶了，什麼時候……」

我掙開他的手，走向另外兩人。

這一切終究該做個了結。

22.

馬車上，蘇熙呈緊緊摟住我，仿佛終於找回了失而復得的寶物。

我用力推開他，「我喘不過氣了！」

他連連道歉，又垂眸，捏著我骨節分明的手掌，「瘦了。」

我抿了下唇，哪有，分明胖了才對，腮肉都軟潤了些，經常被蕭衡含在口裡，又唆又咬。

反倒是蘇熙呈，似乎瘦了許多，身上多了些肌肉，一屆書生，如今倒拿上了劍，會砍人了。

我從他手裡抽回自己的手，「蘇熙呈。」

「我救你不過是為了贖罪，之前對你做了太多錯事而已，而你，只是因為那段日子對我產生了依賴而已。」

「況且，你一開始是討厭我的，不是嗎？」

他急了, 「怎麼會？我何時討厭你？」

「那次落水, 是你故意的不是嗎？我當時推的力氣根本不足以讓你落水。」

他臉上的血色倏地褪了個乾淨。

「還有回家那天，你看我的眼神……」

分明是嘲諷我根本無人在意，除了你。

蘇熙呈眼框濕潤, 看著我冷靜的眼神，漸漸垂下了頭，像只落敗的小犬。

「總之，你別再執著於我了。」

好好走你的光明大道吧。

看到他，總會回憶起幼時無盡的委屈與不甘。

吞噬掉最初的自己。

23.

看著眼前謝臨熟悉的眼神。

我知道他恢復前世的記憶了。

堅毅的臉龐上多了一小道疤。

他眼尾泛紅, 「小雲，若是這一世，我先想起過去，我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我一怔，心間仿佛有什麼在漸漸塌陷。

但卻——如釋重負。

隨後淡淡一笑, 「可惜沒有如果，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和你都好好地活著。」

他喉頭一滾，終是忍不住, 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脖頸上。

我一怔, 輕輕回抱了他。

既然他已回憶起我的所有不堪。

又怎能破鏡重圓呢？

鏡, 碎了就是碎了。

24.

回到蕭蘅所在的廟宇居所時。

他正垂著頭, 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餘光瞥到我, 立⻢拿起兵書，裝模作樣地翻看。

我⾛到他⾝前, 將他的書本倒過來。

「書拿反了，王爺。」

說完背過身，強忍住笑, 收拾起收割來的藥草。

蕭蘅炸⽑, 「你不是跟他們走了嗎？」

「我只是跟他們說清楚而已。」

⼜沒說不回來。

「那麼多的草藥, ⼀走了之, 豈不可惜？」

後背立⻢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軀，將我牢牢圈在牆角。

「只是為了藥草？」

「那我呢？你把我當什麼？」

他說著說著, 竟好像帶了幾分哽咽。

我⼼頭⼀跳，剛想開口。

就被他⼀把捂住嘴。

「別說, 你與我說清後，是不是也要⾛了。」

「騙你是我的錯，但除此之外, 我沒做過任何傷害你的事，求你別離開……」

他抵著我的耳畔, 像只被丟棄的狸奴, 委屈地哭訴。

我拿開他的⼿, 微微側頭看他。

「誰說我要走了？」

他眼睛⼀亮, 瞳孔⽴馬睜得圓溜溜的。

「那你能一輩子都不走嗎？」

我沒說話, 只輕笑著看著他，溫柔地抹去他眼角的濕意。

蕭蘅一頓，有點呆呆的。

隨後緊緊抱住我，熟練地將頭埋進我的頸窩。

蹭著舔著……

嘶, 我發出⼀聲痛呼：「別咬。」

我抓住他的頭髮，試圖阻⽌。

他叼著我後頸那塊⽪肉不鬆口。

熱⽓撲在我敏感的耳際。

含混地說道：「有臭野狗的味道，我幫你舔乾淨。」

牆⾯上, 兩道影子重合交疊，既像是廝磨，又像是要糾纏一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