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就算了,還要被羞辱?
剛想拒絕。
顧呈栩急忙說:「我給全公司都訂了,你放心,不會被發現的。」
我很想說。
你情我願的事沒必要這樣。
投入太多感情會讓我很有壓力。
算了。
我嘎巴嘎巴吃完早餐。
繼續新一天的工作。
後來,我們又約了幾次。
地點都是他家。
顧呈栩進步神速,需求漸漸加大,時間也越來越長。
但不管多晚,我都堅持回家。
這天晚上。
他攔住了我,頭埋在我頸窩,意猶未盡。
「你要不把狗帶過來吧,我家也能養狗的,很晚了,你別走了。」
我:「?」
此乃何意?
搞不懂。
我推了推他。
「算了吧,我還是回家……」
顧呈栩嘆了口氣。
「好吧,我送你回去?」
我答應了。
到家樓下時,他忽然拽住我。
「那我們什麼時候見家長?」
我:「?」
什麼東西。
火包友也要見家長嗎?
他家風這麼嚴謹?
我咽了咽口水。
腦中忽然浮現個不敢細想的念頭。
顧呈栩不會以為我們在談戀愛吧?!
我們不是那種只走腎不走心的關係嗎?
顧呈栩還在等我回復。
而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發展成我最不想看到的場面了。
我艱難地組織語言,喉嚨發緊:
「顧總……」
顧呈栩微微一怔,立馬鬆了拽著我的力道。
就算沒有這層關係。
給他當了三年秘書,我也能看出來,他生氣了。
我言盡於此。
也差不多該懂了吧。
8
我回了家。
倒在自己床上,手背壓著眼睛。
重重嘆了口氣。
這種關係最麻煩了。
公不公,私不私。
見面都尷尬。
我煩躁地擼著自己頭髮。
那天沒有去喝酒就好了!
那天沒有鬼迷心竅答應他就好了!
說什麼都晚了。
我看到了我的高薪工作長了翅膀,正在離我而去。
雖然被顧呈栩炒了的話,能拿 n+1 的賠償。
但是很丟臉啊!
權衡再三。
我決定自己提離職。
翌日。
九點半。
普通的上班時間。
我親自提交了辭呈。
顧呈栩的臉色比桌子上待機的電腦還綠。
「你什麼意思?」
我維持了一貫的作風。
拒絕男人,得一步到位。
「字面意思,辭職,回老家相親。」
9
顧呈栩想不通。
為什麼昨晚還跟他耳鬢廝磨的男人今天能這麼決絕地提辭職。
他知道自己高估了兩人的關係。
那退回原位也行啊。
為什麼要辭職?
他聲音乾澀:「為什麼?」
我聳了聳肩。
示意他看辭呈,「理由在上面了。」
顧呈栩噌一下站起來。
「是因為我昨晚的話嗎?我可以撤回,你沒有必要辭職。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哎。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顧總在某些時候幼稚得嚇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不想陷入親密關係這件事。
包括我之前養的大學生,也是肉體大於感情。
顧呈栩可能喜歡我。
光是這個念頭就夠我煩的了。
他抿了抿唇,哀怨道:
「在酒吧是你先親我的。」
「見色起意,換個帥哥來我也親。」
顧呈栩臉色更差了。
仿佛在控訴我怎麼能這樣。
辦公室內一時無言。
今天天氣不好,是個陰天,厚重的雲層壓得人喘不上氣。
我有點煩了。
反正辭職不用經過他同意。
無非是他同意了我能早點走,不同意多熬幾天而已。
問題不大。
我不想再跟他扯皮,禮貌地點點頭,打算回工位。
顧呈栩沉默地看著我的背影。
愛看就看。
我還能掉塊肉啊?
我偷摸翻了個白眼。
辦公室內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下班。
我拎包走人。
沒事就樂意加點小班的顧總也跟了出來。
普通的員工電梯。
一路下來愣是沒人敢坐。
狹小的空間內全程只有我們兩個。
我沒忍住,問他:「你要幹嘛?」
顧呈栩也說不清。
他只是覺得有點生氣。
然後……想繼續黏著蘇洛而已。
「你平時下班那條路今天封路了,我送你回家。」
我掏出手機一看。
還真是。
得。
愛送送吧。
10
顧呈栩的車,開成了二十碼。
我氣笑了。
隔壁坐電動輪椅的老爺爺跑得都比他快!
不少車輛專門超車過來,就為了問候他兩句。
這一路上他二舅姥爺都死八回了。
顧呈栩充耳不聞。
以前咋沒發現他臉皮這麼厚呢。
車子一點點挪啊挪,終於挪到了我家樓下。
我由衷地鬆了口氣。
「顧總慢走。」
「我送你上樓。」
「不用了。」
「就送!」
我笑出聲,「顧總,你到底幾歲啊?」
「二十七。」
小學雞。
我默默在心裡補上後半句。
嘴角掛著一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笑容。
然後就在家門口遇上了陳易。
我之前養的男大學生。
還沒看清人呢。
他飛撲上來一把將我壓進懷裡。
堅實的胸肌差點把我彈出腦震盪。
「哥,我好想你,還是你好。」
顧呈栩大驚失色。
把我拽出來護在身後。
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
我捂著鼻子,一時半會兒沒說出話。
陳易裸著上身。
他上下打量著顧呈栩。
一臉挑釁。
「我是我哥養的狗,你是誰?跟我長得有點像啊,我的替身?哥,你果然喜歡我對吧。」
喜歡你個幾把。
我翻了個白眼。
忽然感受到一道無比尖銳的目光。
我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揉著鼻子抬起頭。
果然,顧呈栩滿眼破碎地盯著我,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
他快哭了。
「是因為他嗎!你養的狗是這種狗嗎!」
我一個頭兩個大。
陳易不明所以,但拱火是一把好手。
「是啊,我哥就養過我一隻狗。」
「你閉嘴!又沒問你!」
「嘿,你個替身小三還狂起來了。」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青天白日穿成這樣,你勾引誰呢!」
「你懂個屁!我哥就喜歡我這種騷的!死老男人還能送我哥回家就偷著樂吧!」
顧呈栩登時就炸了。
扯開自己衣領。
「看看!蘇洛給我咬的!」
我:「……我草?」
本來還呲著大牙樂呢,突然感受到一絲羞恥。
吵死了!
隔壁的鄰居悄悄探出了頭,看戲。
我氣得大罵:
「都閉嘴!」
顧呈栩臉憋得通紅。
他看向我,側身擋在我身前。
「你還沒回答我。」
「回答你個屁,滾回家去!」
陳易趁機添柴,「聽到了嗎!我哥叫你滾!」
「你也滾!」
陳易:「?」
11
幾天後。
我回老家的飛機上。
看著隔壁座位上戴著口罩裝死的顧呈栩。
我:「……你在這幹嘛?」
顧呈栩:「不知道啊,一覺睡醒就在這了。」
我又氣笑了。
撐著頭看他。
「我回家相親你也要跟?」
「……真相親啊?」
「不然呢?」
其實是假的。
我回家收苞米。
前幾天收到了我媽的信息。
說今年最後一茬苞米也熟了,問我要不要回家。
就算不辭職我也是要請假的。
這不是湊巧了。
顧呈栩深吸一口氣。
仿佛下定某種決心。
破罐子破摔。
「就跟!親也親了睡也睡了,全顧家都知道我要帶媳婦回家了,你現在說要回去相親?我不認!」
我:「……」
偏頭輕咳了聲,壓下不小心翹起來的嘴角。
轉回來打量著他。
西裝是高定的,腕錶是奢牌的,那對低調不起眼的袖扣抵我一年的工資。
他的平生履歷拉出來金光熠熠能閃爆我的黑框眼鏡。
而我還要回家收苞米。
說實話。
我從來沒想過會跟這種層次的人出現交集。
更遑論談婚論嫁了。
但仔細想想。
如果那天在酒吧,顧呈栩沒在那,我真的會跟其他人親嘴嗎?
未必吧。
因為取向覺醒得比較早。
進圈子也早。
我見過太多崩塌的山盟海誓。
不被大多數人接受的取向,註定走得很艱難。
所以我一直控制著自己,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
我不介意有慾望需要紓解的時候去找個伴侶。
卻很介意跟人步入一段親密關係。
直到有人無比幼稚地表達自己的喜歡。
直白、猛烈、不留餘地。
顧呈栩被我盯到臉紅。
他扭開了頭。
眼前忽然晃過一絲銀光。
我呼吸猛地停滯。
心臟像被什麼狠狠擊中。
喉結滾了滾,我朝他的耳垂伸出手。
「這是什麼?」
紅的,還沒消腫的耳洞上,是我之前丟失的耳釘。
顧呈栩是個很古板的人。
我給他當了三年秘書。
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
老實、規行矩步幾乎是他的代名詞。
在職場上打拚他也坦蕩得要命,能把公司運營這麼久靠的是他敏銳的洞察力。
上學時候連遲到都沒有過的三好學生,現在居然打了耳釘?
我的手比較冷。
顧呈栩被我冰得嚇一跳。
「你真忘了?!」
12
他一嗓子倒是給我嚎回了神。
在酒吧那一晚。
親上了頭。
我從耳朵上摘下了一枚耳釘,塞進他手裡。
調情似的說:「給你的定情信物。」
其實……當時只是隨便說的。
我現在可不敢認。
顧呈栩觀察著我的表情,臉忽然拉了下去。
「你一晚上不會耳釘到處撒吧!」
「那那那那倒沒有。」
有點心虛。
記不清了。
萬一有呢?
主要是,一般這種也沒人當真啊。
顧呈栩哼了聲。
「反正我當真了。」
我心臟酥成了一片。
之前準備的一籮筐狠話沒一句說得出來。
就這樣堅持到了下飛機。
我轉高鐵、轉大巴、再轉三蹦子、最後坐上摩的。
顧呈栩被顛得一臉菜色。
雙手拎著禮品,乾嘔了半天。
我淡淡挑釁,「受不了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他臉白了又白,愣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這才哪到哪。」
「行,算你有種。」
一路上又換了三輛摩的。
山路十八彎的,終於到家了。
我媽早早等在家門口。
「娃兒!咋啷個慢!」
我看了眼身後腳步虛浮的顧呈栩。
有點無奈。
他跌跌撞撞走上來,差點給我媽行個跪拜大禮。
被我眼疾手快地攙住了。
「喲,這是?」
顧呈栩壓下反胃。
「阿姨好,我是蘇洛的朋友,叫我呈栩就行。」
「噢噢,快進屋吧,娃兒也真是,來朋友怎麼不提前說下。」
他的屁股終於坐上了一塊不會動的木板。
又重又長地舒了口氣。
我看得直想笑。
13
夜晚。
他抱著枕頭床褥站在我床前。
「咱媽叫我跟你擠擠。」
我頭也不抬。
「駁回,自己找地方睡去。」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床榻卻意外地沒有下陷。
我:「?」
這麼老實?
還以為他會不擇手段擠上來。
扭頭一看,顧呈栩在地上給自己鋪了個相當侷促的地鋪。
快一米九的個子,縮在一角,腿都伸不開。
山里氣溫低。
這種水磨地板更是涼意陣陣。
白天顛簸了一整天。
晚上再這樣睡一晚,明天包生病的。
我心一軟。
「上來吧。」
顧呈栩二話不說就翻了上來。
動作那叫一個利索。
腰間纏上一雙手臂,不斷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