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獻完整後續

我覺得他多少有點神經病。

不像是個好人。

於是我仔細觀察了他。

在那雙露出來的眼睛上。

我很快找到了答案。

李獻經常看傅臨淵的照片，是他們倆的合照。

我認識傅臨淵。

那雙眼睛，就是他。

直勾勾看著李獻，像只在背後伏擊獵物的獅子。

但他沒摘下口罩，李獻認不出他。

我也沒上去戳穿。

他觀察李獻，我觀察他。

就這樣，傅臨淵幾乎每天都來。

點一桌菜也不吃。

好在他老老實實的沒摘口罩。

對李獻也沒什麼影響。

我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我和以往一樣再次跑出小房間，還沒走兩步。

就被喬梧抓了回去。

「小祖宗你別亂跑，被客人投訴就完啦！」

而因為這一打岔。

當晚，李獻抱著我說，他找到我另一個爸爸了。

......

我懷疑傅臨淵就是故意的！

20

一走神，再往後視鏡看去時。

正好對上傅臨淵的眸子。

我立馬收回視線。

心裡湧出一股莫名的委屈，嘴上不知道為什麼就開始說話了。

「李獻好的很，才不要你管！」

傅臨淵沒說話。

我卻有點控制不住嘴，聲音越來越大：「誰稀罕你的關心，你就是個混蛋！我才沒有你這樣的爸爸！」

說著我又補了一句：「李獻也不要你！」

半晌，傅臨淵低低嗯了一聲。

沒有問地址。

傅臨淵直接將我送到小區樓下。

在傅臨淵抱我前，我麻溜的爬下車。

傅臨淵舉起的雙手頓在原地，又放了下來。

我一溜煙的往單元門口跑。

身後的傅臨淵關上車門，長腿一邁跟了上來。

我立馬停下：「不准你跟上來！」

傅臨淵卻沒停：「我得看著你進家門口。」

哼，說的好聽。

不就是想見李獻。

李獻已經夠苦了。

我一點也不想讓他在看見傅臨淵。

「你別再想李獻了，他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給你了！」

李獻把身體給了他，愛給了他，最後卻一無所有。

他不配再看到李獻！

21

可是我的身子太小了。

沒能攔住這個王八蛋。

還被一把抱住往樓上走。

直到家門口，傅臨淵才把我放下。

敲門後。

李獻很快打開門。

我立馬飛奔抱住他的腿。

「爸爸，我好想你！」

李獻將我抱了起來，一臉驚喜：「寶寶！你回來啦！」

即便揚著笑，還是能看出李獻的疲憊。

我摸了摸他的臉，有些涼：「爸爸你是不是病還沒好？」

李獻親親我的手：「已經好啦，爸爸好想寶寶。」

和李獻膩歪沒兩分鐘。

他就看見了門口的傅臨淵。

「阿淵！」李獻的語氣比看到我更加驚喜。

我回頭狠狠瞪著傅臨淵。

「阿淵你也來啦？」

李獻有些不安，抱著我的手也越來越緊。

直到傅臨淵突然喚了一句：「獻寶，我回來了。」

話落，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我手上。

李獻眼淚就像一顆顆珍珠，不斷滑落。

身後一道寬闊的胸膛裹了上來。

傅臨淵將李獻抱進懷裡。

而被李獻抱住的我就夾在了他們倆中間。

一邊是李獻的眼淚，一邊是討厭的傅臨淵。

我很想掙扎，一想起李獻疲憊的臉。

又放棄了。

傅臨淵抱著李獻，嘴上不斷道歉。

「獻寶，對不起，其實我一直有記憶，是我對不起你們。」

快被夾成餅的我還是堅持翻了個白眼。

渣男就會說好聽的，對不起有啥用。

然而下一秒，我聽到李獻說：「沒關係的阿淵，你回來就好。」

？？？

「啊啊啊啊啊！」

根本不想讓兩人再繼續說下去，我發出了尖叫。

兩人立馬分開，我推開李獻的手跳到地上。

對著李獻道：「你不能原諒他！」

李獻的眼淚還掛了兩顆在臉上，沒等我提醒，一隻大手替他拂去。

我轉身奮力推了傅臨淵。

李獻立馬蹲下身拉住我的手：「寶寶，他是爸爸。」

我擦掉不知何時掉的眼淚：「他不是我爸爸，他拋棄你了，也拋棄我了！他是個王八蛋，他不是我爸爸！」

李獻一向溫和的神色開始嚴肅起來：「寶寶，不准這樣說爸爸。」

「你為了他凶我？」我一把甩開李獻的手，大喊的跑進了屋。

「爸爸就是個大傻子！」

22

傅臨淵走了。

我躲在被子裡，聽著外面的動靜，聽著李獻關門，往臥室這邊來。

聽到他對喬梧說沒事。

最後，李獻進了臥室，關上門。

他輕輕拍了拍被子：「寶寶，睡了嗎？」

我沒動。

旁邊的被子動了動，李獻爬上了床。

一隻手輕輕將我摟進懷裡。

溫暖熟悉的氣息將我包圍。

我慢慢轉了個身，將自己埋進李獻懷裡。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

「爸爸，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

李獻輕拍著我的背：「沒關係的寶寶。」

「你該生氣的。」我說，「爸爸，你應該要生我的氣，你更應該生傅臨淵的氣。」

我不想李獻做個好人。

李獻輕撫我的手頓了一瞬，很快繼續。

「可是寶寶，我很想阿淵，很想很想。」

是啊，李獻的世界很簡單。

除了愛就是思念。

他不知道什麼叫苦，不知道累，也不知道被拋棄是什麼感覺。

他只是很想傅臨淵。

「你見到他很開心嗎？」我問。

李獻很肯定的回答：「開心，我見到寶寶和他，是最開心的。」

那就好。

我將自己縮進李獻的懷裡。

像是要重新和他融為一體。

只要李獻開心就好。

23

自此，傅臨淵來的很勤快。

每天早晚一次。

早上給送早餐，還跟李獻一起出去買菜，送李獻去上班。

晚上接李獻下班，送到家，兩人摟摟抱抱一會又分開。

李獻肉眼可見的整個人越來越精神。

晚上飯都能多吃一碗了。

算了，看在李獻的份上。

我就少討厭傅臨淵一點吧。

直到半個月後，傅臨淵來家裡時突然掏出兩串鑰匙。

一串給了李獻，一串給了喬梧。

「獻寶，我們搬家吧，這裡的房子可以上很好的幼兒園。」

話落，沒有絲毫考慮的，李獻答應了。

「寶寶終於可以讀書了！」李獻開心的抱著我。

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這一間就在我們對門，喬梧，很謝謝你這些年對他們的照顧，房子我已經過戶在你名下了，希望你能住過來，因為獻寶只有你一個朋友。」

喬梧嘴巴差點合不上。

樂呵呵的接過鑰匙。

第二天，房間就被搬空了。

我被連人帶衣服打包到新房子。

當晚喬遷飯。

喬梧多喝了兩杯，絮絮叨叨講起了之前的事。

指著傅臨淵的鼻子開始罵：「你當初說走就走，連錢都沒留下一筆，李獻這些年苦啊！」

傅臨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被李獻搶先一步：「沒有的，阿淵給了錢，只是後面我生寶寶，都用光了。」

傅臨淵眉頭皺了起來：「五百萬都用光了？」

傅臨淵很少問之前的事。

一方面是李獻有些記不太清楚，另一方面是最近忙著買房裝修也沒什麼時間。

五百萬三個字落下，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連我都有些懵了。

什麼五百萬，李獻從來沒說過啊！

李獻現在也知道五百萬是很多錢了，他一下有些緊張：「當初生寶寶時，是村裡阿虎送我去的醫院，我把你給我的小卡片給他交住院費，他說為了生寶寶錢全用光了。」

李獻根本不知道裡面有多少錢，傅臨淵走的時候就丟了張小卡片，說裡面有錢讓他用。

誰知道一張小卡片能裝那麼多錢。

李獻還是進了城才知道那種小卡片叫銀行卡呢。

喬梧嗷的一聲跳了起來：「五百萬？我就說阿虎那狗毛怎麼突然發財買車買房，原來是偷的！」

說著他掏出手機一個電話撥了出去，「等著，爺找人弄他！」

五分鐘後，喬梧掛掉電話。

「阿虎賭博欠錢被人廢了條腿，現在不知道去哪了。」

有些人一時貪念, 搭上的是自己後半輩子。

一屋人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飽喝足, 傅臨淵起身開始收拾殘局。

我跟在他屁股後面看著。

真是奇怪, 傅臨淵一個富家少爺, 居然會洗衣做飯就算了。

買菜的時候還會討價還價。

看出我的好奇和疑惑。

傅臨淵開口解釋：「之前和你爸爸在鄉下, 我們自己種菜出去賣, 遇到的阿姨們還價可厲害了，後面......」

傅臨淵一說起他和李獻在鄉下的事就會沒完沒了。

我立馬轉身，毫不猶豫的走了。

24

這還是第一次三個人睡一張床。

兩米的大床躺下三人綽綽有餘。

李獻怕我掉下去, 讓我睡在靠牆一面, 而他睡在中間。

我窩在裡面，聽到李獻很快均勻的呼吸聲。

立馬爬起來。

在傅臨淵漆黑的眼神下, 爬到他和李獻中間。

一屁股給他拱了出去。

雖然李獻喜歡他。

可我還是不想讓他靠李獻這麼近。

李獻以前晚上都只和我睡。

安心躺下, 傅臨淵一動沒動。

我扭頭。

傅臨淵正溫柔的看著李獻。

哼。

我推了推他。

傅臨淵低下頭。

我張嘴, 惡狠狠的小聲說：「我討厭你！」

25

小孩稚嫩的嗓音刻意壓低。

那雙和傅臨淵一樣的眼睛裡，沒有一點惡意, 甚至還帶了一些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緊張。

傅臨淵沒有戳破。

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頭。

溫柔地說：「我愛你。」

【傅臨淵番外】

1

從小，我就是被掌控的。

在父母的掌控下, 我連一個喜歡的玩具都不能有。

他們喜歡我讀書, 喜歡我學習一些高尚的運動。

在他們眼裡，我是他們跨越階級最好的展示品。

所以, 一直到大學畢業，我都沒有真正的朋友。

生活如同死水一樣令人窒息。

直到一場意外, 我遇到了李獻。

失去記憶的我恢復了最原始的性格。

活潑，開朗。

像是另一個自己。

還喜歡上了李獻。

那段時間就像是一場夢。

在一個很平凡的早上夢醒了。

我恢復了記憶。

被掌控的 26 年人生重新回到腦子裡。

而這做夢般的 6 個月, 沒能抵抗住 26 年裡那個已經被塑造的自己。

我的靈魂被鎖了回去。

我難以接受自己喜歡上一個傻子。

於是我做了自己最擅長的事。

逃避。

可是在離開的一年又一年裡。

我的夢裡都是那個鄉下，那個朝我溫柔笑著的男人。

我才明白, 自己喜歡他。

不管是失憶的傅臨淵, 還是已經被塑造成沒有自我的傅臨淵。

都喜歡李獻。

可我沒有膽子去找他。

是我先拋下他的。

我也沒有資格回去。

可是上天是眷顧的。

我再次遇到了他。

2

李獻很傻, 還和以前一樣, 一心信任著我。

我知道他拿著我們的照片, 偶爾撫摸上面我的臉。

我知道他很想我。

可是我不敢見他。

我只敢躲在暗處，偷偷的、貪婪的看著他。

直到又一次意外, 我們碰⻅了。

我還知道了, 我們有個孩⼦。

我又驚又喜。

可是⼀想起家⾥的父母。

我又冷靜了。

他不能回傅家。

孩子很聰明，會保護李獻，會對我露出尖⽛。

他⽤那稚嫩的聲⾳，⼀次次的指出我的懦弱。

我才終於明⽩過來。

從一開始，我就不是害怕自己喜歡上李獻。

而是害怕李獻不喜歡恢復記憶, 變得⽆趣又懦弱的傅臨淵。

所以。

是我我需要李獻。

我再次厚顏⽆恥的找到了李獻。

喊了以前專屬於我的稱呼。

他原諒了我。

不, 是他⼀直在等我。

3

我辭去了家⾥公司的職位。

⽗親⼀直警告我，讓我回去, 不然以後公司我一分也沒有。

我只是很平靜的告訴他：「注意身體。」

我⽤之前攢下的錢開了家⼩公司, 做軟體創新。

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剩下的錢，我買了房子, 還買了很多珠寶和黃⾦。

全存在李獻的名下。

離開的這六年，是我對不起他。

以後的日⼦，我會將自己的全部, 都奉獻給他。

我跟李獻說了，但他好像不是很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我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在意寶寶為什麼不想去上學。

他窩在我懷⾥，講著明天要買什麼菜。

溫暖的聲音如同⼀池泉水。

讓人心甘情願地沉溺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