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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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還貼著作戰計劃。

「大姐,來真的?」

江野累得趴在課桌上,喘著粗氣。

自從總部被徹底打掃乾淨後。

添置了新的桌椅和檯燈,牆上貼的不再是動漫海報。

而是「距離高考還有 295 天」的倒計時和一張張勵志標語。

這裡成了我們專屬的「晚自習室」。

讓我意外的是,在沒有外界干擾後。

江野他們學習的態度竟然真的端正了許多。

當然,一開始是艱難的。

但好在他們是能堅持的。

正德每天都能看到奇特的景象:

一群畫風兇悍的不良少年。

人手一本單詞書。

走路都在念念有詞……

「abandon,abandon……」

他們不再去網吧,不再去撞球廳。

每天準時到總部修行。

每天早自習,我挨個檢查他們的單詞背誦情況。

課間十分鐘,我會隨機抽查一道數學題。

下午放學,自習室兩小時刷題雷打不動。

一開始,哀鴻遍野。

「大姐,我寧願去干一架,也不想背這個什麼『abandon』啊!」

「大姐,這函數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

「大姐,我的手是用來拿刀的,不是用來拿筆的!」

「大姐,這篇文言文每個字我都認識,為什麼連起來我一個字都看不懂?」

江野稍微好點,他正對著一道物理題發獃。

題目是關於小球碰撞的動量守恆。

他忽然一拍大腿,激動地對我說:

「大姐!我懂了!這不就是街頭干架的原理嗎?兩個人對撞,誰的體重沉,速度快,誰就能把對方撞飛!知識果然來源於生活!」

我面無表情地指著題目里的「彈性碰撞」四個字:

「看題,這裡能量不損失。你們打架,能量都變成鼻血和醫藥費了。」

江野:「……」

「誰今天完不成任務,晚上就留下來,我親自一對一輔導。」

此言一出,全場靜默。

江野他們想起我上次給一個叫「山雞」的小弟輔導物理。

硬是把牛頓三大定律給他講到崩潰大哭的場景,頓時一個個噤若寒蟬。

「我背!我現在就背!」

「函數我來了!今天我跟你不共戴天!」

「筆……筆也挺好拿的……」

江野哭了,他抓著我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去收保護費啊?只是坐這裡一下午,我就跟渾身起了刺一樣。」

我只看了江野一眼,剛要說些什麼。

他二話不說,拿起旁邊的練習冊。

「大姐,我……能忍!」

……

五三的腿傷在慢慢好轉。

它很乖,趴在我的腳邊,偶爾扒拉扒拉我的褲腳。

也不亂叫。

當有小弟做題抓耳撓腮、煩躁不安時。

它就會湊過去,用小腦袋蹭蹭對方的腿,仿佛在無聲地安慰。

漸漸地,這群暴躁的少年。

竟然在五三的安撫和題海的折磨下。

變得安靜了下來。

當然,反抗的聲音從未停止。

江野已經找我談過八次心了。

每次的主題都是「我們什麼時候能重振雄風」。

「大姐,再這樣下去,我們黑龍就要變成『學習小組』了!道上的人會笑話我們的!」

我一邊給五三順毛,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那就讓他們笑。等到高考放榜那天,我們用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閃瞎他們的眼。」

江野一臉絕望。

他們這群小子們平時坐不住。

乍讓他們一坐坐一下午。

肯定受不了。

但我有妙招。

五三來幫忙。

誰能拒絕可可愛愛的五三呢?

我買了成袋成袋的狗糧、零食放到了衝刺班裡。

他們完成作業任務的,能獲得喂狗機會。

獲得跟五三的愜意時光。

從此,五三過上了狗生巔峰的日子。

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

還有十幾個小弟輪流給它鏟屎、陪玩、

做馬殺雞。

每當我去看五三,都能看到這群身高一米八的少年們。

圍著一隻小土狗。

柔聲細語地哄著:

「五三乖,再吃一口,乖~」

畫面治癒中又透著一絲奇異。

就……還挺溫馨的。

10

人嘛,總是會有優點的。

這群小子們也是。

我給他們每個人都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

江野,雖然英語爛得一塌糊塗。

但物理天賦驚人。

那些複雜的力學模型,我講一遍他就能理解。

甚至能舉一反三。

瘦猴數學成績慘不忍睹,但他的美術功底極好。

他不再在試卷上畫奧特曼,而是開始素描石膏像。

他畫的光影和結構,連美術老師都讚不絕口。

大壯,那個看起來最憨厚的男生。

化學成績一塌糊塗,卻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裡。

露了一手絕活。

他烤的餅乾,比外面蛋糕店賣的還好吃。

他說他媽媽是開小餐館的,他從小耳濡目染。

原來他們不是無可救藥的笨蛋,他們只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迷失了方向。

用一身的逆反和張狂。

來掩飾內心的迷茫和無措。

現在,我似乎正在幫助他們。

找到那條正確的路。

這種感覺,讓我第一次覺得。

「大姐」這個稱呼。

或許並沒有那麼糟糕。

11

日子在平靜中一天天過去。

直到期中考試成績出來。

我,江稚,毫無懸念。

年級第一。

老師們對我那些「張狂」的行為也睜隻眼閉隻眼。

畢竟,

黑龍的成員們。

成績雖然依舊在下游徘徊。

但每個人都平均進步了五十分以上。

尤其是江野,他的數學居然及格了!

他拿著那張六十一分的卷子,哭得眼淚哇哇的。

「大姐!我……我及格了!自從上了高中,我……我第一次數學及格!」

「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把我的腿打斷……哦不,肯定得高興得把我的腿打斷!」

我看著他那傻樣,也忍不住笑了。

這或許是我當上這個莫名其妙的「大姐」以來。

最有成就感的一刻。

12

直到一個畫著濃重煙燻妝、

穿著破洞漁網襪、

看起來比江野他們還要「社會」的女生。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們桌旁。

我大致有印象,雖然我沒見過她。

但江野提過。

她就是江野口中,黑龍唯一的女生成員。

代號「魅影」。

她看著整整齊齊的自習室里低著頭認真學習的小子們。

好看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江野。」

她的聲音沙啞又冰冷。

「你們在幹什麼?過家家嗎?」

江野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剋星。

表情複雜。

「魅影姐……這是我們新大姐,江稚。」

「魅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雙被黑色眼線包裹的眼睛裡,充滿了審視和不屑。

她冷笑一聲,「虛張聲勢。」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我叫江稚。」

我重複道。

「你可以叫我大姐,也可以叫我江稚同學。現在,請坐下,這本《化學元素周期表》很適合你,你的眼影顏色,很像惰性氣體在放電管里的光譜。」

「你!!」

「魅影」的臉瞬間漲紅了。

雖然面上憤怒,可我感覺到竟然有一絲絲害羞。

「什……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很漂亮。」

魅影眼神無處安放,臉紅了。

畢竟是女孩子嘛。

「魅影」最終還是坐下了。

但她沒有碰我給她的任何書。

她只是雙臂環胸。

盯著我。

她的煙燻妝濃得幾乎看不清原本的眉眼。

她像一隻豎起了所有尖刺的刺蝟。

將真實的自己牢牢鎖在裡面。

江野他們在這股低氣壓下。

連筆都不敢握了。

一個個坐立不安,眼神在我倆之間來回飄忽。

「大姐……」

江野小聲說。

「要不,今天就到這兒?」

我搖搖頭,指了指他卷子上那道還沒解出來的方程組:

「不行。今日事,今日畢。解不出來,誰也別想走。」

我的平靜似乎激怒了「魅影」。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卻充滿了挑釁。

「真以為自己是老大了?帶著一群人寫作業?你是在侮辱『黑龍』,還是在侮辱我們?」

「我沒有侮辱任何人。」

我放下筆,認真地看著她。

「我只是在提供一種新的可能性。」

「新的可能性?」

她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們的世界,不需要這種東西。拳頭,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是嗎?」

我反問,

「那你的拳頭,能幫你解決什麼問題?」

她的臉色瞬間一白。

眼神閃躲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細微的表情。

卻被我捕捉到了。

我知道,我戳到了她的痛處。

這個看起來刀槍不入的女孩,內心深處。

藏著一個用拳頭也無法解決的。

巨大的黑洞。

13

魅影是她的代號。

她本名叫林軟。

一個和代號截然相反的名字。

怪不得起代號。

她是出來混的,林軟這名字一出來。

豈不被笑掉大牙。

她總是畫著極濃的煙燻妝。

眼影幾乎要暈染到太陽穴。

嘴唇顏色很艷麗。

耳朵上掛著叮噹作響的金屬耳環。

她從不穿校服,總是穿著成熟那掛的衣服。

她雖然看不慣我,但她倒是每天都來自習室報到。

估計是想給我添堵。

就有一點。

她不太說話。

她只是坐在角落。

手裡拿著筆,卻半天也寫不下一個字。

出事那天,我們剛結束當天的學習。

走出自習室時,林軟接了個電話。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跑。

「魅……林軟!」

江野喊了一聲,就要追上去。

我攔住了他。

「大姐?」

江野不解地看著我。

「悄悄跟上去,別讓她發現。」

我低聲說。

直覺告訴我,事情不簡單。

我們一行人,遠遠地跟在林軟身後。

看著她像一隻無頭蒼蠅,在城市的夜色里慌亂地穿行。

最後,停在了一家燈紅酒綠的酒吧門口。

她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一頭扎了進去。

「操!是夜色!」

江野臉色一變。

「那地方不是我們這種學生該來的!裡面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

我皺了皺眉。

林軟一個女高中生,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我們等在外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終於,江野按捺不住了: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就在這時,酒吧的門開了。

兩個滿身酒氣的男人。

架著已經神志不清的林軟走了出來。

她的煙燻妝哭花了,臉上滿是淚痕,口中還在無助地呢喃著什麼。

「放開她!」

江野怒吼一聲,第一個沖了上去。

黑龍的小子們瞬間將那兩個男人圍住。

平日裡在自習室被習題折磨得蔫頭耷腦的少年們。

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兇狠的火焰。

那兩個男人顯然沒想到會半路殺出這麼多人。

但仗著酒勁,依舊囂張:

「哪來的小屁孩,滾開!這妞欠了我們老闆的錢,我們帶她回去跟老闆『談談』!」

說著,其中一個男人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手還在林軟的腰上掐了一把。

那一瞬間。

我看到江野的眼睛紅了。

不只是他,所有「黑龍」成員的臉上。

都浮現出一種被觸及逆鱗的暴怒。

「我操你媽!」

江野一拳就揮了過去。

一場混戰,瞬間爆發。

我沒有參與。

我衝過去,將已經站不穩的林軟從他們手中搶了過來。

扶到一邊。

我這才發現,她的額頭有一塊新的淤青。

手腕上也有清晰的紅痕。

她靠在我身上,還在不停地哭,口中反覆念叨著一個名字:

「媽……媽……」

而另一邊,江野他們雖然人多,但畢竟只是學生。

對方是兩個混跡社會的成年人,下手又狠又黑。

很快,就有小弟被打倒在地。

江野也被一個男人用酒瓶砸中了肩膀。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襯衫。

「江野!」

我驚呼出聲。

他卻像沒感覺到疼一樣,死死抱住那個男人的腿。

回頭沖我聲嘶力竭地大喊:

「大姐!你帶林軟先走!快!」

黃毛被人一腳踹在肚子上,卻還是掙扎著爬起來。

擋在另一個男人的面前:

「想動我兄弟,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其他少年,有的胳膊脫了臼。

有的嘴角流著血,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他們用自己並不算強壯的身體。

築成了一道人牆,一道保護同伴的人牆。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平日裡,

他們是會為了一道數學題愁眉苦臉的少年。

是會因為我的一個「眼神」而激動半天的中二病。

是會圍著小狗「五三」傻笑的大男孩。

而此刻,他們是為了保護同伴。

不惜拼上一切的戰士。

警笛聲由遠及近。

那兩個男人見勢不妙。

咒罵著掙脫開,跑了。

巷子裡只剩下我們。

一群掛了彩的少年和一個哭花臉的女孩。

還有,

不知所措的我。

江野捂著流血的肩膀,走到我面前。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姐,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我們,是不是很沒用?」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或站或坐。

個個帶傷,卻依舊挺直腰杆的少年們。

我搖了搖頭,然後。

做了一件連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

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野的頭。

就像安撫受傷的五三一樣。

「不。」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們……很帥。」

14

警察來了。

我們一群「不良少年」和「受害少女」被帶回了警局。

做筆錄,聯繫家長。

我因為表現冷靜且在鬥毆中主要負責保護受害者。

被安排在了一個單獨的房間等待。

隔著一扇玻璃,我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小子們垂頭喪氣地坐成一排。

他們的父母陸續趕到。

我看到了斥責,看到了耳光,看到了失望。

也看到了心疼。

一個中年男人衝進來,二話不說就給了瘦猴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老子讓你來上學,你他媽學了什麼?學打架?」

瘦猴低著頭,一言不發。

被打的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江野的父親是一個看起來很體面的中年人。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自己兒子肩膀上的傷口。

眼神複雜,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而林軟,始終沒有人來。

她一個人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看起來比當初的五三還要可憐。

煙燻妝早就被淚水沖得一塌糊塗。

露出下面那張蒼白而清秀的臉。

和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

一個女警官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水。

「你是他們的頭兒?」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面那群少年。

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

我搖了搖頭:

「我只是他們的同學。」

女警官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說:

「那個叫林軟的女孩,情況有點複雜。她母親有酗酒和賭博的惡習,欠了外面不少錢。今天酒吧那些人,就是她母親叫過去,想讓她去陪酒抵債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父親呢?」

「幾年前就跟她母親離婚了,早就斷了聯繫。」

女警官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挺可憐的。」

我看向角落裡的林軟,那個總是用濃妝和沉默來偽裝自己的女孩。

原來那厚重的眼影下,隱藏著這樣令人窒息的傷痛。

她不是在偽裝強大,她只是在用一種笨拙的方式。

掩蓋自己的脆弱和傷疤。

最後,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奶奶趕了過來,一把將她擁入懷裡。

旁邊的女警察忽而開口:

「這是她奶奶,今年七十五了,她就這一個親人了。」

還好,還好。

林軟她不是只有一個人。

我的父母也趕來了。

看到我安然無恙,他們鬆了口氣,但在聽完警察的講述後。

我爸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稚稚。」

「爸爸媽媽認為你會處理好一切的。」

「只是,注意自己的安全好不好?」

從前的十幾年,我過得順風順水。

學習好,從來沒叫過家長。

如今叫家長,還是被叫到警察局。

還是頭一遭。

我知道他們很擔心我。

「爸爸,媽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們的女兒心裡有數。」

爸媽緊繃著的心鬆了下來。

他們沒責罵過我一句。

我的心忽而泛起很多情緒。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滑落在地。

五三走過來,用它的小腦袋蹭著我的手。

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我抱住它,把臉埋在它溫暖的毛髮里,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不是為自己哭。

我是為江野他們,為林軟。

他們不是壞孩子。

江野的兇悍下是義氣,瘦猴的張揚下是擔當。

他們只是用一種笨拙而激烈的方式,在守護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

林軟的冷漠,更是包裹著一顆需要被拯救的、破碎的心。

而我,被他們誤認為是無所不能的「大姐」。

卻在最需要我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

書桌上,那本攤開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上,有一道我標註了重點的函數題。

旁邊,是我潦草寫下的幾個字:「知識就是力量」。

現在看來,多麼諷刺。

在真正的暴力和複雜的生活面前。

我的那些公式和定理,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15

第二天,我還沒去上學。

家裡接到了學校的電話。

我媽接的,是班主任打來的。

掛了電話,我媽的臉色很難看。

「稚稚,你那些朋友,被學校處分了。」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那個叫江野的,還有其他幾個參與打架的,全部記大過,留校察看。如果再犯,就要被開除。」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我直接去了自習室。

果然,我在老地方看到了他們。

「黑龍」的成員們稀稀拉拉地坐著,但沒有一個人在看書。

每個人都垂著頭,氣氛沉重極了。

江野坐在最中間,他的肩膀上還纏著繃帶,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只剩下頹然。

瘦猴的臉還腫著,他不停地用手揉著,似乎想把那份屈辱揉掉。

五三不在身邊,他們似乎也失去了主心骨。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大姐!」

看到我出現,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來。

像是看到了救星。

「大姐,你終於來了!我們……」

江野開口,聲音沙啞,眼眶泛紅。

「我知道了。」

「處分的事,我聽說了。」

「大姐,我們……」

瘦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所有人都在。

除了林軟。

她沒來學校,手機關機,家裡也沒人。

江野他們很擔心,每天都去她家巷子口轉悠。

卻始終沒見到人。

「大姐,你說……魅影姐她不會想不開吧?」

江野憂心忡忡地問。

「她叫林軟。」

我糾正道,然後搖了搖頭。

「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和自己和解。」

第四天下午,自習室的門。

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乾淨白裙子,素麵朝天的女孩,出現在門口。

她頭髮梳成了簡單的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沒有了濃重眼線的遮蓋,她的眼睛顯得特別大。

特別亮,像一汪清澈的泉水。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整個自習室的人。

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江野他們全都愣住了,張大了嘴巴。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魅……魅影姐?」

瘦猴結結巴巴地喊道。

女孩的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然後,她抬起頭,鼓起勇氣,朝著我們的長桌走了過來。

她走到我面前,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大姐,謝謝你。」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沙啞和冰冷。

而是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清甜和軟糯。

「我叫林軟。」

她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淚光,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請多指教。」

那一刻,我看到那隻一直豎著尖刺的刺蝟。

終於收起了所有的防備,露出了它最柔軟的腹部。

取而代之的是林軟。

一個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女孩。

我走到林軟面前,平視著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在顫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林軟。」

我輕聲問:

「你還好嗎?」

一旁的小子們很識趣,個個都走出了自習室。

房間裡只剩下了我和她。

這一句話,像是打開了她情緒的閘門。

她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她拚命搖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伸出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別怕,你還有我。」

「還有這些小子們……」

她停下了抽泣。

「我媽……又去找我了。」

林軟終於開口,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恐懼。

「她讓我再去……她說我不去,那些人就要把她……」

她沒說完,就泣不成聲。

我明白了。

學校的處分,還有來自親生母親的持續威脅,像一座座大山。

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唯一的親人。

她的奶奶年事已高,幫不了自己的孫女什麼。

全部壓力都壓在了這個少女身上。

至於小子們。

他們不是怕自己受罰,他們是怕自己拼盡全力,卻什麼也改變不了。

那種無力感。

足以摧毀一個少年所有的熱血和驕傲。

而我,他們的「大姐」。

之前還在對他們說教,說「知識就是力量」。

可現在,我該怎麼辦?

用函數公式去計算林軟母親的賭債?

還是用化學方程式去中和那幫放貸者的暴力?

不。

我需要另一種力量。

不是拳頭,也不是書本。

而是一種,能夠真正解決問題的,成年人的力量。

「江野。」

我朝著門口喊去:

「你不是說,想干票大的嗎?」

江野愣住了,朝著屋裡走來。

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不確定。

「大姐,你……」

「這次,我們不收保護費,也不刷五三。」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們來做一件,真正能讓黑龍揚名立萬的大事。」

我從書包里,拿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而是一部小巧的錄音筆,和一個針孔攝像頭。

這是我從家裡出來之前。

從我那個當記者的老爸的柜子里。

「借」出來的。

「我們,去搜集證據。」

16

「林軟母親去的那個酒吧,背後一定有一個放高利貸的團伙。他們逼迫未成年人陪酒,這已經違法了。我們要做的,不是跟他們打架,而是把他們的罪證全部挖出來,交給警察。」

「這……這太危險了!」

瘦猴第一個反對。

「大姐,我們都是學生,怎麼跟那些社會上的人斗?」

「是啊大姐,這跟打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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