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傻話呢?」楚昀輕笑,語氣曖昧:「如果不是喜歡你,誰會相信喪屍圍城這種話,跟你來這地下啊。」
「楚昀哥哥~你沒有騙我吧~」
「寶寶,你還要我怎麼證明呢……」
一陣膩歪後,耳機里傳來衣服摩擦和曖昧的喘息聲。
為了不讓耳朵受到工傷,我扯下了耳機,一陣反胃。
大概半小時後,喬安寧給我發來消息。
一張她和楚昀睡在一起的床照。
兩人衣衫繚亂,喬安寧特意露出了脖子上的小草莓,眼裡都是得意和炫耀。
【沈微,你說的對,楚昀就是喜歡我。】
【我以前真是多餘,還怕你和我搶他,他怎麼看得上你這種要無父無母長得又不好看的地攤貨?】
我看著辣眼睛的照片,心裡五味雜陳。
喬安寧真是個蠢貨,楚昀這種一個月談8個的人,怎麼可能就因為她一兩句話,就跟著去了廠房。
當初我就給她說過,楚昀不是好人。
喪屍化就是從2號樓開始的。
幾十棟宿舍,也只有2號樓全軍覆沒。
她就從來沒想想是為什麼。
上輩子我怎麼就那麼想不開,非要救這麼一個自私殘忍、又蠢又壞的戀愛腦?
不過這跟我也沒什麼關係了。
我回著喬安寧消息:【太好了安寧,你能和楚昀在一起,作為你的朋友,我真替你感到開心!】
隨後看看了手機上的時間。
19:30.
該去上晚自習了,再過幾天,這場太陽雨就會停下。
世界又會回到正規。
就先讓喬安寧得瑟幾天吧。
我還要拿著獎學金,以十佳大學生的身份畢業呢。
6.
晚自習後,我回到寢室。
她們三人都回來了。
喬安寧臉色潮紅,一臉興奮,今早穿出去的襯衫也變得皺皺巴巴了。
其他兩人的位置上,桌上的零食和飲料都不在了,床上的被子也越來越少。
估計是在這幾天,我上自習的時候搬得差不多了。
「沈微啊,從明天起我們晚上就不回來了,每天跑來跑去太麻煩了。」
「對啊,安寧租的倉庫太亂了,不快點收拾,到時候我們買的東西到了都放不下。」
周雨婷和曲婉月先開了口,天天在外面跑,她們快累死了。
這幾天,太陽雨一直不停,流感開始蔓延。
新聞里號召大家出門儘量帶口罩,聚餐用公筷,不要去人多擁擠的地方。
網上開始有了些末世論的流言蜚語。
但大部分人都不當回事,全球變暖什麼破氣候沒見過?
末世什麼的全都當作樂子看。
周雨婷和曲婉月卻越來越忙碌,她們已經全然相信了喬安寧的話。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囤物資,翹課翹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輔導員找她們約談,也都被敷衍了過去,氣得輔導員用請家長威脅。
大學請家長,真的頭一回見。
周曲二人表示無所謂。
反正都要末世了,家長算個屁?
「啊,就留我一個人在宿舍啊?」我佯裝頭疼:「到時候遇到查寢怎麼辦?」
喬安寧皺眉:「你想辦法啊,都多少天了,你的身份證還沒補辦好,錢也沒有總不能你又不出錢又不出力吧。」
「實在瞞不過就算了,反正再過三天就是末世了,學校的警告算個屁啊,到時候她們都得求著我們接濟,看我們臉色!」,拿下楚昀後,喬安寧眼裡更加瘋狂了。
然後又對周曲二人補充:「這兩天我要去找我表哥要點錢,趕緊囤一批藥品,你們先在倉庫收拾著。」
聽到喬安寧是去找錢,周曲兩人放下心來。
她們這兩天每人又貸了十萬塊。
曲婉月還以懷孕為由問每個男朋友要了5000塊、金主要了5萬塊,說要去醫院。
今天一天喬安寧都沒來倉庫,她們已經有點慌了。
她們網購的物資可都是留的她的名字和電話。
要是喬安寧跑了,她們都不敢想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他們還不知道,喬安寧早就把東西搬到了自己的甜蜜小窩。
我沒辦法,只好妥協:「好吧,我到時候想想辦法。」
「對了,你的泡麵麵包什麼的,明天我先幫你帶過去,這兩天你就吃食堂好了。」
曲婉月走過來,收走了我柜子里所有的吃的喝的,還有棉衣等禦寒物品。
就給我留了床過夜用的被子。
我的東西本就不多,一個箱子就夠了。
周雨婷滿眼嫌棄:「真是個窮鬼,什麼都沒有。」
她全然忘了,她也是靠著助學貸款交上的學費,真把貸款當自己的錢了。
就是不知道下個月還款的時候,她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曲婉婷看著這箱慘不忍睹的物資,突然想到什麼:「對了安寧,我們買的物資還沒到嗎?」
喬安寧眼神恍惚了一下,心虛地看了我一眼,開始編:「最近不是雨勢變大了嗎?我們買的東西走的物流,路上耽擱也正常,我今下午打電話問了,說是這兩天就到了。」
她不敢告訴她們,東西今天就到了,全在她和楚昀的甜蜜地下倉房堆著。
兩人信了,她們根本沒想過喬安寧把她倆當日本人整。
6.
第二天,喬周曲三人早早的離開了宿舍,只留下了空空蕩蕩的木板床和全是垃圾的桌子。
太陽雨停了,接著開始刮大風。
呼嘯的風刃里夾雜著灰塵,城市變得昏暗無比。
大有世界末日的景象。
網上的輿論也越來越離奇,都在討論著是不是世界末日來了。
特警巡邏車也越來越多,學校外的每個路口都有穿著特警站崗。
學校的大樹被吹倒了好幾棵,攔在了上課的路上。
有人拍了照,發在朋友圈裡,拍攝角度之刁鑽,活像災難過後的原始叢林。
班級群,一張停課的通知讓喬周曲三人興奮了起來。
宿舍群里,她們一邊嘲諷著朋友圈裡那些在操場迎風奔跑的蠢貨同學,一邊炫耀著自己的明智之舉。
周雨婷:【早知道我就把周圍親戚借一遍了,現在我媽在家族群里質問我逃課,我都直接罵回去,要不是我設計勾引我繼父,幫她拍到照片拿捏住這個二婚老公,她哪有今天這輕鬆日子過?】
【這老男人也是,我說讓他休了我媽,我畢業嫁給他,他居然因為捨不得分錢拒絕了。等我出去,第一個就去砍他們兩個。】
膨脹的周雨婷開啟了自爆模式,我嘴裡的自熱火鍋牛丸差點掉了出來。
【你這算什麼,我那個老金主才是真摳,為了省手續費非要用他80歲老丈母娘的手機給我轉錢,現在被他老婆發現了,在家裡打架呢。不過無所謂,反正也打不到我,嘻嘻。】
兩人在群里刷著屏,然後艾特我。
【沈微,現在風太大了,你就呆在學校,等雨小一點我們就來接你。】
【對啊沈微,我看學校超市也關門了,你這兩天撐一撐。】
我看了看手裡的自熱火鍋,她們可能不知道,在超市關門前,園區管理給每個宿舍按照4人份發了3天的口糧。
而我住在如今的豪華單人間,縱享全寢物資。
我在群里回道:【沒事的,我早上在食堂關門前搶了幾個饅頭,還撐得住。】
隨手拍了一張今天被隔壁寢室嫌棄丟給我的饅頭。
因為擠壓在園區的物資框里,饅頭變得皺皺巴巴,看起來十分磕磣。
周雨婷看見照片後發了語音,笑得十分開朗。
「沈微你也太慘了吧,真可憐,我們可是在吃炸雞呢!」
一張照片發在了群里。
昏暗的地下,兩人躺在簡易沙發上,吃著炸雞。
而我卻在照片里看到,她們身後,昏暗的大門縫隙處,一雙鞋露了出來。
我心中一笑。
蠢貨,這個倉庫喬安寧最開始只交了意向金。
如今她和楚昀天天在地下倉房醬醬釀釀,哪還會管她們。
倉庫老闆沒有收到後續租金,只好派人來把鎖換掉。
地下本就黑,加上狂風呼嘯,來鎖門的人根本沒發現裡面有人。
兩人就這樣被鎖了起來。
我盤算著她們帶去口糧,按這種吃法,撐不住三天就沒了。
我在群里問道:【安寧去表哥那裡還安全嗎,這麼大的風能回來嗎?】
見我提到喬安寧,周曲二人才想起物資的事,在群里不滿地艾特喬安寧。
周雨婷:【安寧,物資什麼時候到啊,後天就是喪屍日了。】
曲婉月:【對啊,你不是說已經在送貨了嗎,怎麼還沒來啊?你不會私吞了吧?】
今天雖然風大,但真要出門也是能出的。
喬安寧擔心我出賣她,順著蛛絲馬跡找到她。
只能出來穩定大家的情緒:【物資已經到站點,現在風太大站點送貨慢,你們再等等,很快的!】
【早知道你們這麼懷疑我,我當初就不該告訴你們末世的事!】
【反正我有上帝視角,末世里和誰組隊都是搶手貨!】
周曲二人大概是想到了末世後的事情還得靠喬安寧劇透,瞬間軟了下來。
【安寧,我們也是心急嘛,你去表哥那裡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哈~】
敷衍幾句後,我退出聊天介面,窗外一片漆黑。
手機時間現實下午13:00.
我翻出六級英語詞典。
還好有喬安寧她們拋棄的小電燈。
不然一個月後的六級考試,就要耽誤了。
7.
又過了一夜。
昨晚風聲呼嘯,校園表白牆裡全是罵聲。
【靠,妖風吹了一夜,腦袋現在都是嗡嗡的。】
【撒比室友非要開窗透氣,媽的早上起來晾著的么褲全沒了。】
我的手機被周雨婷打爆了。
因為逃課,輔導員駁回了她半個月前提交的助學獎學金申請。
她昨天在班級群里和輔導員大吵了一架。
發著語音嘲諷:「當個輔導員真把自己當回事,幾千塊錢獎學金還敢來威脅我,你這種撒比還是給喪屍當口糧都不配。」
「馬上就末世了,你到時候別來求我救你們這群炮灰!」
然後退群刪好友拉黑。
我看了眼宿舍群聊。
昨晚11點,周雨婷和曲婉月破防怒罵了。
【喬安寧,你倒是給我接電話啊!】
【他媽的你帶著物資跑哪去了!】
【操,還拉黑,你這個賤人!】
【別讓我找到你,不然你死定了!】
最後點開周雨婷的語音留言。
「沈微,學校是不是發物資了!快把我們這份送過來!」
「媽的誰把門鎖了,沈微你要不要臉啊,沒見過吃的嗎,一個人占四個人的物資!你個死窮鬼趕緊帶著東西過來!」
語音從最開始的暴躁威脅到後面的哀求。
「沈微,求你了,來救救我們吧,我們的吃的已經沒了,求你了......」
「我手機也快沒電了,我告訴你我們在城北——」
隨後,再也沒有消息傳來。
嗯,上午的新聞,城北那邊的電線桿吹倒了幾根。
現在停電了。
他們囤的充電寶,都在喬安寧那裡。
上午10點,喬安寧在群里回了句【撒比活該。】後退出了群聊。
半小時後,我佯裝焦急在群里發一連串消息。
【發生什麼了,我剛睡醒,你們什麼時候來接我啊?】
【風好大,天好黑,我好害怕嗚嗚嗚嗚。】
【你們不會都拋棄我了吧......】
完成一連串操作後,我淡定地掏出單詞本。
背得忘了情了發了狠了,不知天地為何物。
下午,宿管來查寢。
我牢記著喬安寧教我的瞞不住算了的原則,告訴宿管。
「她們出去躲喪屍末日了。」
宿管和輔導員用看撒比的眼神看著我。
特麼一個颱風而已,怎麼就成喪屍圍城了?
輔導員急了:「沈微,你別編瞎話了,這颱風天,她們到底去哪裡了!」
我真誠地回答:「她們真的去躲喪屍了。」
在將近半個小時的盤問後,他們終於相信了我的話。
輔導員頭大了,很沒有師德師風地爆了粗口:「操,她們是撒比吧!」
然後問我:「她們去哪裡躲了,把地址告訴我。」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她們沒告訴我,說是到時候來接我。」
趕來的分院院長也炸了:「操,這是要送我上新聞啊!老子的職稱!」
在任何一個視角里,我都沒得到過任何具體的躲避地址。