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監控傳來的求救聲,和小孩子驚慌失措的呼喊聲,老公從我手裡拿過手機關掉。
這段時間的觀察,小區內不斷有人試圖外出尋找食物,有的回來了,有的再也沒有回來,也許是離開這裡了。
我們就這麼過著吃飯,觀察外面的兩點一線生活。
我和老公還有爸媽就這麼看著陰沉沉的天空,我有些瘋魔的描繪這未來末世結束後的美好生活。
日子過的很慢。
這裡的小區住戶不多,末世剛開始也有在群里請求交換物資,剛開始的還能維持一派祥和的模樣,後面就徹底亂了。
末世兩個月,小區群內早就不是往日相親相愛的模樣。
也有腦袋不清楚的,在這個時候了,還明晃晃告訴大家她家裡有物資。
我對這家有印象,是對夫妻,在群里發消息的是那家的小兒子。
素來比較叛逆,看著同學苦巴巴的日子,就將家裡的物資拍照向對方炫耀。
等那對夫妻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天晚上,透過窗戶,我們看著對面樓被丟下去的人。
聽著遠處傳來悽厲的求救咒罵聲,我和老公對視一眼,以後要更加小心一點了。
再後來,不斷有人試圖闖出小區,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還沒出小區便被彙集而來的喪屍蠶食殆盡。
末世爆發五個月後,小區周邊已經極少能夠看到喪屍了。
有的是跟著跑出去的車追了出去,有的是被外面的響動吸引走了。
期間還有一群人在小區組織起小隊,肆意的哄搶其他人的食物,以人為食的也有。
那段時間經常有人從樓上掉下來,不知道是被丟下來的,還是絕望自殺。
沒有道德的約束,人類內心深處陰暗被徹底釋放。
末世九個月,這一天,在樓上給菜澆水的我聽到車輛喇叭的鳴笛聲。
我迅速蹲下身子,悄悄地觀察四周。
遠遠看去,只見樓下來了一群身穿軍裝來著吉普車的人。
拿著喇叭在外面喊「我們是部隊的,如果有倖存者,請下樓,我們會送你們到安全區。」
我急忙回到屋裡,看到老爸老媽聽到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準備拉開窗簾。
我一個跨步沖了過去,將他們攔下,神情嚴肅的看著爸媽,指著下面的語氣嚴厲:「他們不可能是部隊。」
我透過望遠鏡觀察,十幾個男人身著軍裝,手裡還拿著槍,站姿卻顯得格外怪異,哪裡有軍人的模樣。
將望遠鏡遞給爸媽,他們看到後,心裡不免升起一陣後怕。
老公和我對視一眼,我們都明白,這夥人,恐怕來者不善。
只希望小區裡面的倖存者,不要那麼沒有戒心。
我們悄悄拉開一條縫隙,仔細觀察,我們在小區南側,剛好可以看到樓下的情況。
遲疑了好一會,我以為不會有人下樓,卻還是看到三三兩兩背著包下來的人群。
我心裡不免有些傷感,或許他們也知道可能不是國家的人,但是喪屍爆發這麼久,家裡早就沒有存糧了,進退兩難,走投無路,也只能賭一把。
也看到幾位帶著幼兒緩慢走出大樓的老人,或許,這些老人可能真的以為是國家的人,以為這是希望……
我看著那群人一把將物資搶過,將女人和強壯的男人留下,老人和幼童丟下就要上車。
人群瞬間躁動起來,但是距離太遠聽不到說什麼,只聽到一聲槍響過後,一個人影倒在了血泊中。
被引過來的喪屍被他們隨手處理,將四周打探一番。
我看到他們從車裡取下一包東西,不多時,瞧見他們架起了一口大鍋。
就這麼席地開火做飯,人群中,有人從車上扯出幾個女人,手腳不幹凈的朝著幾人動手動腳,我看到這一幕,心裡不免一陣悲涼。
為首的男人摟著懷裡年輕漂亮的女人,手不老實的動著。
我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不忍再看。
一直到下午,看著他們將地下的屍首處理掉,對著這幾棟樓指點著什麼。
我心裡不禁生出一絲不安。
第二天,果不其然,就看到那群人,在逐一搜索各個樓層。
我和老公對視一眼,接下來幾天,我們輪流守夜。
他們搜索樓層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周就來到我們這一棟樓。
老公拿出一台無人機,小心翼翼將無人機放下去。
看著他們從一樓開始掃蕩,又過了兩天,這一群人已經走到了24層。
我心整個被揪了起來,透過無人機傳來的聲音,我聽到為首花臂男人忍不住罵到,「什麼破小區。搜到的東西還不夠浪費體力的。」
老大你消消氣,小區里投靠他們幾個人其中一個中年男人道彎著身子討好道。
這裡是新小區,入住率不高,這一棟又是新交盤的。
我們不如去前面那幾棟搜搜,這一棟一共也就十來戶。
再往上都是還沒入住的,有一家本來要住進來的,結果還沒搬進來呢,家裡更是什麼都沒有。
他們搬家的時候我都瞧見了。
紋身男人往地上吐了吐口水,一腳踢過去,怎麼不早說。
男人也不敢直接起來,趴在那裡,聲音有些顫抖,我給文哥說了,文哥說一個也不能放過。
被喊到名字的文哥站了出來,「大哥,我這不是想著萬一遺漏了呢,我也不知道他說的真假啊,所以沒敢告訴你。」
「晦氣。」
文哥盯著趴在地上的男人,將人扶了起來,好了,都是兄弟,接下來就跟著你的節奏去搜。
看了眼樓上,朝著紋身男人道,這裡還搜嗎?
紋身男人冷哼一聲搜個屁,毛都沒一根。
看著天色不早,一行人又回到了他們駐紮的營地。
我和老公整個背後都濕透了,兩個人眼裡流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過自然沒放鬆警惕。
第二日,他們直直的朝著另外一棟走去,看來是放棄我們這裡了。
畢竟我們這棟樓,也就十幾戶有人,分散的十分零散,那個中年男人是這裡的物業,
看著他們朝另外幾棟樓房走去,老公小心翼翼放出無人機,那個物業人員朝著那棟樓指指點點。
看著一群人眼神兇狠,繼續朝著樓上走去,下面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幾人轉身離去。
因為有對小區了如指掌的物業,他們搜索的速度更快了。
我不禁為那棟樓的人捏了把汗。
聽到無人機時不時傳來打鬥的聲音,看來他們又得手了,我不知道我能做點什麼。
和老公爸媽聚在一起商議怎麼辦,就算是不來我們這棟樓,我們也斷不可能讓他們繼續留在這裡,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趕走。
次日,不知道這群人又發了什麼瘋,重新回到了我們樓下,為首的老大摸了摸鬍子。
他總覺得這棟樓有人,其他人只得聽令往上探去,25樓沒人,26樓沒人。
直到他們走向26樓消防通道,鐵鏈摩擦的聲音響起。
那男人扯開唇,藏的還挺深……
弟兄們,看來有條大魚啊,給我砸!
看到他們的動作,我們整個心都提了起來,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我連忙讓老公用無人機尋找喪屍的身影,小區附近都被他們清理過了,一隻喪屍也沒有。
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我讓老公這次把無人機飛的更遠一些。
結果撞上了另外一個無人機,空氣似乎停頓一刻,無人機傳來聲音,表示兩家人可以一起合作。
他們是另一棟樓的,家裡裝修的時候兩套房打通了,中間設置了暗門,進去只會覺得房子空間沒有那麼大,一家人這才逃過一劫。
但是家裡的空間不夠大,他們遲早會上來的。
如果他們等他們搜索過去,定然是難逃一劫,若他們將家裡的食物拿走,他們只能等死,提出希望我們兩家聯手。
他們家一家五口,家裡還有幾隻兔子,可以用血掛在上面引出遠處的喪屍。
我剛好這幾天例假,以及之前準備的雞肉快速解凍掛在一起,利用無人機四處低飛吸引著喪屍。
媽媽也用凍肉化成血水,有模有樣的學著。
往前飛了幾百米,依舊沒有見到喪屍的痕跡。
我控制著無人機繼續往遠處探去,終於,在一公里左右找到了喪屍的痕跡。
一路的狼藉近在眼前,怪不得他們如此肆無忌憚。
周邊小區的喪屍都被他們清理過來,所以他們這幾天才這麼的有恃無恐。
我和老媽打聲招呼,另外一家人就這麼不遠不近的跟著。
一前一後的朝著喪屍飛去,看著被吸引過來的喪屍緩慢朝著小區走進。
留在下面看風的人還在女人身上起伏,女人看到身後接近的喪屍,我不禁心提了起來。
既怕她出聲驚醒他們,又不忍看到她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女人眼中帶著解脫的笑意,男人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喪屍撕咬住了喉嚨。
另外一個人將自己身邊的女人推向喪屍,迅速的往樓上跑去,女人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血液刺激著喪屍,迅速朝著男人撲過去。
看到他捂著傷口,跌跌撞撞的往樓上跑去。
希望他給點力,感染後將樓上的那群畜生都給帶走。
樓下拿著斧頭的人已經來到了31層,見他們手裡的斧頭手起刀落,鎖住的房門被破壞掉。
直愣愣朝32樓走去,父親手裡握著軍工鏟,老公拿著油鋸,死死盯著無人機傳來的畫面。
手上的那人已經爬到了16層。
通過無人機觀察,我看著那個男人他臉色煞白,又將衣服放了下來遮住。
消防通道內的幾人,還在努力的哐哐砸著磚牆,經過數月晾曬的磚牆固若金湯。
且不說磚牆後面還有那麼多重物,我拿著鐵棍,老媽在廚房燒死了糖水。
糖水沸點低,沾到肌膚上不起也得脫層皮。
而且現在也沒有醫生,基本上大面積創傷就相當於判了死刑。
那群人還在費力的砸牆,樓下等你男子腳下顫顫巍巍的朝幾人走去。
透過無人機,我們看著急急忙忙跑上來的矮個子男人。
有紋身的為首男人面露不善,男人指著後面想要說些什麼,身體卻抽搐起來。
極為怪異,另外幾人發現他手上的抓痕,面露恐懼,後面也傳來喪屍嘶吼聲。
紋身男人一刀送走感染的男人,看著呆愣的眾人罵道:愣著做什麼,抄傢伙。
男人殺了一個又一個試圖上來的喪屍,朝招帶包的紅色衣服男人說道,快開門。
我們緊緊的盯著幾人動作,看著紅人男人拿著工具開門,心都提到嗓子眼,如果真讓他們進去了,真的後勁無窮。
萬幸的是喪屍速度更快,後面的喪屍抓住力竭的男人手腕狠狠的咬下去。
無人機里傳來悽厲的慘叫聲,我們不禁舒了一口氣。
通過無人機觀察,無一人存活,我們懸了幾天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後面和對面也有了簡單的溝通,他們隔壁在26樓,門禁被破壞掉了,又三三兩兩的喪屍在樓道遊蕩。
好在他們將房門和隔音做的足夠好,又出門將消防通道出去鎖上了。
只要不發出巨大的響聲問題不大,而且我們又將喪屍吸引出去了不少。
老媽上露台把長勢不錯的生菜掐了幾根葉子,利用無人機送了一些給那一家人。
這幾天大家心裡都壓抑著心事。
都有些上火,老媽又去抓了一把綠豆準備做個綠豆湯,前幾天發的綠豆芽也好了。
老爸還在天台上種了小白菜,上海青,小番茄,韭菜,用塑料膜蓋住,以防止凍壞了。
這段時間大家因為只吃不運動都胖了十幾斤,現在由大家同意投票,每天沒人最少運動半個小時。
逐步遞增,就算是不減肥,保持身體的健康也是有必要的。
而且就算是現在暫時安全了,也不見得以後就沒有風險,老爸又將消防通道那裡補了一下。
已經不記得過了多久,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下雪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
這天我們正在家吃著火鍋,窗口傳來急促的聲音,無人機上掛著紙條,「小寶發燒了,你們有藥物嗎,用雞蛋來換。」
看著旁邊放著的雞蛋,我招呼著老公趕緊拿出藥物,還送了一些暖寶寶過去。
小孩子抵抗力差,發燒斷斷續續持續一周小傢伙才退燒,我們也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末世爆發一年半。
我們的食物消耗的還不到三分之一,蔬菜也能跟得上。
還的多虧了兩位老人,還有對面那家時不時送來的蔬菜,我們也會送給他們一些物資。
甚至多的還製成了乾菜,水用的比較節儉,好在老爸在頂層修的儲水箱。
我們接的雨水過濾燒開夠用來刷碗洗衣服洗澡。
對面的是一家三口加上公公婆婆,都是高智商人群,婆婆是大學教授。
也許因為老人都喜歡在家裡搞一些種植,才讓他們在末世後依靠這些工具,基本上能夠自給自足,加上我們兩家互相幫助,一切都還不錯。
老媽時不時和對面聊上幾句,隔三差五給對面容一些吃食,人類多一個人,就有一份希望。
據老媽所說,因為對面的老婆婆平時喜歡囤貨,這才能堅持這麼久,不過現在也沒多少了。
我們後面又陸陸續續送了許多東西過去,她們實在沒東西換了,在筐子裡放了一對金手鐲。
來回幾次,我們幼不過收下了,我們吃的還有很多,隔段時間兩家人都會交換物資,主要是雞蛋。
根據我們的觀察,這個小區內除了我們和她們一家,沒有在看到其他人的生活痕跡,可能已經只剩我們了,也可能是隱藏起來了。
我們依舊小聲說話,儘量不發出聲音,既不招來喪屍,也儘量不引其他人的注意。
末世後第二個新年。
我們做了一大盤的木耳炒臘肉,還有一盤青菜,一個炒豆芽。
還用紫菜做了一個湯。
媽媽還用青菜木耳臘肉做了餡,這是我們一年來第一次吃到餃子,因為麵粉剩的不多了。
「新年快樂」。
我們舉起杯子,慶祝我們還活著。
吃過飯後,我們剛把桌子收拾乾淨,外面就傳來了槍聲和爆炸聲。
空中還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聲音以及喇叭聲。
「同志們,我們已經研發出了喪屍藥劑,請倖存者在堅持下去。」
這幾天我們會投放物資,會陸續前來救援,有需要的人們可以在窗前放出鮮艷的顏色。
相信國家!我們會逐一派人前去注射疫苗。
國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國民。
我們對視一眼,媽媽激動地在屋裡尋找衣物,慌裡慌張的拿著一件紅色的大衣,那是她最喜歡的衣服,平時都不舍的穿。
將衣服伸出去懸掛在窗戶上,直升機看到,朝這邊飛過來。
直升機的打開艙門,我們衝著直升機招手,看到一個年輕的面孔。
身穿軍裝的年輕人看到我們臉上帶著安撫的笑,聲音鏗鏘有力:「請不要出門,我們會派人逐一剿滅喪屍,上門注射藥劑。」
「國家沒有放棄你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國民。」
我們狠狠地點了點頭,生怕她們接收不到,我們朝著他們大喊「確認我們聽到,他們繼續朝著其他地方遠去。」
接下來一周,媽媽都是滿面紅光,大家都是滿懷激動的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我們等了一周,終於等到了他們上來給我們注射藥劑。
樓下的喪屍被他們如數清理,看著一層層的防護,來注射疫苗的人員,眼底閃著水意,末世下,有不少人死在同胞手裡。
我們費力的將雜物搬開,確認我們一家人沒有任何感染和傷口,他們臉上露出笑意,朝我們鞠了一躬,身後的白衣天使從手提箱拿出針。
看著透明的液體注射進手臂,我朝著他們打聽外面的情況,他們將外面可告知的事情一一敘述,這一仗:「我們贏得極為艱難。」
事後,爸媽熱情的拉著他們坐下吃飯,儘管他們一再說明不用,還是耐不住爸媽的熱情。
最後走的時候還不忘記囑咐我們,現在已經在階段性大規模絞殺喪屍了。
但是,請不要出門,他們已經把附近的喪屍引走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再等等,勝利就在眼前。
我和老公對視一眼,將他們引到隔壁,看著還算充裕的糧食,我笑著表示,「希望這些可以給更多人帶來希望。」
小戰士和上級反映後,給我們留了一些,其他的他們以我們的名義捐獻給國家。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們一家人重新關好房門,走的時候他們將樓下的大門修整一番。
我們又重新安上阻門器,安心的在家裡等待祖國的指示,勝利就在眼前,絕不給國家添亂。
後面幾天,看到時不時飛過的飛機,飛機利用噪音吸引喪屍往郊區趕去。
遠處一陣陣的爆炸聲響起,我們在餐桌前坐著,臉上都露出喜悅的笑容,「乾杯。」
又過了半個月後,國家終於發出通知,上空盤旋著勝利的喜悅。
我們國家內清理了全部的喪屍,現無一隻喪屍存活,我們也再一次回到了陽光下。
看著稀稀拉拉走出的人們,其中一個小姑娘在朝著我們揮手,是圓圓,和我們經常換物資的那家。
原來,不止是我們,還有許多人在默默堅持等待光明的到來
我們相視一笑,為了國家的發展,我們參加各地的重建任務,新的生活即將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