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打量了我一眼,滿眼不屑:
「市級重點醫生還這麼不知道分寸,也不知道是靠什麼手段混上去的,自己也不見得多乾淨。」
下一秒宋念的手機鈴聲響起,電話那頭傳來沈雲深關切的聲音:
「寶貝,我已經到醫院門口了,馬上過來找你。」
宋念一改剛才的潑辣,委屈得哭出聲:
「雲深哥哥,你怎麼才來,我被人欺負了。」
護士長聞言不對,拉著我的手低聲勸說道:
「喬醫生,這次手術辛苦了,我看患者已經沒有不良反應,剩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就行,今天是除夕夜,聽說您的丈夫今天要回來陪您,您早點回去兩個人聚聚吧。」
宋念聽到護士長要送我走,連忙對著電話那頭的沈雲深告狀:
「雲深哥哥,這個醫生不僅動手打我,還說我們的兒子得了病活不久,這會兒護士長要悄悄送她走了。」
「雲深哥哥,我一個人好害怕…你快來替我和孩子主持公道。」
沈雲深哪見得了他的心肝寶貝受委屈,當即就命令手封鎖整個醫院的出口,不顧醫院秩序,禁止任何醫護人員進出。
「這種品行惡劣的醫生,我要讓她在整個江城除名,所有醫院都不得再錄用這種沒有品行的醫生。」
「寶貝,你等著我,我倒要看看哪個醫生膽子這麼大,敢動我沈雲深的女人和孩子!」
宋念露出得意的神色,勢必要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病房裡大家都焦慮不安,一邊是合作的市區重點醫院,一邊是沈氏集團的沈雲深,兩頭都不是他們可以得罪的人。
反觀我比在場任何人都平靜。
宋念掛斷電話走過來,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挑釁道:
「現在害怕道歉還來得及,你跪下來把我的鞋子舔乾淨,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護士長賠著笑:
「宋小姐,喬醫生怎麼說也幫了您和小寶貝,這件事情要不就算了。」
「她打了我一巴掌,想就這麼算了?」
宋念擺出傲慢的姿態:
「給她兩個選擇,要麼跪下來向我道歉,要麼就等著被江城醫院除名吧!」
護士長為難地看向我,表情慾言又止。
誰都知道市級重點醫院有多難進,多少人擠破頭都摸不到邊,我一個女孩子在醫院打拚成為重點醫生,其中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如果就因為沈雲深一句話,讓自己的職業生涯從此葬送,換作是誰都難以接受。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現在跪下來道歉也不晚。」
我冷笑聲昂著頭:
「除惡揚善,我沒有做錯,不可能道歉。」
見我絲毫沒有退縮的模樣,宋念的怨念蔓延,她盯著我警告道:
「你給我等著!」
說完宋念轉身對著護士長呵斥道:
「我是在你們醫院挨的打,這件事情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雲深哥哥能讓一個人在所有醫院除名,也不會介意再多帶幾個人!」
護士長不想讓我難做,拉了拉我的袖子就要向前道歉,被我先一步拽回來。
「啪嗒」一聲。
又是一巴掌落在宋念的臉上,直接把她打得往後踉蹌了幾步。
「你竟然還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狗仗人勢的東西!」
我還想上前給她點教訓,被護士長和幾個醫護人員拉開。
宋念不敢再造次,捂著臉就往外沖,打開門直接撲到一個男人的懷裡。
她眼角含著淚,臉頰紅印明顯。
「雲深哥哥,你總算來了,那個女人又打我了,你可要為我做主。」
「從小到大我還沒有受過這種委屈,都怪你來得太晚了,我和寶寶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沈雲深抱著宋念心疼不已:
「太囂張了,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
宋念在沈雲深懷裡哭得梨花帶雨,連女人見了都我見猶憐。
又有哪個男人能抗拒這種女人。
「寶寶不哭了,我來給你撐腰。」
說著宋念就把人帶進病房,開門的瞬間,我和沈雲深四目相對。
沈雲深身軀一怔。
不明所以的宋念還指著我,憤恨道:
「雲深哥哥,就是她打的我,你一定要為我做主。」
我漠然地看向沈雲深。
「沈總,你不應該在公司加班嗎?」
5
「沅沅?」
沈雲深怒火中燒的眼神馬上平息,把貼在懷裡的宋念往外推。
宋念也是一怔愣,原本到嘴邊控訴我的話又咽了下去。
「喬醫生…你就是喬沅?」
病房裡的人面面相覷,大家從沈雲深的表情中大概猜出一二。
我沒有回答,走過去一巴掌甩到沈雲深的臉上,這對男女噁心得令人髮指。
「沈雲深,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說完我從人群中穿過,頭也不回地走出醫院。
身後是沈雲深焦急的叫喊聲。
宋念被這一時的突發情況嚇到,直到沈雲深為追逐我衝出病房,她才緩過來帶著哭腔地喊著:
「雲深哥哥,你要去哪裡,我和寶寶還在這呢!」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去了沈家為我和沈雲深買的婚房收拾東西。
我前腳剛到,沈雲深就追了過來,他從身後緊緊地環抱著我。
「沅沅,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會跟她們聯繫!」
沈雲深滿眼悔恨,害怕得手心都在發顫。
上一次他這麼害怕還是我被匕首捅傷送進醫院。
那次,他也是這樣向我保證,可結果還是一樣。
我從回憶中清醒,推開沈雲深:
「如果不是我撞破了你的秘密,你還準備瞞我到什麼時候?」
「我沒想瞞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沅沅,我會把她們安置妥當,絕對不會讓她們找你麻煩,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躲開沈雲深伸過來的手,語氣毫無波瀾道:
「不用道歉,畢竟你連結紮手術都能騙我,這些又能算什麼。」
沈雲深僵住了,他從未見過我如此絕情的模樣,這一刻他開始有些慌張。
「對不起,沅沅」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收拾行李。
「沅沅,你不要離開我,我已經習慣了你在我身邊」
「沅沅,我和宋念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可以解釋!」
說著沈雲深拽著我的手,不肯鬆開。
我皺眉,強忍著心底的反胃,轉身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臉上:
「別碰我,你讓我覺得噁心。」
沈雲深依舊沒有鬆手,他跪在我面前,低下頭:
「是我不對,可我也有苦衷。」
「當初你發生意外的事情在我心裡耿耿於懷,我發誓要做大公司用盡一切彌補你,可這件事情就像噩夢圍繞著我,我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我不敢跟你說,只有找人陪著我睡覺…」
「那次真的是意外,我喝多了,誤會把她當成了你。」
「我知道,紙包不住火,你總有一天會發現,所以我不敢回來,我怕你知道以後離開我。」
我不解:
「沈雲深,那我高燒暈厥的事,你卻陪在她身邊,你又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這件事,是宋念擅做主張接通了我的電話,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你已經醒過來了。」
沈雲深跪在我面前,虔誠地懺悔:
「沅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相戀的七年里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你,這次是我做錯了,我只求你能原諒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些話聽了只會讓我覺得反胃噁心。
七年前,我喜歡的沈雲深會不顧一切奔向我,那時我能感受到他赤誠的愛意,可如今,我只覺得陌生和可怕,一絲一毫的糾纏都不願再有。
我沒有說話,臉上也不再有任何溫度,收拾好行李轉身就走。
沈雲深見我去意已決,他從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架在手腕上:
「沅沅,我不能失去你,如果你離開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冷笑了一聲:
「隨你。」
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沈雲深竟然真的割腕倒在了地上。
6
「你瘋了?」
我衝過去按住他的傷口,連忙撥打急救電話。
沈雲深藉機抓住我的手,流下悔恨的淚水:
「沅沅,求你不要離開我,如果你離開我,我也不想活著…」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我作為醫生必須陪同。
醫院裡沈家的長輩都趕了過來,他們當著我的面細數沈雲深的不是,沈老太太甚至親自下跪:
「沅沅,是我們沈家不孝孫對不住你,可你從小和雲深一起長大,你知道這孩子沒有壞心眼,你…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算我這個老太太求你了。」
病房裡沈雲深割腕不深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他也說如果我不在,他就拒絕治療。
為應付沈家人我只能暫時應下,轉身,我就訂好了出國進修的機票。
一個月前,我獲得了醫院外派去國外學習的機會,我因為和沈雲深的訂婚拒絕了,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沈雲深見我答應留下來,哽咽地抓住我的手:
「對不起沅沅,等我恢復出院以後,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場盛大的訂婚宴,以後沈氏的財產全部由你打理,我保證給你一個幸福的家,再也不會讓你失望!」
對於沈雲深說的任何話我都不會再相信。
我沒有生育能力,沈氏偌大的家產,他真的就甘心無人繼承嗎?
或許在之前我想過怎麼報復這對男女,可在一想到宋念的梅毒和愛滋病,我就知道沈雲深的報應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