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是陰鬱的萬人嫌反派。
不僅對謝臨強娶豪奪。
還對他白月光的死袖手旁觀。
因此謝臨恨我、厭我,更看不上我。
可被追殺之際。
也是他為我擋下了致命傷。
他咳著血說出最後一句話:
「蘇裴雲,如果有來生。
我寧願從未向你伸出援手。」
再次睜眼,看著他和白月光養兄親密無間的樣子。
這一世,為了讓他得償所願。
我拚死救回他的白月光。
只是,他們二人看我的目光。
卻逐漸異常……
1.
「啪」的一聲脆響。
我被打偏了頭。
臉上傳來一陣刺痛與熱麻。
「你怎麼敢幹出這種事!」
我遲鈍地閉了閉眼。
才看向說話人。
大哥攬著渾身濕透的蘇熙呈。
厲聲地質問我。
我竟然重生了,回到我把蘇熙呈推下水的時候。
上一世,蘇熙呈發了好幾夜的高熱。
不僅錯過了殿試,還染上了寒症。
天一冷就容易咳。
我一度很後悔。
後悔一時衝動,做得太過明顯。
怎麼沒暗中直接弄死他。
若他沒替代我的身份,說不定早死了。
幼時母親去寺廟中避難。
偶遇一個鄉下村婦。
他們同時生產,那村婦看母親富足的架勢,心生貪念,將我和她的孩子互換。
後來,養母帶著我。
被他的賭鬼丈夫找到。
在鄉下一起生活了十餘年。
我白天需要下地幹活,晚上還要護著養母,被養父拳打腳踢。
就在我預謀殺了他時。
養母突然病倒,臨死前……
告訴我自己不是撿來的,而是有名富商蘇氏的嫡子。
還將玉佩信物交給我。
我大為震驚。
只是還沒來得及逃出這個家。
就被養父賣去一家南風館。
館裡來了位好男童的客人。
老鴇逼我接客,我不願意。
被他派人在街上追打時,是謝臨救下我。
他相貌英俊,胸膛寬厚。
明明是國公侯府的小將軍。
卻在我晚上打雷害怕時,把我摟在懷裡一起睡。
他胸間滾燙,給我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像一個可靠的父親。
我告訴謝臨自己的身世後,竟順利被認回侯府。
只是,到底沒有從小養在身邊。
父兄對我疏離平淡。
他們只在乎蘇熙呈。
母親倒是在我回去當天,抱著我哭了一場。
但很快也就沒抱了,她怕蘇熙呈不開心。
大家顯然都更偏愛蘇熙呈。
他玉樹蘭芝,學富五車。
而彼時粗鄙瘦小,大字都不識幾個的我,被襯得像只鄉下來的野鼠。
我樣樣都比不過蘇熙呈。
性子一天天變得陰鬱。
也只有謝臨來找我時,我能開心些。
恐怕早在那時,我對他就產生了不該有的執念。
2.
上一世,蘇熙呈落水後。
本就對我有所偏頗的父兄,對我更加冷淡。
兄長更是在背後說我心性不正。
因我不肯道歉,罰我跪了好幾天祠堂。
連帶著謝臨得知消息。
也對我跟以前不一樣親昵了。
我更加恨蘇熙呈。
可是後來蘇熙呈死了,大家都懷疑到我頭上。
可又沒有事實證據。
我不甘心自己永遠都比不過一個死人。
我改學吏法,拚死在三年內當上吏官。
攀上了太子一脈,成為他座下的一條狗。
太子成功登帝後,我作為他的寵信。
一度權勢滔天。
我強娶了謝臨。
明面上說娶,不過是為了我這個寵臣,不丟陛下的臉。
實際上我身處下位。
在南風館那些年,我每日被灌藥,早成了孬子。
身形單薄,長相也雌雄莫辨。
很多客人喜歡這口兒。
可婚後,謝臨根本不肯碰我。
縱使給他下藥。
卻也只換來他毫不憐惜、粗暴地侵略。
他俊朗的面容變得猙獰。
掐住我的脖子,瞳孔帶上一絲猩紅。
「這就是你青樓學到的好本事,不愧是娼妓出身,手段了得。」
我臉色一白。
誰能想到在外陰冷狠辣的蘇裴雲。
被自己心愛的人這樣羞辱。
可我只是扯了扯嘴角。
雙腿盤緊了他的勁腰。
咬上他的耳朵,直至出血。
又貼著他的耳畔說「……」
聲音是模仿妓子的嬌媚輕柔。
他一頓,很快氣得臉上泛紅,咬牙說道:「你怎麼就這麼賤?」
室內翻湧著愛恨交雜的燥熱……
後來,朝堂之上我被眾多官員彈劾。
兔死狗烹,皇帝早就想藉機除掉我了。
我平靜地待在牢里等死。
只是沒想到謝臨會來劫囚。
他護著我在林間狂奔。
他也毫不猶豫地為我擋下數刀。
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捂著他汩汩流出、怎麼都止不住的血水。
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崩潰地哭喊:「為什麼要來救我!你不是那麼恨我嗎?」
他咳著血,艱難喘息:
「……是我的錯。」
「當初,就不該向你伸出援手……」
3.
這一回,謝臨聽到消息,也趕忙跑來。
他著急去看蘇熙呈。
路過我,只擰眉,匆匆看了我一眼。
我卻心神一震。
大哥壓著我到蘇熙呈跟前道歉。
我看著大家圍著蘇熙呈,母親把他緊緊抱在懷裡,父親輕拍他的肩。
那樣親昵自然,都是我不曾有過的。
而看我的眼神,多數只有譴責和失望。
我一時恍惚,半天沒說話。
蘇熙呈見狀,出聲幫我打圓場,「小雲不是故意的,是我一時沒站穩,這才落了水。」
說完又猛咳起來。
大哥更加生氣,直接一腳狠踢上我的小腿。
我沒反應過來,「咚」地一聲半跪下來。
膝蓋傳來劇痛,眾人皆怔了下。
我沒在意兄長的滯頓。
垂下頭,深深彎下腰。
「此事,是我的錯,我自請去祠堂罰跪三天,以向二哥哥道歉。」
周圍鴉雀無聲,我抬頭對上大家驚訝的目光。
也許是沒想到我這麼輕易地道歉,放在以前我只會倔強、憤恨,不知悔改。
母親和蘇熙呈還想說些什麼。
可我只是淡淡地起身。
向父母親行了一禮,就轉身走向祠堂。
周身氣質陰鬱,死氣沉沉。
抬頭時,餘光卻瞟到謝臨複雜的眼神。
4.
我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本就有傷的膝蓋,逐漸傳來腫脹痛麻。
上一世,蘇熙呈被人綁架致死。
而一起同游的我,卻毫髮無傷。
加之我多次傷害他,自然引來大家的懷疑。
謝臨也不例外。
如果這一次,我救下他。
助你得償所願。
謝臨,你應該就不會恨我了吧。
我閉上雙眸。
身邊的小廝突然悄悄遞來一雙護膝。
說是母親送來的。
我看著那上面的紋路。
指尖一頓,那不是母親做的。
母親的針線活收尾,會有獨特的花紋。
她給父兄、蘇熙呈都做過小衣,唯獨沒給我做過。
我接過東西,卻沒戴,只輕輕放到一邊。
身後卻傳來響動。
我轉眸,卻只看到柱子後一片熟悉的衣角滑過。
蜷了蜷指尖,不自覺將掌心掐出血痕。
別再靠近我了,謝臨。
我不想再害你了。
等此事一了,我便離開家族。
免得觸景生情,又生歪念。
4.
我記不清蘇熙呈出事具體是哪天。
大概是腿傷好後不久。
我只得私下裡告誡他最近少出門。
還提醒父親多派點守衛給他。
他們狐疑,但我沒解釋。
只時不時躲在樹後,暗中窺視蘇熙呈。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太子邀他去花燈夜遊。
他不得不去。
我只能鬧著要一起去。
忍著噁心,尾巴似的牢牢跟在他身後。
可耳邊突然出現吵鬧的奏樂聲。
花魁出現,人群翻湧。
一眨眼,蘇熙呈的身影就不見了。
我焦急地四下張望。
讓小廝分頭尋找。
終於在巷角發現蘇熙呈被一個男人毆打的背影。
我上去就狠踹了男子一腳。
可下一秒,後腦勺襲來一陣劇痛。
5.
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破廟。
手腳都被牢牢綁住。
眼前犯暈,心頭傳來一陣噁心。
「小雲,你還好嗎?」
我抬眼,對上蘇熙呈擔憂、澄明的眼睛。
他被捆在我身旁,小聲地詢問我。
我感受著後腦一片濕潤。
嗓子乾澀,「沒事。」
蘇熙呈嘴角烏青開裂,衣服灰撲撲的,滿是草屑。
他趁著禿頭綁匪打盹,正悄悄努力幫我解綁。
我餘光卻注意到他右腿不自然地耷拉著。
瞬間皺起眉:「你的腿斷了?」
腿斷了還怎麼逃?
他動作一頓,沉默地點點頭。
「他們都是練家子,人多勢眾,我們打不過的,再加上我還斷了腿……」
「等會兒繩子解開了,你先跑,再找人來救我。」
我盯著他垂落的長睫。
眼神複雜,半天沒說話。
我走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蘇熙呈。
還剩最後一節繩結時,另一個勒索的綁匪也進來了。
他齜著一口黃牙大笑:
「沒想到蘇家這麼膽小,輕易就同意了,早知道錢再寫多點了。」
他們熱了酒提前慶祝。
其中一人酒足飯飽,無意間瞄到我們。
醉醺醺的臉上揚起怪異的淫笑。
黃牙綁匪摸上蘇熙呈的臉。
「皮這麼滑,跟娘們似的,蘇老頭只說要人,但沒說要死的還是活的。」
他粗魯地抬起蘇熙呈的下巴,「那我就給他一副被姦殺的屍體,給他長長見識。」
綁匪獰笑著,還挺了挺腰,就準備解開腰帶。
蘇熙呈這個矜貴的少爺,哪受過這種侮辱。
「滾開!」當即就一口咬上綁匪的虎口。
黃牙綁匪甩手就給他一巴掌。
「被爺看上是你的福氣,不知好歹的東西。」
黃牙氣極,掏出一瓶藥,逼著蘇熙呈咽了下去。
還抬起腿就想踹他的傷腳。
我一急,從蘇熙呈身後鑽出來,替他擋了這一腳。
面部痛得扭曲一瞬。
但我很快緊抓住綁匪的腿。
「你別碰他!他不是我蘇家的親兒子,我才是。」
我仰頭死死盯著綁匪,「我可以替他!」
6.
蘇熙呈那麼清高的人。
被辱後,萬一瘋了怎麼辦。
一旁的蘇熙呈震驚地看著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倒是綁匪看到我的臉,眼前一亮。
「喲,這麼護著他。」
「你喜歡他啊?斷袖,還是兄弟亂倫?有意思。」
他腳尖噁心地踩了踩我的屁股。
俯身靠近我,淫笑。
「不過嘛,你長得倒更合爺的口味,那我就先弄你,再弄他。」
他嘴裡呼出的氣體惡臭,手上開始肆意地揉捏我的腰肢。
「小雲!」蘇熙呈在一旁焦急地叫喚,被另一個禿頭綁匪嫌煩塞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